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风雨
墨无咎最终还是决定去血海。不是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玄机子说过，剑灵苏醒的速度比预想的快。那封信上说“血海有变，剑灵苏醒加速”，他不知道“加速”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如果剑灵完全苏醒，阿木就会有危险。阿木是剑鞘，剑灵苏醒后会寻找剑鞘，不管阿木愿不愿意，剑灵都会进入他的身体。到时候，阿木就不再是阿木了。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出发的前一天，墨无咎把方远叫到书房。
“我要出一趟远门。这次可能比上次久。半个月，也许一个月。这段时间，你帮我照顾阿木。”
方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墨师兄，你是不是要去血神教？”
墨无咎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玄机子前辈死了，血神教的人来了，你又要出远门。这些事连在一起，不难猜。”方远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墨师兄，血神教很危险。你能不能不去？”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必须我去做。”
方远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那阿木呢？你走了，他怎么办？”
“所以我把阿木托付给你。”
“我护不住他。”方远的声音有些涩，“墨师兄，我只有筑基期。血神教的人来了，我连一招都挡不住。”
墨无咎看着他。“你不需要挡住他们。你只需要陪着阿木。如果有人来，你就带阿木躲。躲到安全的地方。九天剑宗有护宗大阵，血神教的人进不来。只要阿木不出去，他就安全。”
方远沉默了很久。“好。我陪着他。他吃饭，我陪他吃。他发呆，我陪他发呆。他捏泥人，我帮他捏。他不出去，我不让他出去。”
墨无咎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
方远摇了摇头。“不用谢。阿木是我朋友。朋友不用谢。”
墨无咎又去找了裴玉。
裴玉正在炼丹，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药在桌上。自己拿。”
“我不是来拿药的。”
裴玉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墨无咎站在门口，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墨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要出一趟远门。半个月，也许一个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阿木就拜托你了。”
裴玉放下手里的扇子，站起来。“出远门？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
“危险吗？”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危险。”
裴玉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你去吧。阿木交给我。我会看着他的。他饿了，我给他做饭。他冷了，我给他加衣服。他哭了，我哄他。”
“他不哭。他答应过我，不哭。”
“那我也不让他哭。”裴玉笑了，但那个笑容有些勉强，“墨师兄，你答应过我的。给我带一片叶子。你去的那个地方的叶子。”
“我记得。”
“那就好。”裴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你……你要小心。别死了。”
墨无咎看着她。“不会。”
裴玉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没有哭。“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墨无咎转身走了。裴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
“白芷。”她叫了一声。
白芷从屋里探出头。“裴师姐？”
“帮我看着丹炉。我去找阿木。”
她跑出院门，追上墨无咎。“墨师兄，我跟你一起去看阿木。”
墨无咎没有拒绝。两个人并肩走在长廊上，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裴玉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
“墨师兄，”她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等这件事结束了，你要做什么？”
“回苍梧山。”
“还回来吗？”
“不知道。”
裴玉低下头。“苍梧山远吗？”
“远。”
“那我去看你。给你带点心。”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们走到破天峰的院子门口，阿木正蹲在松树下捏泥人。看到墨无咎，他站起来，笑了。
“娘！你回来了！阿木捏了一个新的！你看！”他举起手里的泥人，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头大身子小，胳膊一长一短，“这个是阿木！像不像？”
墨无咎看着那个泥人。“像。”
阿木笑了，又看到裴玉。“姐姐，你也来了！阿木给你捏一个！你等等！”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开始捏。他捏得很认真，眉毛皱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嘟着。裴玉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捏。
“阿木，你娘要出远门了。你知道吗？”
阿木的手顿了一下。“知道。娘说了。”
“你不怕吗？”
“怕。但阿木不怕等。阿木等过。等十天。这次等半个月，等一个月。等多久都行。娘会回来的。”
裴玉看着他，鼻子有些酸。“对。你娘会回来的。”
阿木把捏好的泥人递给裴玉。“姐姐，给你。这个是阿木。阿木不在的时候，你看泥人，就想起阿木了。”
裴玉接过泥人，捧在手心里。泥人很丑，头大身子小，胳膊一长一短，但她的眼眶红了。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阿木笑了，又蹲下来，继续捏。他要给娘捏一个，给方远捏一个，给沈映寒姐姐捏一个，给老爷爷捏一个。老爷爷不在了，但泥人在，泥人会记得他。
晚上，阿木抱着墨无咎，躺在床上。
“娘，你这次去多久？”
“半个月。也许一个月。”
“阿木会数日子。一天，两天，三天……数到半个月，娘就回来了。”
“对。”
“娘，你这次去的地方，比上次远吗？”
“远。”
“那阿木数到一个月。数到一个月，娘就回来了。”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亮的眼睛。“对。一个月。”
阿木把脸埋进墨无咎的肩窝里。“娘，阿木等你。一直等。你不要不回来。”
“不会。我会回来的。”
“阿木知道。娘说的，阿木信。”
阿木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他睡着了。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的事。血海，剑灵，夺舍。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为了阿木。
