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裴在野转身离开，毫不关心魏施乔脸色苍白。
直到两分钟后，魏施乔才好像忽然从梦中惊醒，拔腿去追，可早就没了裴在野的身影。
魏施乔跑了几百米，又忽然往回跑，正好碰上停完车要回别院的张叔。
“小少爷，您这……”
“张叔，送我去趟茗鸿小区。”
*
二十分钟后，魏施乔下了车，站在茗鸿小区南门门口。
“小少爷，您上车等吧。”
魏施乔摇摇头：“我进去找他，您先回去吧，我不一定几点回。”
张叔怎么可能放心：”这怎么能行，先生太太离开前还嘱咐我……”
“张叔！”
魏施乔唇色难掩苍白。他真的很累，三天集训本就艰苦，现在心态也崩了，他快要支撑不住：“我真没事，您先走吧。”
魏施乔不做任何表情时，气势里有魏东海的影子，张叔一愣：“…好的，小少爷。”
魏施乔坐在南门的台阶上等裴在野，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哥，你在家吗？”
裴在野当然不会回。
魏施乔把下颌埋进衣领里，他想告诉裴在野自己在等他，又怕裴在野觉得自己在用苦肉计，于是作罢。
魏施乔等了两个小时，雪都停了，人还没回来，也有可能是先他一步回来了。
接下来几天，魏施乔告诉张叔，因为月末就要比赛，所以篮球队加训，他每天结束训练的时间不固定，自己打车回就行。
实则，他是在小区门口等裴在野。魏施乔想，总该有能碰上的时候。
但接连一个礼拜，魏施乔都没看到裴在野，反而把自己冻感冒了。
要不“作弊”吧，魏施乔郁闷至极，或许可以问问青哥裴在野具体住在哪。
不是为了别的，最起码好好道个歉，裴在野能不能原谅他，他都能接受。
魏施乔打算明天在学校亲口问余右青，却没能付诸实践，因为他彻底病倒了。
王姨叫来了家庭医生，大夫中西医都懂点，说魏施乔这次生病多半是因为郁结于心。
魏施乔高烧三十九度多，医生开了点滴，同时又开了副中药，让魏施乔坚持喝一个月，调理调理身体。
魏施乔躺了两天，头都不被允许洗，第三天他说什么都躺不住了，坚持要上学，还洗了头，走的时候戴了鸭舌帽。
魏施乔五点五十五到了篮球馆，太阳还没露脸。
篮球馆空无一人，值班的老师告诉他，篮球队又去集训了。
“前天的事吧，今天就回来了。”这位老师认识他，安慰道：“这次是安全培训，没什么太大用。他们今天就能回来，让你队友给你讲讲就行。”
魏施乔恹恹地回了教室。
没精打采地过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他又烧起来，自己没意识到，脸红得不正常，赵子锐见了，帮他去找陈美霞。
陈美霞拿着体温计进班，一量，39度3，当即掏出手机，给他爸妈打电话。
“陈老师，您给张叔打吧，我爸妈出差去了。”
魏施乔看着很虚弱，高高的个子趴在桌面，缩成一小团，陈美霞顿时母爱泛滥。
虽然知道魏施乔家里的情况，但还是忍不住脑补了一系列豪门小少爷是留守儿童的凄惨童年故事。
张叔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魏施乔回到家，王姨又要找家庭医生，魏施乔没让，吃了药躺下了，一觉睡到四点半，身上都是汗，好在是不烧了。
但人还是没什么精神，他下楼吃饭，吃不了两口就感觉饱了，呆坐了会儿，他回房间穿上外套、围上羊绒围巾，又下来了。
“这是要出去？”王姨惊讶：“这大冷天的，还发着烧呢。”
魏施乔摇头：“不烧了，咳咳。有点急事，我晚点回来，王姨。”
“那让张叔送你去。”
魏施乔摆手：“不用，您别和他说。”
魏施乔叫了滴滴，二十分钟后到了茗鸿小区的南门。
这次他没傻等，给裴在野打了电话，可是没人接，魏施乔怕他是不想接，于是又发了条短信。
魏施乔等了十分钟，一直张望着，也没见到裴在野的身影。
现在不到六点，正好是晚饭时间，篮球队应该回来了。
魏施乔给余右青打去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喂，乔儿，我听说你今天来学校了，下午又回去了？”
“嗯，有点烧。”魏施乔说：“现在好了。”
“好好养着，别逞能，好利索了再来，免得折腾。”
魏施乔点头，又反应过来余右青看不见，于是说：“知道了青哥。”
“青哥。”魏施乔说：“你知道裴哥住哪吗？”
余右青静了一秒，“你们又闹矛盾了？”
魏施乔的睫毛都耷拉下来。
“是，我自作主张做了让裴哥不开心的事。青哥，我现在联系不上他，我只是想当面道歉，没想怎么样。”
余右青叹了口气，安慰道：“他最近确实忙，不是故意不理你。这样，我回头联系他试试，你先安心养病。”
魏施乔怕他要挂断，连忙道：“青哥，我就在他家小区门口，你帮我和裴哥说一声吧。”
“你在外面？”余右青惊讶：“这大冷天的，你……”
