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猜测
萧炫云一身玄甲端坐马上，目光扫过列队整齐的两万精兵。
高璋策马上前，“将军，大军已集结完毕。”
“即刻开拔。”
“是！”
萧炫云勒马回望，目光越过绵延的队伍，落在京阳城楼上。那座巍峨的城楼显得格外遥远，城墙上隐约立着一道身影，看不清面容，可他知道那是谁。
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萧炫云收回目光，拨转马头，策马向队伍前方驰去。
不能再看了。
再看，怕就走不了了。
养心殿——————————————
冥渊的指尖正捻着一枚暗红的药丸。那药丸不大，表面泛着诡异的釉光，像一颗凝固的血珠。
他举到眼前看了看，问道：“太医查验过了？”
慕容瀛跪在案前，“查过了，确是南蛮罕见的镇痛圣药，药力比太医院所配强上数倍。”
他顿了顿，“但太医说，此药治标不治本。服后虽能暂缓蛊虫噬心之痛，也会让蛊毒在体内扎根更深。”
冥渊轻笑一声，将药丸放回瓶中，“蛮王倒是打得好算盘。用这药吊着朕的命，好让他的女儿顺利入宫。”
他抬眼，目光落在慕容瀛脸上，“你那边准备如何？”
“一切已按计划布置妥当，只等陛下示下。”
“去吧。”冥渊挥手，“记住，朕要活的。”
“是。”
慕容瀛起身退下，脚步声急促，很快消失在殿外。
殿内重归寂静。
冥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药瓶。
那日在太子府，茶是于笙亲手所沏，点心也是他带来的。三个人都喝了茶，但尧黎昕和于笙都吃了点心，唯独他没有动那些甜点。
所以甜点是解药？
茶中下蛊，再以甜点化解。如此既能控制他，又不伤及尧黎昕。
可于笙为何要冒这么大风险？他背后是谁？天玑皇室？还是……
冥渊想到这，胸口那如虫蚁啃噬的痛楚又隐隐泛起，指节用力地收紧，瓷胎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陛下，”小德子禀告道，“安王爷求见。”
冥渊松开药瓶，将手收进袖中，“进。”
冥木桉行了礼，径直走到案前，拿起那药瓶端详，“皇兄，你生病了？”
“放下。”
冥木桉讪讪搁回瓶子。
“皇兄，你当真舍得让萧将军去援助西莜？”
“阿炫的能力，你不清楚？”冥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清楚，太清楚了。但敌军摆明了想引蛇出洞，您倒好，直接把最利的剑送出去，不怕这剑折在外头？”
冥渊放下茶盏，抬眼看他，“朕有把握。再说，阿炫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几时拦得住？”
冥木桉笑了，“也是。当年他执意要孤军深入北漠追击残部，皇兄气得摔了三个茶盏，最后不还是调了八千轻骑给他。”
冥渊唇角微弯，那笑意却很快淡去，“少贫嘴，有件事需你去办。”
“皇兄前脚遣了老九去边关查疫，后脚就盯上臣弟了？能不办吗？”
“不办可以，朕调你去镇守关东三郡。”冥渊将一卷密函推过去。
“办办办，臣弟这就去准备！”冥木桉收起密函。
三日后京郊官道——————————
慕容瀛伏在树丛深处，目光锁定官道上那支披红挂彩的送亲队伍。护卫骑兵约两百人，刀弓齐备，前后簇拥着两顶朱红轿子，轿顶的金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另一侧密林中陡然射出数十支冷箭！
“敌袭！”
蛮族护卫瞬间大乱，箭雨未歇，数十名黑衣蒙面刺客已扑出，刀光直指婚轿！
“保护公主！”南蛮将领嘶声怒吼。
却已迟了，三名刺客已劈开其中一架轿帘！
慕容瀛挥手示意，“救人！要活的！”
十余道黑影自树冠飞掠而下，刀剑出鞘声割裂空气。双方瞬间绞杀在一处，血花四溅。
刺客身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训练有素。
慕容瀛一刀格开劈向另一架轿门的弯刀，反手将那名刺客踹飞，顺势掀开轿帘，厉喝，“公主，随我来！”
轿中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眉目深邃，额前缀着银饰，手中却紧攥着一把短匕。
