第65章 谎言与真相
“你……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是眼前这个人说的话，还是自己脑子里那些模糊的、抓不住的、让他一想就头疼的碎片。
“结婚。”江承屿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登记。你不是说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去吗？”
“小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我是你哥——”
“你从来就不只是我哥。”
沈知砚的呼吸乱了。他看着江承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种让他心慌的笃定。他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结婚，不记得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记得自己是江承屿的哥哥。记得十六岁住进江家的那天，父亲说：“知砚，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小屿。”记得那些年，他替江承屿辅导功课、挡过拳头、在深夜等他回家。他是哥哥。他不能越界。
他深知自己对江承屿的感情不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清楚。也许是江承屿趴在他书桌边仰着脸说“哥哥好看”的那个下午，也许是他被雷声惊醒赤着脚跑进他房间的那个雨夜，也许是他在自己怀里一点点长高、变声、从男孩变成少年的那些日日夜夜。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不敢越雷池半步。因为他知道，一旦跨过那条线，他就再也不能做他的哥哥了。
“哥，你不记得了吗？”江承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说你不想再等了。”
沈知砚的太阳穴开始跳。那些模糊的、抓不住的碎片又开始在脑子里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他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哥，没关系的。”江承屿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不着急。我们有时间。”
沈知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进卧室的。他坐在床边，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江承屿端了一杯水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哥，该吃药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递过来。然后他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颜六色的小方盒。他故意把药瓶放进去，又拿出来，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因为每晚你都要缠着我，”他的语气自然平静，“所以家里备得多了一些。”
沈知砚正喝水送药，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江承屿连忙拍他的背，嘴角却弯了一下。
“没事吧？”
沈知砚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起头看着江承屿。那张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可他分明看见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逞的笑意。
“小屿，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涩。
“没事的，哥。”江承屿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放在床头，“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做。但是——你说过，晚上我们不能分床睡。”
他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当然。沈知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可万一他真的说过呢？
他沉默了。
江承屿关了灯，在他身边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黑暗中，只有墙上的钟摆滴答滴答地响。
“哥。”
“嗯。”
“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沈知砚愣了一下。梦想？他好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我…没有。”他说。
“怎么会没有？”
沈知砚沉默了片刻。他的梦想是什么？十六岁被父亲从老家接过来，住进江家，在江叔叔的安排下转学、升学、选专业。父亲说：“知砚，学能源吧，以后能帮上你江叔叔。”江叔叔说：“知砚，这个方向有前景，你考虑考虑。”他说好。他一直是说好的那个人。
他被江家养大，受江家的恩惠，读江家需要的专业，做江家需要的研究。他没有资格说不，也没有资格想“自己想要什么”。
“哥，你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吗？”
沈知砚没有说话。他想起母亲。
母亲重病，是江爷爷默默出资治疗，高三那年，母亲病情再次恶化，他一边备考一边照顾，还要管着那个正处于叛逆期的弟弟。他以为自己撑得过去，可母亲还是走了。走的那天，他跪在病床前，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没有哭。因为他知道，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他只能靠自己。
他说不出口。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江承屿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侧过身，在黑暗中看向他哥的轮廓。那个人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可他感觉到了——从那半臂的距离里，传来的、细微的、压抑的颤抖。
他伸出手，把人拉进怀里。
“哥，没关系的。”他把下巴抵在沈知砚的发顶，手臂收紧，“以后你可以做你自己。我来照顾你。”
沈知砚僵住了。他靠在那具温热的、年轻的胸膛上，听着江承屿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想起母亲去世的那天，他跪在病床前，对自己说：从今天起，你只有自己了。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替江家做事，替江承屿遮风挡雨，替所有人撑起一片天。
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可以做你自己”。
他闭上眼睛，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湿意压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不敢回应。他怕一开口，那些藏了太久的、不敢承认的东西，就会从裂开的缝隙里涌出来，再也收不回去。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江承屿怀里，没有说话。
那晚，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什么也没有做。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钟摆还在滴答滴答地响，像在替他们数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与此同时，调查有了进展。
沈知砚完全熟睡，江承屿起身拨通了电话。
“江总，两件事。第一，那个肇事司机的境外账户，查到了最终流向——是一个空壳公司，背后的人和云顶汇没有直接关联。反而……”他顿了顿，“和一个人有关。”