余右青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叹息一声：“算了，我现在就打电话问。”
“谢谢青哥。”
*
裴在野接到余右青电话时，正在和郑三一伙人吃饭。
本就一刻不想多待，碍于郑三的面子，才耐着性子多待了两分钟。
余右青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裴在野瞥了眼，拿起手机，对郑三说：“朋友找，先走了。”
郑三喝了不少，脑门子、脖子都红了，圆润的肚皮露出来，手放在上面拍了拍，笑意不减地挥手：“行，去吧。”
郑三目送他离开，旁边没眼力见的小弟不屑地哼了一声，“拽什么拽？还没我赚得多。”
所谓的赚，其实就是要债要回来的钱。
郑三没说话，但笑容淡了很多，跟郑三时间最长的副手立刻给那小弟一脑瓜皮：“说什么呢你？野哥可是三哥看着长大的，你有什么资格跟野哥比？三哥，来根烟。”
副手谄媚地给郑三点上烟。
小弟小心翼翼地偷瞄郑三：“我，我错了，三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郑三哼笑两声，摆摆手。
从二楼包间出来，裴在野边接电话，边侧身让过端着菜盘的服务员。
“有事？”
“你在哪呢？魏施乔找你，有矛盾就解决，解决不了就说明白了，你别跟个渣男似的。”
余右青劈头盖脸一顿指责，裴在野表情都没变，心里早有预料。
“不用理他。”
裴在野的话简直是在印证余右青的那句“渣男”。
余右青自知说不动他，但也不忍心原话传达给魏施乔，沉默一瞬，道：“随你吧。不过他现在就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呢，人这两天还发着烧，联系不上你，打我这儿来了，我是不忍心回这个电话，你自己打电话和他说吧。”
裴在野下楼的脚步一顿。
小区门口？
裴在野皱眉：“知道了，挂了。”
*
魏施乔又等了一个小时。
他低着头，眼神黯淡，怎么可能一点不委屈。至于后悔吗？当然，后悔急于求成，做得不够隐蔽。
魏施乔正想着，一道阴影罩住他，眼前出现一双白色板鞋。
他靠着墙，挡不到谁的路，这是来找茬的？魏施乔皱眉抬起头，可看清来人，眉心又立刻舒展。
“裴哥……”
魏施乔离开墙面，被裴在野冷漠地盯着，他一腔委屈也不敢说，眼圈被憋红，又弱弱叫了声：“裴哥。”
魏施乔乖乖认错：“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裴在野听他说完，冷漠的神情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说完了？”
魏施乔微怔：“嗯，哥，那你……”
“没有以后了。”裴在野说：“其实我很早就想和你切断联系了，因为你真的很麻烦。但你一直缠着我，又愿意用嘴给我…。不用白不用的道理你是明白的。”
魏施乔愣愣地听他说出最无情的话。
裴在野：“今后不必再给我打电话，我会拉黑，也不要为难余右青，听懂了吗？”
魏施乔没想到自己只是来道个歉，却把情况搞得更加糟糕。他拉住裴在野的手臂，还没碰上外套，裴在野一挥胳膊，将他打开。
魏施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眨了下眼，眼泪像倾倒的珍珠罐，大颗小颗不要钱地散落，糊了满脸。
“哥……”
“我走了。”裴在野冷漠到底：“不要再来打扰我。”
裴在野说完，转身离开。
魏施乔想追，裴在野头也不回道：“不许追。”
魏施乔立刻收住脚步，咬着唇悲伤地看着裴在野的背影。
为什么要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真的知道错了。他还能怎么办？
魏施乔像是魔怔住了，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怎么办，胸口一阵阵闷痛，眼神逐渐失焦。
裴在野大步离开，走了三十米，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裴在野又走了两步才停下，回头看见魏施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裴在野微微皱眉，过了两秒，疾步走回去，叫了两声他的名字，没得到回应，掰过脸摸摸额头，果然又烧起来了。
裴在野把他拖起来，抱在怀里，魏施乔的黑灰色围巾松松垮垮围在脖子上，根本挡不住什么风。
裴在野略一低头，正好看见他锁骨的伤口，神情稍有松动，但仅一秒就恢复原有的冷漠。
还没好。
果然很麻烦。
直到两分钟后，魏施乔才好像忽然从梦中惊醒，拔腿去追，可早就没了裴在野的身影。
魏施乔跑了几百米，又忽然往回跑，正好碰上停完车要回别院的张叔。
“小少爷，您这……”
“张叔，送我去趟茗鸿小区。”
