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世界很烦，但脸很软
叶年又做梦了。
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叹了口气。
“又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喜欢来我这里吗？”
叶年回头，看见那个白发金瞳的小孩坐在虚空中，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世界。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是件毛茸茸的连体睡衣，上面印满了小星星。
叶年嘴角抽搐。
“……你这衣服挺可爱。”
世界低头看看自己，抬头笑了。
“是吧？我自己织的。”
叶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这次又是怎么来的？喝醉了？”
世界点头。
“醉仙酿，喝一坛能醉三天。你喝了半坛，睡得像只猪。”
叶年沉默了三秒。
“所以我现在是在梦里？”
世界歪头看他。
“算是吧。你的意识跑出来溜达，正好被我看见了，就拉过来聊聊天。”
叶年看着他，忽然问。
“你是专门在这儿等我的？”
世界眨眨眼。
“对呀。一个人好无聊的。”
叶年伸手，揉了揉世界的头发。
“好，陪你聊。”
世界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两人坐了一会儿，世界忽然开口。
“听我句劝。”
叶年看他。
世界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难得带着一点认真。
“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要去追逐你的身世。”
叶年愣住了。
他看着世界，问：“为什么？”
世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年。
“因为知道了，你会很难过。”
叶年的心沉了一下。
“难过？”
世界点头。
“你的身世……不是那种‘哇我原来是大能转世好牛逼’的爽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是很疼的事。”
叶年沉默了。
叶年看着世界那张认真得有点过分的脸，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说：“我不信。”
世界眨眨眼。
“不信什么？”
叶年说：“不信我会难过。”
世界歪头看他。
“为什么？”
叶年理直气壮：“因为我是一个乐观向上、心态阳光、能屈能伸、随遇而安的新时代好青年！难过？不存在的。”
世界沉默了。
他看着叶年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
有点像看傻子。
“你不信拉倒，”世界摆摆手，“反正我不说。”
叶年急了。
“别啊！你都说一半了，怎么能不说？”
世界摇头。
“不说。”
叶年凑近一点。
“说一点点？”
世界还是摇头。
“一点点也不行。”
叶年又凑近一点。
“就一点点？保证不问多的？”
世界往后退了退。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叶年继续逼近。
“你不说我就不走。”
世界往后仰。
“你这是耍赖！”
叶年点头。
“对，就是耍赖。”
两人一个往前凑，一个往后躲，姿势越来越奇怪。
最后，世界一个没稳住，往后一倒。
叶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
但用力过猛，两人一起滚在了地上。
白茫茫的空间里，两个人滚成一团。
世界压在下面，叶年压在上面。
姿势极其诡异。
世界瞪着他。
“你起来！”
叶年摇头。
“不起！你说我就起！”
世界深吸一口气。
“你这是威胁！”
叶年点头。
“对，就是威胁。”
世界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有点无奈。
这人，怎么这么赖皮？
他试着推开叶年。
推不动。
这人看着不胖，怎么这么重？
他又推了一下。
还是推不动。
世界放弃了。
他躺平，看着头顶白茫茫的虚空，生无可恋。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叶年说：“我好好说了，你不听。”
世界翻了个白眼。
“你那叫好好说？你那叫逼供！”
叶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但他不打算承认。
“不管，你不说我不起。”
世界闭上眼睛。
“那你压着吧。反正我不疼。”
叶年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世界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再看看自己压在他身上的姿势。
好像……确实不太厚道？
但他没有动。
万一松手，这小子跑了怎么办？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一会儿，世界睁开眼。
“你手在干嘛？”
叶年的手，正捏着他的脸。
叶年一脸无辜。
“没干嘛啊，就捏捏。”
世界的眼睛瞪大了。
“你捏我脸干什么？！”