“大人是璇冥陛下派来的？”女子起身，目光扫过慕容瀛腰牌。
“是，请公主速离险地。”
几人趁乱突围，一路奔至山间一处废弃猎屋。慕容瀛命暗卫在外戒备，自己守在门边。
女子坐下，直视慕容瀛，“大人救妾身，是为了解药吧。”
慕容瀛也不绕弯子，“公主既知我来意，便请交出解药。陛下承诺，必保二位公主平安。”
“不行！”年纪小些的公主猛地站起，“父汗说了，解药必须亲手交到陛下手里！你们这些人诡计多端，我们若给了药，你们转头就会杀我们灭口！”
“桑卡。”女子按住桑卡的手，“大人既救了我们，便是友非敌。”
“你阿苏捷乐意当好人，怎么不把解药交出去!”桑卡甩开被按住的手。
阿苏捷也不恼，对慕容瀛道:“解药妾身自会奉上，但必须面呈陛下。此乃父汗严令，还请大人体谅。”
慕容瀛颔首，“既如此，臣会护送公主入京。今夜请在此歇息，明日启程。”
他退到屋外，低声吩咐手下：“轮流值守，盯紧两位公主，尤其是他们身上的解药。”
行军途中—————————————
大军在河边扎营。
高璋见萧炫云坐于坡顶，攀上坡来，“将军，敌军至今未露真容，战法诡谲难测，此战……胜算几何？”
“他不攻城，不掠地，只在外围袭扰，逼西莜军疲于奔命。”他抬眼看高璋，“像不像猎户围猎？先驱赶，待猎物力竭，再一击毙命。”
“那猎物是……”
“我们。”萧炫云收回目光，“若我猜得没错，他们想围点打援。西莜若轻易沦陷，璇冥便有了防备。但若璇冥援军陷入泥潭，甚至败退……那才是他们真正的机会。”
高璋猛地坐直了身子，“将军，那我们还去？”
“正因为他们在设局，我们才要入局。只有置身局中，才能看清执棋者的手。况且，邢佑与我确有交谊。璇冥若对友邦之难袖手旁观，岂非寒了诸国之心？”
萧炫云顿了顿，问：“高璋，你说在天玑时，谁最有可能知晓西莜与璇冥的利害关系？”
“邢世子自不必说，此外，同院子的使臣，还有邢公子的侍卫，都有可能。”
萧炫云却摇头，“不，还有一人，一个一直被忽略的人。”
他未明说，脑中却闪过天玑城墙那夜。
“高璋，传令下去，明日加速行军，五日内务必抵达西莜边境。另派斥候先行，查清敌军的扎营位置与兵力。”
“是！”高璋领命，匆匆下了山坡。
高璋策马上前，“将军，大军已集结完毕。”
“即刻开拔。”
“是！”
萧炫云勒马回望，目光越过绵延的队伍，落在京阳城楼上。那座巍峨的城楼显得格外遥远，城墙上隐约立着一道身影，看不清面容，可他知道那是谁。
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萧炫云收回目光，拨转马头，策马向队伍前方驰去。
不能再看了。
再看，怕就走不了了。
养心殿——————————————
冥渊的指尖正捻着一枚暗红的药丸。那药丸不大，表面泛着诡异的釉光，像一颗凝固的血珠。
他举到眼前看了看，问道：“太医查验过了？”
慕容瀛跪在案前，“查过了，确是南蛮罕见的镇痛圣药，药力比太医院所配强上数倍。”
他顿了顿，“但太医说，此药治标不治本。服后虽能暂缓蛊虫噬心之痛，也会让蛊毒在体内扎根更深。”
冥渊轻笑一声，将药丸放回瓶中，“蛮王倒是打得好算盘。用这药吊着朕的命，好让他的女儿顺利入宫。”
他抬眼，目光落在慕容瀛脸上，“你那边准备如何？”
“一切已按计划布置妥当，只等陛下示下。”
“去吧。”冥渊挥手，“记住，朕要活的。”
“是。”
慕容瀛起身退下，脚步声急促，很快消失在殿外。
殿内重归寂静。
冥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药瓶。
那日在太子府，茶是于笙亲手所沏，点心也是他带来的。三个人都喝了茶，但尧黎昕和于笙都吃了点心，唯独他没有动那些甜点。
所以甜点是解药？
茶中下蛊，再以甜点化解。如此既能控制他，又不伤及尧黎昕。
可于笙为何要冒这么大风险？他背后是谁？天玑皇室？还是……
冥渊想到这，胸口那如虫蚁啃噬的痛楚又隐隐泛起，指节用力地收紧，瓷胎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陛下，”小德子禀告道，“安王爷求见。”
冥渊松开药瓶，将手收进袖中，“进。”
冥木桉行了礼，径直走到案前，拿起那药瓶端详，“皇兄，你生病了？”
“放下。”
冥木桉讪讪搁回瓶子。
