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面圣
午后·偏殿————————————
冥渊将一份折子递给靠在榻上的萧炫云，“今年的三甲名单出来了，你看看。”
萧炫云接过，翻开一看。
苏安，柳江人，年十八。
他开口问道：“陛下还记得这个苏安吗？”
“嗯，青云镇那个书生。”
萧炫云点了点头，目光还留在那个名字上，“这小子，还真有本事，拿了状元。”
冥渊看见他嘴角那抹笑意，“你对他的评价倒是很高。”
萧炫云听出他语气里那一点不对劲，放下折子，偏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臣只是觉得，能在那么多人里考中状元，确实不容易。陛下不这么觉得？”
“朕没说不觉得。”
萧炫云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冥渊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
萧炫云离他很近，开口道：“陛下，臣只是欣赏他的才学。”
冥渊摸了摸他的头，“朕知道。”
萧炫云慢慢退开，靠在软榻上，“新科面圣，臣也想去。”
冥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利索，老老实实地待着。”
“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萧炫云说，“臣答应过陛下的，要陪陛下一起。虽然殿试我们俩都错过了，面圣陛下总得让臣去吧？”
冥渊看着他，“坐在朕下首，不许乱动。”
萧炫云笑了，“好。”
金銮殿——————————————
萧炫云坐在冥渊下首的位置，身上穿着朝服。朝服有些宽大，衬得他比从前瘦了些。
“宣新科进士入殿！”
三个人从殿外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苏安，穿着一身崭新的进士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苏安走到殿中央，站定，躬身行礼，“臣苏安，参见陛下。”
身后两个人也跟着行礼。
冥渊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了一瞬，苏安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心里有些打鼓，接着御座上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是今年的状元？”
“回陛下，臣是。”
冥渊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苏安脸上扫过。苏安觉得御座上的面容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朕问你，天玑与璇冥交战日久，若你是一方主将，你当如何应对？”
苏安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与殿试时的策论题目完全不同。殿试考的是治国安邦的大道理，面圣却直接问起了战事。
他一个文官，还没授职，怎么就问打仗的事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回陛下，臣以为，天玑之患，不在兵甲，而在人心。我璇冥若能以正兵压境，以奇兵扰其后方，同时示以和谈之诚意，分化其朝堂，则天玑内部必生变数。届时，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继续说。”
苏安站直了一些，“臣读过往年边关战报，璇冥与天玑交手，胜多败少，但每次打完之后，过不了几年又要再打。究其原因，是天玑内部有人需要战争来维持自己的权势。若能打断这根链条，让天玑朝堂知道，与我璇冥为敌，得不偿失，则边疆可安。”
殿内安静了片刻。
冥渊看着他，轻笑一声，“你倒是敢说。”
苏安垂下眼睛，“臣只是据实以答。”
冥渊没有再问，目光移向萧炫云。萧炫云一直安静地坐在下首，听苏安答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很欣赏。苏安顺着冥渊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御座下首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朝服，面容俊朗，眉目温和。苏安愣了一下，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他在哪里见过？
青云镇……贡院……那个姓萧的兄台！当时他坐在对面，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好像……
苏安的目光猛地移回御座上，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人好像就是陛下。
完了。
他当时嘀咕的是皇帝。
苏安的脸色变了几变，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心虚，从心虚到认命，最后定格在一脸坦然上。
他好歹是新科状元，总不能在这儿露怯。陛下若是记仇，早就派人把他抓起来了，能让他安安稳稳地站在这儿，说明陛下根本没把那点小事放在心上。
陛下是什么人，日理万机，哪有空记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苏安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不少。
冥渊坐在御座上，看着苏安那张脸变来变去，从白到红，从红到青，从青到白。他朝萧炫云看了一眼，萧炫云也在忍笑。
冥渊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三个人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翌日·将军府———————————
萧炫云正靠在榻上看书。伤还没好利索，冥渊不让他勤出门，他只能在府里待着。书看到一半，门房跑了进来。
“将军，有个自称苏安的人来拜访。”
“请他进来。”
苏安被引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盒。
“萧将军！”苏安快步走过去，将礼盒放在桌上，拱了拱手，“下官苏安，冒昧来访，还望将军海涵。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家乡的特产，几包茶叶，几盒点心。您别嫌弃。”
萧炫云看了一眼那个礼盒，包装得很仔细，“苏公子有心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苏公子请坐。”
苏安坐下，目光在萧炫云脸上转了一圈。他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人瘦了。
“其实……”苏安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下官其实还有一件事想求将军。”
萧炫云看着他，“什么事？”
苏安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撑在膝盖上，离萧炫云近了一些，“萧将军，陛下他……有没有跟您提起过下官？”
萧炫云看着他，“提过。”
苏安的眼睛亮了起来，“陛下怎么说？”
“说你答得不错。”
苏安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下官还担心陛下记仇呢。”
他又觉得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往回找补，“不是，下官是说，下官担心陛下觉得下官学问不够，配不上这个状元。”