他低下头，在阿木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阿木没有醒，但在睡梦中笑了。墨无咎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有些酸，也有些暖。
“等我。”他小声说。
没有人听到。但窗外的风吹过来，把松树吹得沙沙响。好像听到了。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出发的前一天，墨无咎把方远叫到书房。
“我要出一趟远门。这次可能比上次久。半个月，也许一个月。这段时间，你帮我照顾阿木。”
方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墨师兄，你是不是要去血神教？”
墨无咎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玄机子前辈死了，血神教的人来了，你又要出远门。这些事连在一起，不难猜。”方远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墨师兄，血神教很危险。你能不能不去？”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必须我去做。”
方远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那阿木呢？你走了，他怎么办？”
“所以我把阿木托付给你。”
“我护不住他。”方远的声音有些涩，“墨师兄，我只有筑基期。血神教的人来了，我连一招都挡不住。”
墨无咎看着他。“你不需要挡住他们。你只需要陪着阿木。如果有人来，你就带阿木躲。躲到安全的地方。九天剑宗有护宗大阵，血神教的人进不来。只要阿木不出去，他就安全。”
方远沉默了很久。“好。我陪着他。他吃饭，我陪他吃。他发呆，我陪他发呆。他捏泥人，我帮他捏。他不出去，我不让他出去。”
墨无咎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
方远摇了摇头。“不用谢。阿木是我朋友。朋友不用谢。”
墨无咎又去找了裴玉。
裴玉正在炼丹，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药在桌上。自己拿。”
“我不是来拿药的。”
裴玉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墨无咎站在门口，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墨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要出一趟远门。半个月，也许一个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阿木就拜托你了。”
裴玉放下手里的扇子，站起来。“出远门？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
“危险吗？”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危险。”
裴玉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你去吧。阿木交给我。我会看着他的。他饿了，我给他做饭。他冷了，我给他加衣服。他哭了，我哄他。”
“他不哭。他答应过我，不哭。”
“那我也不让他哭。”裴玉笑了，但那个笑容有些勉强，“墨师兄，你答应过我的。给我带一片叶子。你去的那个地方的叶子。”
“我记得。”
“那就好。”裴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你……你要小心。别死了。”
墨无咎看着她。“不会。”
裴玉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没有哭。“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墨无咎转身走了。裴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
“白芷。”她叫了一声。
白芷从屋里探出头。“裴师姐？”
“帮我看着丹炉。我去找阿木。”
她跑出院门，追上墨无咎。“墨师兄，我跟你一起去看阿木。”
墨无咎没有拒绝。两个人并肩走在长廊上，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裴玉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
“墨师兄，”她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等这件事结束了，你要做什么？”
“回苍梧山。”
“还回来吗？”
“不知道。”
裴玉低下头。“苍梧山远吗？”
“远。”
“那我去看你。给你带点心。”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们走到破天峰的院子门口，阿木正蹲在松树下捏泥人。看到墨无咎，他站起来，笑了。
“娘！你回来了！阿木捏了一个新的！你看！”他举起手里的泥人，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头大身子小，胳膊一长一短，“这个是阿木！像不像？”
墨无咎看着那个泥人。“像。”
阿木笑了，又看到裴玉。“姐姐，你也来了！阿木给你捏一个！你等等！”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开始捏。他捏得很认真，眉毛皱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嘟着。裴玉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捏。
“阿木，你娘要出远门了。你知道吗？”
阿木的手顿了一下。“知道。娘说了。”
“你不怕吗？”
“怕。但阿木不怕等。阿木等过。等十天。这次等半个月，等一个月。等多久都行。娘会回来的。”
裴玉看着他，鼻子有些酸。“对。你娘会回来的。”
阿木把捏好的泥人递给裴玉。“姐姐，给你。这个是阿木。阿木不在的时候，你看泥人，就想起阿木了。”
裴玉接过泥人，捧在手心里。泥人很丑，头大身子小，胳膊一长一短，但她的眼眶红了。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阿木笑了，又蹲下来，继续捏。他要给娘捏一个，给方远捏一个，给沈映寒姐姐捏一个，给老爷爷捏一个。老爷爷不在了，但泥人在，泥人会记得他。
晚上，阿木抱着墨无咎，躺在床上。
“娘，你这次去多久？”
“半个月。也许一个月。”
“阿木会数日子。一天，两天，三天……数到半个月，娘就回来了。”
“对。”
“娘，你这次去的地方，比上次远吗？”
“远。”
“那阿木数到一个月。数到一个月，娘就回来了。”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亮的眼睛。“对。一个月。”
阿木把脸埋进墨无咎的肩窝里。“娘，阿木等你。一直等。你不要不回来。”
“不会。我会回来的。”
“阿木知道。娘说的，阿木信。”
阿木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他睡着了。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的事。血海，剑灵，夺舍。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为了阿木。
他低下头，在阿木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阿木没有醒，但在睡梦中笑了。墨无咎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有些酸，也有些暖。
“等我。”他小声说。
没有人听到。但窗外的风吹过来，把松树吹得沙沙响。好像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