叶年说：“你脸挺软的，捏着好玩。”
世界：“……”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第一次被人捏脸。
还被人说“捏着好玩”？！
他想挣扎，但叶年压着他，动不了。
他的脸被捏来捏去，揉来揉去。
最后，世界放弃了。
他躺平，任由叶年蹂躏。
“你捏吧，捏完记得起来。”
叶年捏得更起劲了。
“你脸怎么这么软？吃什么长大的？”
世界面无表情。
“吃云长大的。”
叶年愣了。
“云？”
世界点头。
“对，云。捏成团，烤着吃，可香了。”
叶年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世界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怀疑。
“……真的假的？”
世界看着他，忽然笑了。
“假的。”
叶年：“……”
这个人，平时看着随和，其实轴起来比谁都轴。
世界越不说，他越想知道。
“你就告诉我一点点嘛。”
世界被他捏着脸，含糊不清地说：“不……不嗦……”
叶年继续捏。
世界脸都被捏变形了，但嘴巴还是硬得很。
“嗦了不嗦……就不嗦……”
叶年换了个角度，从捏脸改成揉脸。
两边脸颊一起揉。
世界的脸在他手里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世界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你……有完没完？”
叶年说：“你说了我就停。”
世界闭上眼睛。
“那你揉吧。”
叶年换了个角度，从捏改成搓。
世界的脸在他手里滚来滚去。
“唔……你……放唔……”
叶年认真地说：“你说我就放。”
世界深吸一口气，虽然被捏着脸，不太吸得进去。
“你……你这是……虐待儿童！”
叶年低头看着他。
“你是儿童吗？”
世界噎住了。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确实不是儿童。
但他长这样啊！
他这外表，就是儿童啊！
他瞪着叶年，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叶年完全不为所动。
“别瞪了，再瞪我也要问。”
世界闭上眼睛。
“那你捏吧，反正我不疼。”
叶年愣了一下。
他看看世界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确实被他捏得有点红。
但从反应来看，好像……确实不疼？
世界感受到他的停顿，睁开一只眼。
“怎么，良心发现了？”
叶年摇头。
“没有。在想新招。”
世界：“……”
他错了。
这人根本没有良心。
叶年想了想，忽然说：“那我换个方式。”
世界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方式？”
叶年没有回答。
他松开捏脸的手，然后——
两只手一起上，开始挠痒痒。
世界浑身一僵。
然后，他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你住手！哈哈哈哈哈！”
叶年挠得更起劲了。
“说不说？”
世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说！哈哈哈……我就不说！”
叶年继续挠。
世界笑得在地上打滚。
但叶年压着他，他滚不动，只能在他身下扭来扭去。
像一条被按住的鱼。
“哈哈哈哈哈…你…你这个…混蛋…哈哈哈！”
叶年问：“说不说？”
世界笑得喘不过气。
“说…说个屁！哈哈哈！”
叶年挠得更狠了。
世界笑得快要断气了。
但他就是不说。
叶年挠了一会儿，手都酸了。
他看着笑得满脸通红的世界，忽然有点佩服。
这小子，还挺能扛。
他停了手。
世界躺在他身下，大口喘气。
“你…你赢了…我…我真受不了了……”
叶年眼睛一亮。
“你肯说了？”
世界瞪他一眼。
“我说你赢了，又没说要告诉你。”
叶年：“……”
他深吸一口气。
“那我继续挠。”
世界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叶年满意地笑了。
世界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直后悔。
早知道就不拉他来聊天了！
他躺平，看着头顶白茫茫的虚空。
“你想知道什么？”
叶年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就想知道，我的身世到底是什么。”
世界沉默了。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你真的想知道？”
“废话，不然我挠你这么久的痒痒干什么？”
世界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复杂。
“知道了，你会后悔的。”
叶年说：“后悔也要知道。”
世界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就告诉你一点点。”
叶年眼睛亮了。
世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点在叶年眉心。
“闭上眼睛。”
叶年闭上眼睛。
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见了一些画面。
很模糊的画面。
一个人站在云端。
