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邀请

萧炫云靠在龙椅里,胸膛起伏未平,嘴唇被吻得红肿,微微张开,急促地喘着气。他抬眼瞪向冥渊,眼尾染着一层薄红,那目光说是瞪,却软得像浸了水。

“陛下……是想闷死臣?”

冥渊撑在他上方,衣领微敞,露出锁骨下一截皮肤。

他低笑一声,拇指抚过萧炫云下唇,指腹在那片红肿上一压,“火是阿炫点的,现在又怪朕烧得太旺?”

萧炫云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撑着扶手坐直身子。衣襟有些乱了,他伸手拢了拢,声音还没完全稳下来,“臣只是不忍陛下独饮,心生怜悯,想哄陛下开心。”

“怜悯?”冥渊重复这两个字,似笑非笑,“阿炫对朕,就只有怜悯?”

萧炫云没有接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滑过冥渊领口,将那处微敞的衣料抚平,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冥渊捉住他的手,放在掌心,另一只手又从案上捞起一壶酒。

萧炫云皱眉,按住他的手腕,“陛下,怎么还喝?”

“想朕不喝也行。”冥渊反手将他拉近,鼻尖几乎相触,酒气混着温热的气息扑在萧炫云脸上,“再亲一次。”

萧炫云能感觉到那迎面而来的热气,掺着酒香,还有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他凑上前,嘴唇轻轻触了一下冥渊的脸颊,一触即分。

冥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不满,眼底却是掩不住的欢喜。

“你这算是亲?”

他不等萧炫云回答,手指扣住他的后颈,将人拉回来,吻得又深又重。舌尖长驱直入,带着酒气的掠夺,像是要将对方肺里的空气都榨干。

“唔……”萧炫云又被压回龙椅上,指尖攥紧了冥渊的外衣,发出模糊的呜咽。他感到一阵晕眩,而冥渊一直捧着他的脸,让他只能无力地推拒。

两人终于分开时,萧炫云喘着粗气,脸上红得发烫。

冥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满是得意,“阿炫,你脸好红。”

萧炫云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丝毫没有震慑力,反而因为眼尾的红晕显得别样。

“都……都怪陛下!”

冥渊嘴角上扬,愉悦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他靠回椅背,将萧炫云拉过来,让他半靠在自己胸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的发丝。

“说吧,”冥渊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餍足后的沙哑,“朕知道你有线索了,朕现在想听了。”

萧炫云从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索性放弃了。他靠在冥渊胸前,声音闷闷的,“天玑。”

冥渊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将萧炫云拉起来面对自己。眼中那层醉意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寒意的光。

“你打算找尧黎昕。”

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酸味。

萧炫云没有否认。

“不许。”冥渊的声音沉下来,两个字像是从齿间碾过的,“上次仪式,他看你的眼神,你不记得,朕还记得。找他?你是去查案,还是送上门?”

萧炫云失笑,“陛下,是查案。”

“叫朕的名字。”冥渊扣住他手腕,力道不重,但萧炫云不想挣脱。

“陛……”

“现在,在这里,不许叫陛下。”

萧炫云看着他,“渊,在天玑,没有人比尧黎昕更熟悉那边的情况。找他帮忙,无疑是事半功倍。”

“事半功倍?”冥渊冷笑一声,“朕宁可多费些时日,也不愿让你单独见他。”

“可是渊……”萧炫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服他。

冥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松开了手,“罢了,让你去吧。”

萧炫云一怔,“谢陛下……”

“但阿炫你记着。”冥渊打断他,指尖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你是朕的人。朕的人,哪怕是站在他面前,朕也会不舒服。”

那目光太直白,萧炫云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开口时竟磕巴了一下,“臣……臣记着了。”

冥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不悦散了几分,又升起几分别的什么。他饮了口酒,指尖勾住萧炫云一缕垂落的碎发,在指间绕了绕。

“阿炫,”他忽然说,“朕改主意了。”

萧炫云抬眼看他。

冥渊俯下身,凑到耳边说:“既然你要借尧黎昕的手查案……那今夜,你借朕一宿,不过分吧?”

萧炫云呼吸一滞。

冥渊低笑,趁他失神,继续道:“朕不会碰你。这殿里太冷,你才暖热的地方……”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身下的龙椅,“又空了。”

以退为进的央求,比直白的索取更令人心动。

萧炫云还没来得及回答,冥渊的手指已经从碎发滑到了他的耳廓。那触碰很轻,指尖微凉,却烫得萧炫云浑身一僵。

“朕的心里,”冥渊的唇贴在他耳廓边缘,气息钻进耳道,激起一阵战栗,“从来只装你一人。”

萧炫云愣住了。

“今夜留下。”冥渊的声音低得像蛊惑,“明日早朝……朕准你告假,准你睡到日上三竿……准你所有不合规矩的请求。”

萧炫云听着,感到自己的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融化。冥渊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往怀中带,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陛下,这……这不妥。”他勉强开口。

“有何不妥?”