江承屿翻开资料，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瞳孔微缩。
“结婚。”江承屿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登记。你不是说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去吗？”
“小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我是你哥——”
“你从来就不只是我哥。”
沈知砚的呼吸乱了。他看着江承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种让他心慌的笃定。他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结婚，不记得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记得自己是江承屿的哥哥。记得十六岁住进江家的那天，父亲说：“知砚，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小屿。”记得那些年，他替江承屿辅导功课、挡过拳头、在深夜等他回家。他是哥哥。他不能越界。
他深知自己对江承屿的感情不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清楚。也许是江承屿趴在他书桌边仰着脸说“哥哥好看”的那个下午，也许是他被雷声惊醒赤着脚跑进他房间的那个雨夜，也许是他在自己怀里一点点长高、变声、从男孩变成少年的那些日日夜夜。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不敢越雷池半步。因为他知道，一旦跨过那条线，他就再也不能做他的哥哥了。
“哥，你不记得了吗？”江承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说你不想再等了。”
沈知砚的太阳穴开始跳。那些模糊的、抓不住的碎片又开始在脑子里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他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哥，没关系的。”江承屿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不着急。我们有时间。”
沈知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进卧室的。他坐在床边，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江承屿端了一杯水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哥，该吃药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递过来。然后他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颜六色的小方盒。他故意把药瓶放进去，又拿出来，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因为每晚你都要缠着我，”他的语气自然平静，“所以家里备得多了一些。”
沈知砚正喝水送药，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江承屿连忙拍他的背，嘴角却弯了一下。
“没事吧？”
沈知砚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起头看着江承屿。那张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可他分明看见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逞的笑意。
“小屿，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涩。
“没事的，哥。”江承屿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放在床头，“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做。但是——你说过，晚上我们不能分床睡。”
他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当然。沈知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可万一他真的说过呢？
他沉默了。
江承屿关了灯，在他身边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黑暗中，只有墙上的钟摆滴答滴答地响。
“哥。”
“嗯。”
“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沈知砚愣了一下。梦想？他好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我…没有。”他说。
“怎么会没有？”
沈知砚沉默了片刻。他的梦想是什么？十六岁被父亲从老家接过来，住进江家，在江叔叔的安排下转学、升学、选专业。父亲说：“知砚，学能源吧，以后能帮上你江叔叔。”江叔叔说：“知砚，这个方向有前景，你考虑考虑。”他说好。他一直是说好的那个人。
他被江家养大，受江家的恩惠，读江家需要的专业，做江家需要的研究。他没有资格说不，也没有资格想“自己想要什么”。
“哥，你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吗？”
沈知砚没有说话。他想起母亲。
母亲重病，是江爷爷默默出资治疗，高三那年，母亲病情再次恶化，他一边备考一边照顾，还要管着那个正处于叛逆期的弟弟。他以为自己撑得过去，可母亲还是走了。走的那天，他跪在病床前，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没有哭。因为他知道，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他只能靠自己。
他说不出口。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江承屿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侧过身，在黑暗中看向他哥的轮廓。那个人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可他感觉到了——从那半臂的距离里，传来的、细微的、压抑的颤抖。
他伸出手，把人拉进怀里。
“哥，没关系的。”他把下巴抵在沈知砚的发顶，手臂收紧，“以后你可以做你自己。我来照顾你。”
沈知砚僵住了。他靠在那具温热的、年轻的胸膛上，听着江承屿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想起母亲去世的那天，他跪在病床前，对自己说：从今天起，你只有自己了。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替江家做事，替江承屿遮风挡雨，替所有人撑起一片天。
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可以做你自己”。
他闭上眼睛，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湿意压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不敢回应。他怕一开口，那些藏了太久的、不敢承认的东西，就会从裂开的缝隙里涌出来，再也收不回去。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江承屿怀里，没有说话。
那晚，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什么也没有做。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钟摆还在滴答滴答地响，像在替他们数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与此同时，调查有了进展。
沈知砚完全熟睡，江承屿起身拨通了电话。
“江总，两件事。第一，那个肇事司机的境外账户，查到了最终流向——是一个空壳公司，背后的人和云顶汇没有直接关联。反而……”他顿了顿，“和一个人有关。”
江承屿翻开资料，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