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那个人很强。
很强很强。
强到让人想跪下。
那个人低头，看着下方。
下方是战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无数人在厮杀，在哀嚎，在死去。
那个人伸出手，轻轻一按。
战场静止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像被按了暂停键。
那个人开口，声音响彻天地。
“够了。”
只有两个字。
但所有人都跪下了。
画面消失。
叶年睁开眼，大口喘气。
他的额头沁出冷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看着世界，眼神里带着震惊。
“那个人…是我？”
世界点头。
“对，那是你，前世的你。”
叶年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画面里的场景。
那种力量。
那种压迫感。
那种……
让人绝望的强大。
我靠，原来他上辈子这么牛逼！
他看着世界。
“后来呢？”
世界摇头。
“说好只告诉你一点点。”
叶年急了。
“这就叫一点点？”
世界点头。
“对。最开头的一点点。”
叶年深吸一口气。
“你……”
世界退后一步。
“你别过来！再挠我痒我跟你急！”
叶年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世界转身就跑。
但在这个空间里，他跑不快。
叶年几步就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起来。
世界在他手里挣扎。
“放开我！”
叶年低头看他。
“不放~”叶年晃了晃他，“说不说？”
世界咬牙。
“不说！”
叶年点点头。
“好。”
他伸手，又开始挠世界的痒。
世界被他挠得哇哇叫。
“哈哈哈哈！你住手！你这是虐待！”
叶年继续挠。
“说不说？”
世界嘴硬。
“不说！”
叶年挠得更起劲了。
过了一会儿，世界终于受不了了。
“停停停！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叶年松开手。
世界落在地上，揉着脸，一脸委屈。
他看着叶年，眼神幽怨，“你这个人，怎么总这样？”
叶年在他面前蹲下，笑眯眯的。
“怎么样？说吧。”
世界叹了口气。
“行吧，告诉你第二个画面。”
他伸手，再次点在叶年眉心。
这一次的画面，比上次更清晰。
还是那个人。
但这次，他在笑。
笑得很好看，很温暖。
他身边站着几个人。
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们对他很重要。
他们在说话，在笑，在喝酒。
气氛很好。
然后画面一转。
身边的那几个人，都倒下了。
一个接一个。
叶年的心揪紧了。
他想看清那些人的脸。
但画面太模糊。
叶年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在流泪。
他伸手摸了摸脸，湿的。
他看着世界。
世界也看着他。
“那就是你的前世。”
叶年的声音有点沙哑。
“他们……是谁？”
世界摇头。
“不能再说了。”
叶年想再问，但世界已经退后几步。
他站在远处，看着他。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叶年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画面。
那些倒下的身影，和撕心裂肺的感觉……
他忽然明白世界为什么说知道了会难过。
真的很难过。
一种莫来由的压抑情绪席卷了他全身，即使他不知全貌，也还是好难过。
世界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别这个样子嘛，那是前世，不是现在。”
叶年抬头看他。
世界走过来，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有那几个人陪着。”
叶年愣住了。
“这么多人围着你，你还难过什么？”
叶年看着他，忽然问。
“那你呢？你一个人，不难受吗？”
世界的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灿烂了。
“我不一样，我习惯了。”
叶年忽然伸手，把世界抱进怀里。
世界愣住了。
“你…你干嘛？”
叶年抱着他，轻轻说。
“以后无聊了，就来找我。我陪你玩。”
世界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小声说。
“你说的？”
叶年点头。
“嗯，我说的。”
世界笑了。
“好！那你下次来，我们玩别的游戏！”
叶年笑了。
“行。”
两人抱了一会儿，世界忽然推开他。
“好了好了，抱够了。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那几个人该着急了。”
叶年点点头。
他转身，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世界。”
世界看着他。
叶年问：“你有名字吗？”
“没有。”
叶年想了想。
“嘶…那我叫你小天吧。”
世界歪头。
“小天？”
叶年点头。
“小天，可爱。”
世界的嘴角抽了抽。
“好土的名字…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叶年笑了。
他挥挥手。
“小天，下次见。”