萧炫云忍着笑，“陛下没那么小心眼。”
苏安用力点头，“对对对，陛下是明君，肯定不会跟下官一般见识。不过……”
他又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扶在萧炫云的榻沿上，整张脸都快凑到萧炫云跟前了，“萧将军，您能不能帮下官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就说下官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下官那天在茶寮说的话，纯粹是有眼不识泰山，不是故意的。”
萧炫云看着他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像一个等着大人给糖吃的孩子，“好，我替你跟陛下说。”
苏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双手合十，朝萧炫云拜了拜，“多谢萧将军！多谢萧将军！下官以后一定好好当差，报答将军的大恩大德！”
萧炫云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正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冥渊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萧炫云脸上，然后移到苏安扶在榻沿的手上，最后移到苏安脸上。
苏安的身体僵住了，手还搭在榻沿上，忘了收回来。
“陛下。”萧炫云先开了口。
冥渊“嗯”了一声，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个礼盒，“来客人了？”
苏安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身，退后三步，躬身行礼，“臣……臣苏安，参见陛下。”
冥渊看着他，“苏卿来做什么？”
苏安的额头开始冒汗，“臣……臣来探望萧将军。臣带了一点家乡的特产，不成敬意。”
“苏卿有心了。”
“臣……臣还有事，臣先告退了。”苏安朝两个人拱了拱手，“萧将军，下官改日再来探望。”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萧炫云靠在榻上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陛下怎么来了？”
冥渊走到床边坐下，“朕不来，你还要听他唠叨多久？”
“臣觉得他还挺有趣的。”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臣帮他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说他不是故意嘀咕陛下的。”
冥渊沉默了一瞬，“你答应了？”
“臣答应了。”
冥渊看着他，俯身在萧炫云唇上亲了一下，“那阿炫准备怎么替他美言几句？”
萧炫云瞧见冥渊俯身下来时，那张写满了“朕不高兴”的脸。他伸手环住冥渊的脖子，将他拉近了一些，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陛下想听臣怎么美言？”
冥渊盯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这样？”萧炫云说。
吻落下来的时候，冥渊闭上了眼睛。萧炫云的唇贴着他的唇，然后舌头撬开他的齿关，探了进去。冥渊的手环住他的腰，小心地避开伤处，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陛下觉得，这样够了吗？”
冥渊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他的嘴唇，“不够。”
萧炫云笑了一下，又吻了上去。
冥渊将一份折子递给靠在榻上的萧炫云，“今年的三甲名单出来了，你看看。”
萧炫云接过，翻开一看。
苏安，柳江人，年十八。
他开口问道：“陛下还记得这个苏安吗？”
“嗯，青云镇那个书生。”
萧炫云点了点头，目光还留在那个名字上，“这小子，还真有本事，拿了状元。”
冥渊看见他嘴角那抹笑意，“你对他的评价倒是很高。”
萧炫云听出他语气里那一点不对劲，放下折子，偏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臣只是觉得，能在那么多人里考中状元，确实不容易。陛下不这么觉得？”
“朕没说不觉得。”
萧炫云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冥渊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
萧炫云离他很近，开口道：“陛下，臣只是欣赏他的才学。”
冥渊摸了摸他的头，“朕知道。”
萧炫云慢慢退开，靠在软榻上，“新科面圣，臣也想去。”
冥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利索，老老实实地待着。”
“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萧炫云说，“臣答应过陛下的，要陪陛下一起。虽然殿试我们俩都错过了，面圣陛下总得让臣去吧？”
冥渊看着他，“坐在朕下首，不许乱动。”
萧炫云笑了，“好。”
金銮殿——————————————
萧炫云坐在冥渊下首的位置，身上穿着朝服。朝服有些宽大，衬得他比从前瘦了些。
“宣新科进士入殿！”
三个人从殿外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苏安，穿着一身崭新的进士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苏安走到殿中央，站定，躬身行礼，“臣苏安，参见陛下。”
身后两个人也跟着行礼。
冥渊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了一瞬，苏安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心里有些打鼓，接着御座上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是今年的状元？”
“回陛下，臣是。”
冥渊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苏安脸上扫过。苏安觉得御座上的面容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朕问你，天玑与璇冥交战日久，若你是一方主将，你当如何应对？”
苏安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与殿试时的策论题目完全不同。殿试考的是治国安邦的大道理，面圣却直接问起了战事。
他一个文官，还没授职，怎么就问打仗的事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回陛下，臣以为，天玑之患，不在兵甲，而在人心。我璇冥若能以正兵压境，以奇兵扰其后方，同时示以和谈之诚意，分化其朝堂，则天玑内部必生变数。届时，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继续说。”
苏安站直了一些，“臣读过往年边关战报，璇冥与天玑交手，胜多败少，但每次打完之后，过不了几年又要再打。究其原因，是天玑内部有人需要战争来维持自己的权势。若能打断这根链条，让天玑朝堂知道，与我璇冥为敌，得不偿失，则边疆可安。”
殿内安静了片刻。
冥渊看着他，轻笑一声，“你倒是敢说。”
苏安垂下眼睛，“臣只是据实以答。”