*
二十分钟后，魏施乔下了车，站在茗鸿小区南门门口。
“小少爷，您上车等吧。”
魏施乔摇摇头：“我进去找他，您先回去吧，我不一定几点回。”
张叔怎么可能放心：”这怎么能行，先生太太离开前还嘱咐我……”
“张叔！”
魏施乔唇色难掩苍白。他真的很累，三天集训本就艰苦，现在心态也崩了，他快要支撑不住：“我真没事，您先走吧。”
魏施乔不做任何表情时，气势里有魏东海的影子，张叔一愣：“…好的，小少爷。”
魏施乔坐在南门的台阶上等裴在野，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哥，你在家吗？”
裴在野当然不会回。
魏施乔把下颌埋进衣领里，他想告诉裴在野自己在等他，又怕裴在野觉得自己在用苦肉计，于是作罢。
魏施乔等了两个小时，雪都停了，人还没回来，也有可能是先他一步回来了。
接下来几天，魏施乔告诉张叔，因为月末就要比赛，所以篮球队加训，他每天结束训练的时间不固定，自己打车回就行。
实则，他是在小区门口等裴在野。魏施乔想，总该有能碰上的时候。
但接连一个礼拜，魏施乔都没看到裴在野，反而把自己冻感冒了。
要不“作弊”吧，魏施乔郁闷至极，或许可以问问青哥裴在野具体住在哪。
不是为了别的，最起码好好道个歉，裴在野能不能原谅他，他都能接受。
魏施乔打算明天在学校亲口问余右青，却没能付诸实践，因为他彻底病倒了。
王姨叫来了家庭医生，大夫中西医都懂点，说魏施乔这次生病多半是因为郁结于心。
魏施乔高烧三十九度多，医生开了点滴，同时又开了副中药，让魏施乔坚持喝一个月，调理调理身体。
魏施乔躺了两天，头都不被允许洗，第三天他说什么都躺不住了，坚持要上学，还洗了头，走的时候戴了鸭舌帽。
魏施乔五点五十五到了篮球馆，太阳还没露脸。
篮球馆空无一人，值班的老师告诉他，篮球队又去集训了。
“前天的事吧，今天就回来了。”这位老师认识他，安慰道：“这次是安全培训，没什么太大用。他们今天就能回来，让你队友给你讲讲就行。”
魏施乔恹恹地回了教室。
没精打采地过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他又烧起来，自己没意识到，脸红得不正常，赵子锐见了，帮他去找陈美霞。
陈美霞拿着体温计进班，一量，39度3，当即掏出手机，给他爸妈打电话。
“陈老师，您给张叔打吧，我爸妈出差去了。”
魏施乔看着很虚弱，高高的个子趴在桌面，缩成一小团，陈美霞顿时母爱泛滥。
虽然知道魏施乔家里的情况，但还是忍不住脑补了一系列豪门小少爷是留守儿童的凄惨童年故事。
张叔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魏施乔回到家，王姨又要找家庭医生，魏施乔没让，吃了药躺下了，一觉睡到四点半，身上都是汗，好在是不烧了。
但人还是没什么精神，他下楼吃饭，吃不了两口就感觉饱了，呆坐了会儿，他回房间穿上外套、围上羊绒围巾，又下来了。
“这是要出去？”王姨惊讶：“这大冷天的，还发着烧呢。”
魏施乔摇头：“不烧了，咳咳。有点急事，我晚点回来，王姨。”
“那让张叔送你去。”
魏施乔摆手：“不用，您别和他说。”
魏施乔叫了滴滴，二十分钟后到了茗鸿小区的南门。
这次他没傻等，给裴在野打了电话，可是没人接，魏施乔怕他是不想接，于是又发了条短信。
魏施乔等了十分钟，一直张望着，也没见到裴在野的身影。
现在不到六点，正好是晚饭时间，篮球队应该回来了。
魏施乔给余右青打去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喂，乔儿，我听说你今天来学校了，下午又回去了？”
“嗯，有点烧。”魏施乔说：“现在好了。”
“好好养着，别逞能，好利索了再来，免得折腾。”
魏施乔点头，又反应过来余右青看不见，于是说：“知道了青哥。”
“青哥。”魏施乔说：“你知道裴哥住哪吗？”
余右青静了一秒，“你们又闹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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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施乔怕他要挂断，连忙道：“青哥，我就在他家小区门口，你帮我和裴哥说一声吧。”
“你在外面？”余右青惊讶：“这大冷天的，你……”
余右青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叹息一声：“算了，我现在就打电话问。”
“谢谢青哥。”
*
裴在野接到余右青电话时，正在和郑三一伙人吃饭。
本就一刻不想多待，碍于郑三的面子，才耐着性子多待了两分钟。
