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雷雨
他按住沈知砚的手腕，压住他的身体，吻落在他的下颌、耳侧、颈窝。沈知砚的反抗在某一刻忽然变软了——不是顺从，是某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身体本能的回应。他恨自己。
“小屿…”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身体在背叛他。那些被遗忘的、锁在深处的记忆，那些江承屿用谎言填补的空白——他的脑子不记得，可他的身体记得。
记得这个人的气息，记得这个人的温度，记得这个人的手指怎样在他身上点燃火焰。
他怕自己再迟一秒钟，就会溃不成军。
江承屿突然停了。
他撑在沈知砚上方，低头看着他哥被吻得泛红的嘴唇和微微发颤的睫毛。他看见他哥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他的手指慢慢松开沈知砚的手腕，退开一些距离。
“哥，我不信你没反应。”
沈知砚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真的有反应。在这种地方，在江承爷爷眼皮底下，在经历过枪击和爆炸之后，在知道江承屿可能对他隐瞒了很多事情的情况下——他居然有反应。那具身体在叫嚣着渴望他，渴望着这个他应该推开的人。
难道江承屿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你说过要和我结婚”，“你每晚都要缠着我”——都是真的？
他的头开始疼了。太阳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那些模糊的碎片又开始翻涌——衣帽间的镜子，太妃椅，那些五颜六色的小方盒……他闭上眼睛，手指抵住太阳穴。
“小屿，”他的声音发紧，“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捋捋。”
江承屿翻身躺在他旁边。他没有再动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攥紧床单的那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交扣。
“哥，我不会强迫你。”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像刚才那个近乎疯狂的吻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你说过，我们不能分床睡的。”
沈知砚没有说话。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悸动和头痛里缓过来。
江承屿看着他那张苍白的、眉头紧锁的脸，看着他在疲惫和困惑中挣扎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
他想起爷爷的话。踏入云顶汇的第一天，爷爷问他：“一个月的工资买的戒指送出去了吗？配不上人家还不分手，那人也怪可怜的。”他当时没有说话，可他把那句话刻进了骨头里。所以他必须强大。而不是在被人跟踪的时候，只能逃到爷爷的地盘寻求保护。强大到可以在任何人觊觎他哥的时候，让他们连念头都不敢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谎言和哀求留住一个人。
江承屿侧过头，看着他哥的侧脸。
“我们小时候，经常睡在一起。”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你忘了？你每次回来，我都会跑去你房间，让你给我讲题。因为我怕黑，你还会搂着我睡。”
沈知砚没有说话。他记得。那些年他住校，每周五晚上回来，江承屿都会在他房间里等他。书桌上摊着作业本，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牛奶。他会坐在床边，看江承屿把一周攒下来的问题一个一个问完，然后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哥，我害怕”。他每次都留下。
小时候留下的理由，是“怕黑”。长大了，不是“怕黑”，是“怕离开”。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劈下一道闪电。白光把整间卧室照得惨白，紧接着是一声炸雷，震得玻璃都在颤。沈知砚被那声雷惊得整个人弹了一下，本能地缩了缩肩膀。
江承屿趁机钻进了他怀里。“哥，我害怕。”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刻意的、恰到好处的怯意。
他装得像极了小时候。
沈知砚的胳膊犹豫了一瞬，然后收紧了。他把江承屿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没事的，”他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打雷而已。”
江承屿把脸埋进他哥的颈窝，闭上眼睛。他听见他哥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从最初的急促慢慢变得平稳。他闻到他哥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他安心的气息。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在每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哥会把他搂在怀里，用手挡住他的耳朵，轻声说“没事的”。
他以为他长大了就不怕了。可他发现，他怕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他怕失去他，怕他不信他，怕他一觉醒来，又变成那个客客气气叫他“小屿”的陌生大人。他不想长大了。他只想做那个被他哥护在怀里的小孩。
窗外大雨倾盆，像是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闪电把夜空撕成碎片，又缝合。
那些藏在暗处的、想要他命的人，那些他看不见摸不着却时刻悬在头顶的威胁，此刻都被雨声暂时掩盖。
只有这个怀抱是真的，只有那些雷声间隙里、他哥平稳有力的心跳是真的。
沈知砚抱着怀里这个还在微微发抖的人，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他知道那些“怕黑”“怕打雷”只是借口。他怕的是那些今天差点要了他命的、藏在暗处的未知。
他也怕他忘了的那些事，那些江承屿不敢告诉他的真相。
可他不能说。他只能把他抱得更紧。像很久以前，这个小孩还只到他胸口的时候，他以为只要抱得够紧，就能替他挡住所有的风雨。现在也一样。
沈知砚闭上眼睛，把那具温热的、年轻的躯体又往怀里拢了拢。他没有想清楚任何事。可至少这一刻，他还活着，怀里的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
雨还在下，雷声渐远。江承屿的呼吸变得绵长，他在沈知砚怀里睡着了。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江继安的人正在城郊的雨幕里做最后的清扫。而那些躲藏了一整天的、试图要江承屿命的人，将不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云顶汇的房间里，灯火早已熄灭。只有两道安静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被雨声盖住。明天之后，雨过天晴。