“皇兄，你当真舍得让萧将军去援助西莜？”
“阿炫的能力，你不清楚？”冥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清楚，太清楚了。但敌军摆明了想引蛇出洞，您倒好，直接把最利的剑送出去，不怕这剑折在外头？”
冥渊放下茶盏，抬眼看他，“朕有把握。再说，阿炫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几时拦得住？”
冥木桉笑了，“也是。当年他执意要孤军深入北漠追击残部，皇兄气得摔了三个茶盏，最后不还是调了八千轻骑给他。”
冥渊唇角微弯，那笑意却很快淡去，“少贫嘴，有件事需你去办。”
“皇兄前脚遣了老九去边关查疫，后脚就盯上臣弟了？能不办吗？”
“不办可以，朕调你去镇守关东三郡。”冥渊将一卷密函推过去。
“办办办，臣弟这就去准备！”冥木桉收起密函。
三日后京郊官道——————————
慕容瀛伏在树丛深处，目光锁定官道上那支披红挂彩的送亲队伍。护卫骑兵约两百人，刀弓齐备，前后簇拥着两顶朱红轿子，轿顶的金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另一侧密林中陡然射出数十支冷箭！
“敌袭！”
蛮族护卫瞬间大乱，箭雨未歇，数十名黑衣蒙面刺客已扑出，刀光直指婚轿！
“保护公主！”南蛮将领嘶声怒吼。
却已迟了，三名刺客已劈开其中一架轿帘！
慕容瀛挥手示意，“救人！要活的！”
十余道黑影自树冠飞掠而下，刀剑出鞘声割裂空气。双方瞬间绞杀在一处，血花四溅。
刺客身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训练有素。
慕容瀛一刀格开劈向另一架轿门的弯刀，反手将那名刺客踹飞，顺势掀开轿帘，厉喝，“公主，随我来！”
轿中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眉目深邃，额前缀着银饰，手中却紧攥着一把短匕。
“大人是璇冥陛下派来的？”女子起身，目光扫过慕容瀛腰牌。
“是，请公主速离险地。”
几人趁乱突围，一路奔至山间一处废弃猎屋。慕容瀛命暗卫在外戒备，自己守在门边。
女子坐下，直视慕容瀛，“大人救妾身，是为了解药吧。”
慕容瀛也不绕弯子，“公主既知我来意，便请交出解药。陛下承诺，必保二位公主平安。”
“不行！”年纪小些的公主猛地站起，“父汗说了，解药必须亲手交到陛下手里！你们这些人诡计多端，我们若给了药，你们转头就会杀我们灭口！”
“桑卡。”女子按住桑卡的手，“大人既救了我们，便是友非敌。”
“你阿苏捷乐意当好人，怎么不把解药交出去!”桑卡甩开被按住的手。
阿苏捷也不恼，对慕容瀛道:“解药妾身自会奉上，但必须面呈陛下。此乃父汗严令，还请大人体谅。”
慕容瀛颔首，“既如此，臣会护送公主入京。今夜请在此歇息，明日启程。”
他退到屋外，低声吩咐手下：“轮流值守，盯紧两位公主，尤其是他们身上的解药。”
行军途中—————————————
大军在河边扎营。
高璋见萧炫云坐于坡顶，攀上坡来，“将军，敌军至今未露真容，战法诡谲难测，此战……胜算几何？”
“他不攻城，不掠地，只在外围袭扰，逼西莜军疲于奔命。”他抬眼看高璋，“像不像猎户围猎？先驱赶，待猎物力竭，再一击毙命。”
“那猎物是……”
“我们。”萧炫云收回目光，“若我猜得没错，他们想围点打援。西莜若轻易沦陷，璇冥便有了防备。但若璇冥援军陷入泥潭，甚至败退……那才是他们真正的机会。”
高璋猛地坐直了身子，“将军，那我们还去？”
“正因为他们在设局，我们才要入局。只有置身局中，才能看清执棋者的手。况且，邢佑与我确有交谊。璇冥若对友邦之难袖手旁观，岂非寒了诸国之心？”
萧炫云顿了顿，问：“高璋，你说在天玑时，谁最有可能知晓西莜与璇冥的利害关系？”
“邢世子自不必说，此外，同院子的使臣，还有邢公子的侍卫，都有可能。”
萧炫云却摇头，“不，还有一人，一个一直被忽略的人。”
他未明说，脑中却闪过天玑城墙那夜。
“高璋，传令下去，明日加速行军，五日内务必抵达西莜边境。另派斥候先行，查清敌军的扎营位置与兵力。”
“是！”高璋领命，匆匆下了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