世界也挥挥手。
“下次见。”
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叹了口气。
“又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喜欢来我这里吗？”
叶年回头，看见那个白发金瞳的小孩坐在虚空中，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世界。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是件毛茸茸的连体睡衣，上面印满了小星星。
叶年嘴角抽搐。
“……你这衣服挺可爱。”
世界低头看看自己，抬头笑了。
“是吧？我自己织的。”
叶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这次又是怎么来的？喝醉了？”
世界点头。
“醉仙酿，喝一坛能醉三天。你喝了半坛，睡得像只猪。”
叶年沉默了三秒。
“所以我现在是在梦里？”
世界歪头看他。
“算是吧。你的意识跑出来溜达，正好被我看见了，就拉过来聊聊天。”
叶年看着他，忽然问。
“你是专门在这儿等我的？”
世界眨眨眼。
“对呀。一个人好无聊的。”
叶年伸手，揉了揉世界的头发。
“好，陪你聊。”
世界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两人坐了一会儿，世界忽然开口。
“听我句劝。”
叶年看他。
世界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难得带着一点认真。
“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要去追逐你的身世。”
叶年愣住了。
他看着世界，问：“为什么？”
世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年。
“因为知道了，你会很难过。”
叶年的心沉了一下。
“难过？”
世界点头。
“你的身世……不是那种‘哇我原来是大能转世好牛逼’的爽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是很疼的事。”
叶年沉默了。
叶年看着世界那张认真得有点过分的脸，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说：“我不信。”
世界眨眨眼。
“不信什么？”
叶年说：“不信我会难过。”
世界歪头看他。
“为什么？”
叶年理直气壮：“因为我是一个乐观向上、心态阳光、能屈能伸、随遇而安的新时代好青年！难过？不存在的。”
世界沉默了。
他看着叶年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
有点像看傻子。
“你不信拉倒，”世界摆摆手，“反正我不说。”
叶年急了。
“别啊！你都说一半了，怎么能不说？”
世界摇头。
“不说。”
叶年凑近一点。
“说一点点？”
世界还是摇头。
“一点点也不行。”
叶年又凑近一点。
“就一点点？保证不问多的？”
世界往后退了退。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叶年继续逼近。
“你不说我就不走。”
世界往后仰。
“你这是耍赖！”
叶年点头。
“对，就是耍赖。”
两人一个往前凑，一个往后躲，姿势越来越奇怪。
最后，世界一个没稳住，往后一倒。
叶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
但用力过猛，两人一起滚在了地上。
白茫茫的空间里，两个人滚成一团。
世界压在下面，叶年压在上面。
姿势极其诡异。
世界瞪着他。
“你起来！”
叶年摇头。
“不起！你说我就起！”
世界深吸一口气。
“你这是威胁！”
叶年点头。
“对，就是威胁。”
世界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有点无奈。
这人，怎么这么赖皮？
他试着推开叶年。
推不动。
这人看着不胖，怎么这么重？
他又推了一下。
还是推不动。
世界放弃了。
他躺平，看着头顶白茫茫的虚空，生无可恋。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叶年说：“我好好说了，你不听。”
世界翻了个白眼。
“你那叫好好说？你那叫逼供！”
叶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但他不打算承认。
“不管，你不说我不起。”
世界闭上眼睛。
“那你压着吧。反正我不疼。”
叶年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世界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再看看自己压在他身上的姿势。
好像……确实不太厚道？
但他没有动。
万一松手，这小子跑了怎么办？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一会儿，世界睁开眼。
“你手在干嘛？”
叶年的手，正捏着他的脸。
叶年一脸无辜。
“没干嘛啊，就捏捏。”
世界的眼睛瞪大了。
“你捏我脸干什么？！”
叶年说：“你脸挺软的，捏着好玩。”
世界：“……”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第一次被人捏脸。