余右青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裴在野瞥了眼，拿起手机，对郑三说：“朋友找，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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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赚，其实就是要债要回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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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三哼笑两声，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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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你在哪呢？魏施乔找你，有矛盾就解决，解决不了就说明白了，你别跟个渣男似的。”
余右青劈头盖脸一顿指责，裴在野表情都没变，心里早有预料。
“不用理他。”
裴在野的话简直是在印证余右青的那句“渣男”。
余右青自知说不动他，但也不忍心原话传达给魏施乔，沉默一瞬，道：“随你吧。不过他现在就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呢，人这两天还发着烧，联系不上你，打我这儿来了，我是不忍心回这个电话，你自己打电话和他说吧。”
裴在野下楼的脚步一顿。
小区门口？
裴在野皱眉：“知道了，挂了。”
*
魏施乔又等了一个小时。
他低着头，眼神黯淡，怎么可能一点不委屈。至于后悔吗？当然，后悔急于求成，做得不够隐蔽。
魏施乔正想着，一道阴影罩住他，眼前出现一双白色板鞋。
他靠着墙，挡不到谁的路，这是来找茬的？魏施乔皱眉抬起头，可看清来人，眉心又立刻舒展。
“裴哥……”
魏施乔离开墙面，被裴在野冷漠地盯着，他一腔委屈也不敢说，眼圈被憋红，又弱弱叫了声：“裴哥。”
魏施乔乖乖认错：“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裴在野听他说完，冷漠的神情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说完了？”
魏施乔微怔：“嗯，哥，那你……”
“没有以后了。”裴在野说：“其实我很早就想和你切断联系了，因为你真的很麻烦。但你一直缠着我，又愿意用嘴给我…。不用白不用的道理你是明白的。”
魏施乔愣愣地听他说出最无情的话。
裴在野：“今后不必再给我打电话，我会拉黑，也不要为难余右青，听懂了吗？”
魏施乔没想到自己只是来道个歉，却把情况搞得更加糟糕。他拉住裴在野的手臂，还没碰上外套，裴在野一挥胳膊，将他打开。
魏施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眨了下眼，眼泪像倾倒的珍珠罐，大颗小颗不要钱地散落，糊了满脸。
“哥……”
“我走了。”裴在野冷漠到底：“不要再来打扰我。”
裴在野说完，转身离开。
魏施乔想追，裴在野头也不回道：“不许追。”
魏施乔立刻收住脚步，咬着唇悲伤地看着裴在野的背影。
为什么要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真的知道错了。他还能怎么办？
魏施乔像是魔怔住了，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怎么办，胸口一阵阵闷痛，眼神逐渐失焦。
裴在野大步离开，走了三十米，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裴在野又走了两步才停下，回头看见魏施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裴在野微微皱眉，过了两秒，疾步走回去，叫了两声他的名字，没得到回应，掰过脸摸摸额头，果然又烧起来了。
裴在野把他拖起来，抱在怀里，魏施乔的黑灰色围巾松松垮垮围在脖子上，根本挡不住什么风。
裴在野略一低头，正好看见他锁骨的伤口，神情稍有松动，但仅一秒就恢复原有的冷漠。
还没好。
果然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