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全身而退
门开了。
谢知沉从里面走出来。
警局的门是铁皮的，很重。
他推的时候用了点力，
门弹回去，闷响一声。
他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
阳光有点晃。
右手还打着石膏，白得刺眼。
左手拿着那把折扇，合着，没打开。
嘴角弯着。跟平时一样。
一个穿制服的跟出来，站在门口，
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去了。
谢知沉走下台阶。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
不紧不慢。
校门口。
银杏叶落了一地，没人扫。
楚既白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缩着脖子。
风从走廊灌进来，冷。
他看见谢知沉从路那头走过来。
石膏白得刺眼，折扇攥在手里。
嘴角弯着。
楚既白没动。
谢知沉走近了，看见他，脚步慢了一下。
“林兄，你等我？”
“等你请我吃饭。”
谢知沉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我没钱。”
“那你欠着。”
楚既白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
风从身后吹过来，把地上的叶子卷起来，
又落下。沙沙沙。
谁都没说话。
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
落在谢知沉的石膏上，落在那半边“谢”字上。
他没有拍。
走了一段路。
“林兄。”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不用谢。”
谢知沉笑了一声。不是以前那种弯着眼角的笑，
是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
楚既白也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转回去，
继续看前面的路。
校门口。
墨景曜端着奶茶从超市走回来。
他看见谢知沉，脚步慢了一下。
吸管咬扁了，没吸。
然后加快脚步，低着头往前走。
墨知安跟在后面，
手里夹着蓝色文件夹。
“你跑什么。”
“没跑。”
“你刚才步子快了。”
“鞋带松了。”
墨知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带——
系得很紧，蝴蝶结，两边一样长。
他没拆穿。
墨景曜喝了一口奶茶，珍珠在嘴里嚼。
嚼着嚼着，声音小了。
“哥。”
“嗯。”
“他回来了。”
“嗯。”
“没事了？”
“没事了。”
墨景曜又喝了一口奶茶。
“哦。”
他继续走。步子不快不慢。
食堂门口。
周野端着一碗馄饨，站在台阶上。
他看见楚既白从银杏大道那头走过来，
旁边还有一个人——谢知沉。
他愣了一下，然后喊：
“林哥！鸡腿凉了！”
声音很大，食堂里面都有人回头。
楚既白抬头，冲他摆了摆手。
“马上！”
“你每次都马上！”
“这次真马上！”
周野翻了个白眼。
他把馄饨碗放在窗台上，双手插进口袋里，
靠在墙上，等。
银杏大道。
楚既白和谢知沉走到岔路口。
谢知沉停下来。
“我往那边走。”
“嗯。”
“林兄。”
“嗯。”
“你没问我警方查了什么。”
“不用问。”
“为什么。”
“因为你站在这儿。”
谢知沉看着楚既白。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块一块的，像碎金子。
“你不恨我？”
楚既白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张纸条。
“恨过。”
他顿了一下。
“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楚既白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银杏大道的尽头，
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骑车，
有人端着奶茶慢慢走。
“因为没用。”
谢知沉沉默了。
风把银杏叶吹起来，落在他的石膏上。
他低下头，用左手把叶子拿掉。
叶子边角枯了，一捏就碎。
“那我走了。”
“嗯。”
谢知沉转身，往岔路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林兄。”
“嗯。”
“欠你的饭，我记着。”
“记着就行。不急着还。”
谢知沉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走。
石膏白得刺眼，折扇攥在手里，没打开。
背影在银杏叶里一晃一晃。
楚既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拐角处消失了，才转身。
食堂门口。
周野还在等。
馄饨碗放在窗台上，上面盖了一个盘子保温。
看见楚既白走过来，他把盘子掀开。
“凉了。”
“没事。”
楚既白端起碗，站在台阶上吃。
馄饨皮泡软了，汤不烫了，但还能入口。
他吃了一半，抬头看周野。
“你今天怎么不打鸡腿？”
“鸡腿卖完了。”
“那你喊鸡腿凉了？”
“不喊你能来吗。”
楚既白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把馄饨吃完了，汤也喝了。
空碗递给周野。
“下次别骗我。”
“你没被骗。鸡腿确实凉了——在冰箱里。你想吃我现在去食堂后厨偷。”
“……你偷过？”
“没有。但可以试试。”
楚既白看着他。
周野一脸认真。