还被人说“捏着好玩”？！
他想挣扎，但叶年压着他，动不了。
他的脸被捏来捏去，揉来揉去。
最后，世界放弃了。
他躺平，任由叶年蹂躏。
“你捏吧，捏完记得起来。”
叶年捏得更起劲了。
“你脸怎么这么软？吃什么长大的？”
世界面无表情。
“吃云长大的。”
叶年愣了。
“云？”
世界点头。
“对，云。捏成团，烤着吃，可香了。”
叶年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世界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怀疑。
“……真的假的？”
世界看着他，忽然笑了。
“假的。”
叶年：“……”
这个人，平时看着随和，其实轴起来比谁都轴。
世界越不说，他越想知道。
“你就告诉我一点点嘛。”
世界被他捏着脸，含糊不清地说：“不……不嗦……”
叶年继续捏。
世界脸都被捏变形了，但嘴巴还是硬得很。
“嗦了不嗦……就不嗦……”
叶年换了个角度，从捏脸改成揉脸。
两边脸颊一起揉。
世界的脸在他手里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世界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你……有完没完？”
叶年说：“你说了我就停。”
世界闭上眼睛。
“那你揉吧。”
叶年换了个角度，从捏改成搓。
世界的脸在他手里滚来滚去。
“唔……你……放唔……”
叶年认真地说：“你说我就放。”
世界深吸一口气，虽然被捏着脸，不太吸得进去。
“你……你这是……虐待儿童！”
叶年低头看着他。
“你是儿童吗？”
世界噎住了。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确实不是儿童。
但他长这样啊！
他这外表，就是儿童啊！
他瞪着叶年，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叶年完全不为所动。
“别瞪了，再瞪我也要问。”
世界闭上眼睛。
“那你捏吧，反正我不疼。”
叶年愣了一下。
他看看世界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确实被他捏得有点红。
但从反应来看，好像……确实不疼？
世界感受到他的停顿，睁开一只眼。
“怎么，良心发现了？”
叶年摇头。
“没有。在想新招。”
世界：“……”
他错了。
这人根本没有良心。
叶年想了想，忽然说：“那我换个方式。”
世界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方式？”
叶年没有回答。
他松开捏脸的手，然后——
两只手一起上，开始挠痒痒。
世界浑身一僵。
然后，他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你住手！哈哈哈哈哈！”
叶年挠得更起劲了。
“说不说？”
世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说！哈哈哈……我就不说！”
叶年继续挠。
世界笑得在地上打滚。
但叶年压着他，他滚不动，只能在他身下扭来扭去。
像一条被按住的鱼。
“哈哈哈哈哈…你…你这个…混蛋…哈哈哈！”
叶年问：“说不说？”
世界笑得喘不过气。
“说…说个屁！哈哈哈！”
叶年挠得更狠了。
世界笑得快要断气了。
但他就是不说。
叶年挠了一会儿，手都酸了。
他看着笑得满脸通红的世界，忽然有点佩服。
这小子，还挺能扛。
他停了手。
世界躺在他身下，大口喘气。
“你…你赢了…我…我真受不了了……”
叶年眼睛一亮。
“你肯说了？”
世界瞪他一眼。
“我说你赢了，又没说要告诉你。”
叶年：“……”
他深吸一口气。
“那我继续挠。”
世界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叶年满意地笑了。
世界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直后悔。
早知道就不拉他来聊天了！
他躺平，看着头顶白茫茫的虚空。
“你想知道什么？”
叶年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就想知道，我的身世到底是什么。”
世界沉默了。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你真的想知道？”
“废话，不然我挠你这么久的痒痒干什么？”
世界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复杂。
“知道了，你会后悔的。”
叶年说：“后悔也要知道。”
世界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就告诉你一点点。”
叶年眼睛亮了。
世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点在叶年眉心。
“闭上眼睛。”
叶年闭上眼睛。
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见了一些画面。
很模糊的画面。
一个人站在云端。
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那个人很强。
很强很强。
强到让人想跪下。
那个人低头，看着下方。