冥渊没有再问，目光移向萧炫云。萧炫云一直安静地坐在下首，听苏安答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很欣赏。苏安顺着冥渊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御座下首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朝服，面容俊朗，眉目温和。苏安愣了一下，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他在哪里见过？
青云镇……贡院……那个姓萧的兄台！当时他坐在对面，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好像……
苏安的目光猛地移回御座上，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人好像就是陛下。
完了。
他当时嘀咕的是皇帝。
苏安的脸色变了几变，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心虚，从心虚到认命，最后定格在一脸坦然上。
他好歹是新科状元，总不能在这儿露怯。陛下若是记仇，早就派人把他抓起来了，能让他安安稳稳地站在这儿，说明陛下根本没把那点小事放在心上。
陛下是什么人，日理万机，哪有空记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苏安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不少。
冥渊坐在御座上，看着苏安那张脸变来变去，从白到红，从红到青，从青到白。他朝萧炫云看了一眼，萧炫云也在忍笑。
冥渊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三个人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翌日·将军府———————————
萧炫云正靠在榻上看书。伤还没好利索，冥渊不让他勤出门，他只能在府里待着。书看到一半，门房跑了进来。
“将军，有个自称苏安的人来拜访。”
“请他进来。”
苏安被引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盒。
“萧将军！”苏安快步走过去，将礼盒放在桌上，拱了拱手，“下官苏安，冒昧来访，还望将军海涵。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家乡的特产，几包茶叶，几盒点心。您别嫌弃。”
萧炫云看了一眼那个礼盒，包装得很仔细，“苏公子有心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苏公子请坐。”
苏安坐下，目光在萧炫云脸上转了一圈。他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人瘦了。
“其实……”苏安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下官其实还有一件事想求将军。”
萧炫云看着他，“什么事？”
苏安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撑在膝盖上，离萧炫云近了一些，“萧将军，陛下他……有没有跟您提起过下官？”
萧炫云看着他，“提过。”
苏安的眼睛亮了起来，“陛下怎么说？”
“说你答得不错。”
苏安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下官还担心陛下记仇呢。”
他又觉得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往回找补，“不是，下官是说，下官担心陛下觉得下官学问不够，配不上这个状元。”
萧炫云忍着笑，“陛下没那么小心眼。”
苏安用力点头，“对对对，陛下是明君，肯定不会跟下官一般见识。不过……”
他又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扶在萧炫云的榻沿上，整张脸都快凑到萧炫云跟前了，“萧将军，您能不能帮下官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就说下官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下官那天在茶寮说的话，纯粹是有眼不识泰山，不是故意的。”
萧炫云看着他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像一个等着大人给糖吃的孩子，“好，我替你跟陛下说。”
苏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双手合十，朝萧炫云拜了拜，“多谢萧将军！多谢萧将军！下官以后一定好好当差，报答将军的大恩大德！”
萧炫云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正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冥渊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萧炫云脸上，然后移到苏安扶在榻沿的手上，最后移到苏安脸上。
苏安的身体僵住了，手还搭在榻沿上，忘了收回来。
“陛下。”萧炫云先开了口。
冥渊“嗯”了一声，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个礼盒，“来客人了？”
苏安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身，退后三步，躬身行礼，“臣……臣苏安，参见陛下。”
冥渊看着他，“苏卿来做什么？”
苏安的额头开始冒汗，“臣……臣来探望萧将军。臣带了一点家乡的特产，不成敬意。”
“苏卿有心了。”
“臣……臣还有事，臣先告退了。”苏安朝两个人拱了拱手，“萧将军，下官改日再来探望。”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萧炫云靠在榻上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陛下怎么来了？”
冥渊走到床边坐下，“朕不来，你还要听他唠叨多久？”
“臣觉得他还挺有趣的。”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臣帮他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说他不是故意嘀咕陛下的。”
冥渊沉默了一瞬，“你答应了？”
“臣答应了。”
冥渊看着他，俯身在萧炫云唇上亲了一下，“那阿炫准备怎么替他美言几句？”
萧炫云瞧见冥渊俯身下来时，那张写满了“朕不高兴”的脸。他伸手环住冥渊的脖子，将他拉近了一些，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陛下想听臣怎么美言？”
冥渊盯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这样？”萧炫云说。
吻落下来的时候，冥渊闭上了眼睛。萧炫云的唇贴着他的唇，然后舌头撬开他的齿关，探了进去。冥渊的手环住他的腰，小心地避开伤处，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陛下觉得，这样够了吗？”
冥渊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他的嘴唇，“不够。”
萧炫云笑了一下，又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