“……你别试。被抓住了别说认识我。”
周野咧嘴笑了。
“行。”
他端着空碗进食堂了。
楚既白站在台阶上，
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张纸条。
“别慌”。
他把它掏出来，看了一眼。
边角磨毛了，字迹有点模糊。
他折了两折，塞回去。
然后转身，往行政楼走。
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他肩上。
他没有拍。
行政楼。
二楼。
楚既白推开门。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
左手绷带白的，右手拿着笔。
听见门响，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楚既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从桌上拿了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喝了一口。苦的。
“谢知沉走了。”
“嗯。”
“他说欠我一顿饭。”
“你吃什么。”
“不知道。他说没钱。”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他确实没钱。”
“你怎么知道？”
“他的银行卡被冻结了。萧砚案牵连的。”
楚既白愣了一下。
“那你还说让他请？”
“他自己说的。记着就行。”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裂缝从灯管延伸到墙角。
“墨清晏。”
“嗯。”
“你说他以后怎么办。”
“活着。”
“活着就行？”
“嗯。”
楚既白没说话。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他把咖啡喝完，空杯捏扁，
扔进垃圾桶。啪嗒。
“走了。”
“去哪。”
“睡觉。困了。”
“你早上不是刚起？”
“被周野的馄饨喊醒的。没睡够。”
墨清晏没说话。
楚既白站起来，走到门口，
停下来，没回头。
“墨清晏。”
“嗯。”
“灯关了吗？”
“什么灯。”
“你哥办公室的。”
墨清晏的手顿了一下。
“关了。”
“什么时候关的。”
“你下楼的时候。”
楚既白点了点头，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墨清晏坐在桌前，
看着那份没翻完的文件。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楼下。
银杏大道上已经没人了。
落叶铺了一地，金黄色的。
路灯还没亮，天色暗下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桌前，
重新拿起笔，翻开文件。
一页一页。不急不缓。
窗外的风还在吹。
沙沙沙。
谢知沉从里面走出来。
警局的门是铁皮的，很重。
他推的时候用了点力，
门弹回去，闷响一声。
他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
阳光有点晃。
右手还打着石膏，白得刺眼。
左手拿着那把折扇，合着，没打开。
嘴角弯着。跟平时一样。
一个穿制服的跟出来，站在门口，
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去了。
谢知沉走下台阶。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
不紧不慢。
校门口。
银杏叶落了一地，没人扫。
楚既白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缩着脖子。
风从走廊灌进来，冷。
他看见谢知沉从路那头走过来。
石膏白得刺眼，折扇攥在手里。
嘴角弯着。
楚既白没动。
谢知沉走近了，看见他，脚步慢了一下。
“林兄，你等我？”
“等你请我吃饭。”
谢知沉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我没钱。”
“那你欠着。”
楚既白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
风从身后吹过来，把地上的叶子卷起来，
又落下。沙沙沙。
谁都没说话。
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
落在谢知沉的石膏上，落在那半边“谢”字上。
他没有拍。
走了一段路。
“林兄。”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不用谢。”
谢知沉笑了一声。不是以前那种弯着眼角的笑，
是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
楚既白也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转回去，
继续看前面的路。
校门口。
墨景曜端着奶茶从超市走回来。
他看见谢知沉，脚步慢了一下。
吸管咬扁了，没吸。
然后加快脚步，低着头往前走。
墨知安跟在后面，
手里夹着蓝色文件夹。
“你跑什么。”
“没跑。”
“你刚才步子快了。”
“鞋带松了。”
墨知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带——
系得很紧，蝴蝶结，两边一样长。
他没拆穿。
墨景曜喝了一口奶茶，珍珠在嘴里嚼。
嚼着嚼着，声音小了。
“哥。”
“嗯。”
“他回来了。”
“嗯。”
“没事了？”
“没事了。”
墨景曜又喝了一口奶茶。
“哦。”
他继续走。步子不快不慢。
食堂门口。
周野端着一碗馄饨，站在台阶上。
他看见楚既白从银杏大道那头走过来，