下方是战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无数人在厮杀，在哀嚎，在死去。
那个人伸出手，轻轻一按。
战场静止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像被按了暂停键。
那个人开口，声音响彻天地。
“够了。”
只有两个字。
但所有人都跪下了。
画面消失。
叶年睁开眼，大口喘气。
他的额头沁出冷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看着世界，眼神里带着震惊。
“那个人…是我？”
世界点头。
“对，那是你，前世的你。”
叶年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画面里的场景。
那种力量。
那种压迫感。
那种……
让人绝望的强大。
我靠，原来他上辈子这么牛逼！
他看着世界。
“后来呢？”
世界摇头。
“说好只告诉你一点点。”
叶年急了。
“这就叫一点点？”
世界点头。
“对。最开头的一点点。”
叶年深吸一口气。
“你……”
世界退后一步。
“你别过来！再挠我痒我跟你急！”
叶年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世界转身就跑。
但在这个空间里，他跑不快。
叶年几步就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起来。
世界在他手里挣扎。
“放开我！”
叶年低头看他。
“不放~”叶年晃了晃他，“说不说？”
世界咬牙。
“不说！”
叶年点点头。
“好。”
他伸手，又开始挠世界的痒。
世界被他挠得哇哇叫。
“哈哈哈哈！你住手！你这是虐待！”
叶年继续挠。
“说不说？”
世界嘴硬。
“不说！”
叶年挠得更起劲了。
过了一会儿，世界终于受不了了。
“停停停！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叶年松开手。
世界落在地上，揉着脸，一脸委屈。
他看着叶年，眼神幽怨，“你这个人，怎么总这样？”
叶年在他面前蹲下，笑眯眯的。
“怎么样？说吧。”
世界叹了口气。
“行吧，告诉你第二个画面。”
他伸手，再次点在叶年眉心。
这一次的画面，比上次更清晰。
还是那个人。
但这次，他在笑。
笑得很好看，很温暖。
他身边站着几个人。
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们对他很重要。
他们在说话，在笑，在喝酒。
气氛很好。
然后画面一转。
身边的那几个人，都倒下了。
一个接一个。
叶年的心揪紧了。
他想看清那些人的脸。
但画面太模糊。
叶年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在流泪。
他伸手摸了摸脸，湿的。
他看着世界。
世界也看着他。
“那就是你的前世。”
叶年的声音有点沙哑。
“他们……是谁？”
世界摇头。
“不能再说了。”
叶年想再问，但世界已经退后几步。
他站在远处，看着他。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叶年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画面。
那些倒下的身影，和撕心裂肺的感觉……
他忽然明白世界为什么说知道了会难过。
真的很难过。
一种莫来由的压抑情绪席卷了他全身，即使他不知全貌，也还是好难过。
世界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别这个样子嘛，那是前世，不是现在。”
叶年抬头看他。
世界走过来，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有那几个人陪着。”
叶年愣住了。
“这么多人围着你，你还难过什么？”
叶年看着他，忽然问。
“那你呢？你一个人，不难受吗？”
世界的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灿烂了。
“我不一样，我习惯了。”
叶年忽然伸手，把世界抱进怀里。
世界愣住了。
“你…你干嘛？”
叶年抱着他，轻轻说。
“以后无聊了，就来找我。我陪你玩。”
世界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小声说。
“你说的？”
叶年点头。
“嗯，我说的。”
世界笑了。
“好！那你下次来，我们玩别的游戏！”
叶年笑了。
“行。”
两人抱了一会儿，世界忽然推开他。
“好了好了，抱够了。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那几个人该着急了。”
叶年点点头。
他转身，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世界。”
世界看着他。
叶年问：“你有名字吗？”
“没有。”
叶年想了想。
“嘶…那我叫你小天吧。”
世界歪头。
“小天？”
叶年点头。
“小天，可爱。”
世界的嘴角抽了抽。
“好土的名字…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叶年笑了。
他挥挥手。
“小天，下次见。”
世界也挥挥手。
“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