萧炫云猛地向后一撤,动作大得撞上了龙椅的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不可。”

他不敢看冥渊的眼睛,怕多看一眼,自己就要答应了。他仓促起身,踉跄着退后两步,胡乱行了个礼:“臣……先告退。”

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房室。

门在身后合上。

萧炫云掌心抵着门板,却还能感觉到门内那人投来的滚烫目光,像一把火,隔着门板都能烧过来。

他缓了片刻,才迈步走入夜色。

月光将他的背影拖得很长,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明灭。他抬手,指尖按在自己的唇上。

那里还残留着冥渊唇间的酒气,温热,辛辣。

还有那句“你是朕的人”,在耳边一遍一遍地绕。

门合上许久,冥渊仍坐在原处。

他捻了捻指尖,方才扣人手腕的地方还残留着温度,还有萧炫云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

冥渊低笑一声,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

“跑得倒快。”他自言自语。

萧炫云越是逃,他越是清楚。那背影里的慌张,正是萧炫云动心的掩饰。嘴上说着“不妥”,身体却比什么时候都诚实。

冥渊低头,慢慢展开方才被揉皱的袖口。上面有一道褶痕,是萧炫云攥紧时留下的,深深的,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盯着那道褶痕看了很久。

“但阿炫,你能逃几次?”

翌日·偏殿————————————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将案上的腰坠照得通透。

那是一枚双鱼白玉腰坠,两条鱼首尾相衔,刻工精细。

冥渊将腰坠推到萧炫云面前,指尖点了点腰坠,“刚到的消息,天玑设‘天宴’,邀请各国使臣共商同庆。倒是省了我们找借口潜入。”

他顿了顿,“只是这时机,巧得令人可疑。”

萧炫云拿起腰坠,在指尖转了转,玉质温润,“臣愿前往。”

“这次朕会跟你同去。”冥渊转向一旁的冥沐司,“老九,这几日朝中大小事务,便交由你来打理。”

冥沐司挑眉一笑,“皇兄放心。不过……臣弟有个小请。”

“说。”

“待皇兄归来再议不迟。”冥沐司笑得意味深长,“就当是臣弟提前讨个赏。”

“准了。”

“多谢皇兄。”

四日后,天玑国驿馆———————

驿馆比萧炫云想象中宽敞。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种着几丛翠竹。院中有五间房,除了他们,还住着其他几个国家的使臣,进进出出,各色衣袍,倒也热闹。

奴仆引着二人穿过庭院,在一排房前停下,躬身道:“二位贵人,这两间便是……”

“为何分两房?”冥渊的话让那奴仆身子一抖。

“贵人见谅,实在不是有意怠慢……”奴仆的头垂得更低了。

“罢了,你退下吧。”冥渊见他没理解意思,也就摆摆手。

奴仆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冥渊看着那两间房,眉心拧着,像看什么不顺眼的东西。

“陛下,”萧炫云开口,“此处非璇冥,还请将就几日。”

“朕介意的是分两房。”冥渊侧头看他,“客栈里你都与朕同榻,怎么到了这反倒要矜持了?”

他扣住萧炫云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步,“昨夜逃了,今夜总该补偿朕?”

萧炫云没有抽回手,只是耳根渐渐泛红,“陛下,隔墙有耳。”

冥渊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奴仆的声音,“两位贵人,天宴开始了,还请参宴。”

宫门处的守卫拦下两人,要求解下佩剑。冥渊配合地抬手,宽袖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几道红痕。那是昨夜萧炫云攥出来的指印,还没完全消。

萧炫云看了一眼,目光飞快地移开,面上不动声色,耳根却悄悄红了。

冥渊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若无其事地拉好袖子。指尖却故意在腕间红痕上抚过,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回味什么。

萧炫云别过脸,假装在看宫墙上的纹饰。

大殿之内,满座宾客,皆是衣饰华贵,珠光宝气。乐师奏出的曲子悠扬动听,舞者随着旋律翩翩起舞,整个大殿洋溢着喜庆。

尧黎昕高坐主位,举杯时袖口流泻出一道暗金蟒纹,面上笑容温雅,“承蒙诸位远道而来,父王抱恙,今日由本宫代为监国。薄酒浅宴,望各位尽欢。”

他的目光掠过满殿宾客,在冥渊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萧炫云脸上。

那目光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萧炫云依礼回拜,面色如常。

冥渊的指尖却在袖中收紧了。

狐媚子,勾引阿炫。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液入喉,寡淡无味。

“果然……笑面佛……”

萧炫云听见邻座使臣压低声音。

“听说他父王这病,病得蹊跷……”另一使臣借着饮酒掩口,“三个月前天玑老国王还能骑马射猎,如今说病就病,太子监国……你们不觉得太巧?”

“慎言。”年长的使臣警告他们,“话多失足。”

“都称他‘笑面佛’,”最先开口的使臣摇了摇头,“我看着佛面下满是算计。”

萧炫云收回目光,假装没有听见。

尧黎昕饮尽杯中酒,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这边,不曾移开。

冥渊的手指在桌下缓缓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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