旁边还有一个人——谢知沉。
他愣了一下，然后喊：
“林哥！鸡腿凉了！”
声音很大，食堂里面都有人回头。
楚既白抬头，冲他摆了摆手。
“马上！”
“你每次都马上！”
“这次真马上！”
周野翻了个白眼。
他把馄饨碗放在窗台上，双手插进口袋里，
靠在墙上，等。
银杏大道。
楚既白和谢知沉走到岔路口。
谢知沉停下来。
“我往那边走。”
“嗯。”
“林兄。”
“嗯。”
“你没问我警方查了什么。”
“不用问。”
“为什么。”
“因为你站在这儿。”
谢知沉看着楚既白。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块一块的，像碎金子。
“你不恨我？”
楚既白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张纸条。
“恨过。”
他顿了一下。
“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楚既白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银杏大道的尽头，
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骑车，
有人端着奶茶慢慢走。
“因为没用。”
谢知沉沉默了。
风把银杏叶吹起来，落在他的石膏上。
他低下头，用左手把叶子拿掉。
叶子边角枯了，一捏就碎。
“那我走了。”
“嗯。”
谢知沉转身，往岔路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林兄。”
“嗯。”
“欠你的饭，我记着。”
“记着就行。不急着还。”
谢知沉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走。
石膏白得刺眼，折扇攥在手里，没打开。
背影在银杏叶里一晃一晃。
楚既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拐角处消失了，才转身。
食堂门口。
周野还在等。
馄饨碗放在窗台上，上面盖了一个盘子保温。
看见楚既白走过来，他把盘子掀开。
“凉了。”
“没事。”
楚既白端起碗，站在台阶上吃。
馄饨皮泡软了，汤不烫了，但还能入口。
他吃了一半，抬头看周野。
“你今天怎么不打鸡腿？”
“鸡腿卖完了。”
“那你喊鸡腿凉了？”
“不喊你能来吗。”
楚既白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把馄饨吃完了，汤也喝了。
空碗递给周野。
“下次别骗我。”
“你没被骗。鸡腿确实凉了——在冰箱里。你想吃我现在去食堂后厨偷。”
“……你偷过？”
“没有。但可以试试。”
楚既白看着他。
周野一脸认真。
“……你别试。被抓住了别说认识我。”
周野咧嘴笑了。
“行。”
他端着空碗进食堂了。
楚既白站在台阶上，
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张纸条。
“别慌”。
他把它掏出来，看了一眼。
边角磨毛了，字迹有点模糊。
他折了两折，塞回去。
然后转身，往行政楼走。
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他肩上。
他没有拍。
行政楼。
二楼。
楚既白推开门。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
左手绷带白的，右手拿着笔。
听见门响，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楚既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从桌上拿了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喝了一口。苦的。
“谢知沉走了。”
“嗯。”
“他说欠我一顿饭。”
“你吃什么。”
“不知道。他说没钱。”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他确实没钱。”
“你怎么知道？”
“他的银行卡被冻结了。萧砚案牵连的。”
楚既白愣了一下。
“那你还说让他请？”
“他自己说的。记着就行。”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裂缝从灯管延伸到墙角。
“墨清晏。”
“嗯。”
“你说他以后怎么办。”
“活着。”
“活着就行？”
“嗯。”
楚既白没说话。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他把咖啡喝完，空杯捏扁，
扔进垃圾桶。啪嗒。
“走了。”
“去哪。”
“睡觉。困了。”
“你早上不是刚起？”
“被周野的馄饨喊醒的。没睡够。”
墨清晏没说话。
楚既白站起来，走到门口，
停下来，没回头。
“墨清晏。”
“嗯。”
“灯关了吗？”
“什么灯。”
“你哥办公室的。”
墨清晏的手顿了一下。
“关了。”
“什么时候关的。”
“你下楼的时候。”
楚既白点了点头，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墨清晏坐在桌前，
看着那份没翻完的文件。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楼下。
银杏大道上已经没人了。
落叶铺了一地，金黄色的。
路灯还没亮，天色暗下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桌前，
重新拿起笔，翻开文件。
一页一页。不急不缓。
窗外的风还在吹。
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