“小屿…”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身体在背叛他。那些被遗忘的、锁在深处的记忆，那些江承屿用谎言填补的空白——他的脑子不记得，可他的身体记得。
记得这个人的气息，记得这个人的温度，记得这个人的手指怎样在他身上点燃火焰。
他怕自己再迟一秒钟，就会溃不成军。
江承屿突然停了。
他撑在沈知砚上方，低头看着他哥被吻得泛红的嘴唇和微微发颤的睫毛。他看见他哥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他的手指慢慢松开沈知砚的手腕，退开一些距离。
“哥，我不信你没反应。”
沈知砚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真的有反应。在这种地方，在江承爷爷眼皮底下，在经历过枪击和爆炸之后，在知道江承屿可能对他隐瞒了很多事情的情况下——他居然有反应。那具身体在叫嚣着渴望他，渴望着这个他应该推开的人。
难道江承屿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你说过要和我结婚”，“你每晚都要缠着我”——都是真的？
他的头开始疼了。太阳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那些模糊的碎片又开始翻涌——衣帽间的镜子，太妃椅，那些五颜六色的小方盒……他闭上眼睛，手指抵住太阳穴。
“小屿，”他的声音发紧，“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捋捋。”
江承屿翻身躺在他旁边。他没有再动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攥紧床单的那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交扣。
“哥，我不会强迫你。”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像刚才那个近乎疯狂的吻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你说过，我们不能分床睡的。”
沈知砚没有说话。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悸动和头痛里缓过来。
江承屿看着他那张苍白的、眉头紧锁的脸，看着他在疲惫和困惑中挣扎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
他想起爷爷的话。踏入云顶汇的第一天，爷爷问他：“一个月的工资买的戒指送出去了吗？配不上人家还不分手，那人也怪可怜的。”他当时没有说话，可他把那句话刻进了骨头里。所以他必须强大。而不是在被人跟踪的时候，只能逃到爷爷的地盘寻求保护。强大到可以在任何人觊觎他哥的时候，让他们连念头都不敢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谎言和哀求留住一个人。
江承屿侧过头，看着他哥的侧脸。
“我们小时候，经常睡在一起。”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你忘了？你每次回来，我都会跑去你房间，让你给我讲题。因为我怕黑，你还会搂着我睡。”
沈知砚没有说话。他记得。那些年他住校，每周五晚上回来，江承屿都会在他房间里等他。书桌上摊着作业本，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牛奶。他会坐在床边，看江承屿把一周攒下来的问题一个一个问完，然后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哥，我害怕”。他每次都留下。
小时候留下的理由，是“怕黑”。长大了，不是“怕黑”，是“怕离开”。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劈下一道闪电。白光把整间卧室照得惨白，紧接着是一声炸雷，震得玻璃都在颤。沈知砚被那声雷惊得整个人弹了一下，本能地缩了缩肩膀。
江承屿趁机钻进了他怀里。“哥，我害怕。”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刻意的、恰到好处的怯意。
他装得像极了小时候。
沈知砚的胳膊犹豫了一瞬，然后收紧了。他把江承屿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没事的，”他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打雷而已。”
江承屿把脸埋进他哥的颈窝，闭上眼睛。他听见他哥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从最初的急促慢慢变得平稳。他闻到他哥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他安心的气息。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在每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哥会把他搂在怀里，用手挡住他的耳朵，轻声说“没事的”。
他以为他长大了就不怕了。可他发现，他怕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他怕失去他，怕他不信他，怕他一觉醒来，又变成那个客客气气叫他“小屿”的陌生大人。他不想长大了。他只想做那个被他哥护在怀里的小孩。
窗外大雨倾盆，像是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闪电把夜空撕成碎片，又缝合。
那些藏在暗处的、想要他命的人，那些他看不见摸不着却时刻悬在头顶的威胁，此刻都被雨声暂时掩盖。
只有这个怀抱是真的，只有那些雷声间隙里、他哥平稳有力的心跳是真的。
沈知砚抱着怀里这个还在微微发抖的人，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他知道那些“怕黑”“怕打雷”只是借口。他怕的是那些今天差点要了他命的、藏在暗处的未知。
他也怕他忘了的那些事，那些江承屿不敢告诉他的真相。
可他不能说。他只能把他抱得更紧。像很久以前，这个小孩还只到他胸口的时候，他以为只要抱得够紧，就能替他挡住所有的风雨。现在也一样。
沈知砚闭上眼睛，把那具温热的、年轻的躯体又往怀里拢了拢。他没有想清楚任何事。可至少这一刻，他还活着，怀里的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
雨还在下，雷声渐远。江承屿的呼吸变得绵长，他在沈知砚怀里睡着了。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江继安的人正在城郊的雨幕里做最后的清扫。而那些躲藏了一整天的、试图要江承屿命的人，将不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云顶汇的房间里，灯火早已熄灭。只有两道安静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被雨声盖住。明天之后，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