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猛禽

这一愣神的空档,白子谦飞身一闪,弯刀自掌心出鞘。

“铮!”的一声,弯刀与季珩鞭刃相撞,一时火星四溅。他借着那股反震力顺势滑出几米,脱离了季珩的掌控范围。

那一巴掌似乎把他的身体状况也给扇好了,令人摸不着头脑,也不知是攻击还是奖励。

他按了按胸口,感受体内异能的流动,先前被耗尽的力量此刻已尽数恢复,在体内重新聚集,蓄势待发。

“哦?有意思。”再抬头时,林口上方的天空中,那混乱搅动的序线居然也奇迹般平复了,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安然悬浮在空中。

白子谦微微眯起眼,眼底透出一点兴趣盎然的意味,看向季珩:“这是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季珩紧绷至极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下来,胸口的压迫感骤然消散,心脏恢复了稳定的律动,“咚,咚,咚......”在他的胸腔中一下下撞击着。

谢衔枝现在无疑已经非常安全。可是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怎么解决的?无数疑问在他脑中翻滚,几乎想要立刻转身冲向林口去看个究竟。

然而,一声怒喝把他从万千思绪中拉回现实。

“你现在是谁!”闵形亮出了短剑,与对面的白子谦对峙着。

白子谦此刻显然已无意隐瞒,低哼一声。下一瞬,他缓缓抬头,左眼澄黄的瞳孔中,无数道细碎的裂纹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闵形见到这只眼睛的瞬间,手激动得一抖:“季珩!这个不是白子谦!我们可以对他动手了!”

什么叫不是白子谦......季珩眉心一蹙,不情不愿地回过头长叹一声,又强迫自己掺和进这破事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子谦没有反驳,也没有作声,只是幽幽注视着闵形,意味不明。闵形难得觉得一个人的目光能让他脊背发凉,他紧张地舔了舔唇,最后心一横,摊牌道:

“这个事,抱歉,之前我也对你说谎了,季珩。”

“这件事始发于我和他一起来凤鸣村这口井边,这一点是没错......”

“接下来的事也大差不差,我突然想起那个都市传说,闹着玩想尝试一下,让他去给我摘花,但是他走之后,我真的在井下看到了一个人......”

闵形回头神情复杂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林玲,林玲也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当时的情形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就眼对眼碰上了。”

“......”季珩咬了咬后槽牙忍着没有骂出声。

“我靠,你能懂吗,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真是气得要死,心想这私生饭居然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跟到这里来,而且在跟踪我的时候不小心掉井里摔成这样!那是不是之后还要赖到我头上!”

“呃噗呃罢!”林玲一听就想反驳,拼命用手比划着,嘴里竟能勉强听到几个音节,不知道是不是拜那巴掌所赐。

闵形安抚地朝她挥挥手:“你放心,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不是那回事,对不起!但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是摔下去的,只好捞你上来,发现你摔得遍体鳞伤神志不清,已经不认得我是谁了。”

见林玲平复下心情,闵形松了口气,又道:“正巧白子谦也回来了,他看到这姑娘也是吓了一大跳,他提议说,他可以帮忙送她去医院,免得这姑娘醒了又要觉得是我救了她,然后纠缠得更深。”

“我一想,这太有道理了,立刻就把她交给白子谦了。那时候,我没有一丁点怀疑过这件事,因为听起来太合理了,是吧。”

闵形求证地看向季珩,季珩点点头。目前为止对于一个神经大条的人来说,这样的举动确实勉强可以让人接受。

“问题出在我们第二次来到这里......”闵形瞥了眼沉默不语的白子谦:“这一次,我亲自去采了蓝尾花,回到井边时,就看到白子谦冲着井里,有些着急地说话......”

“就是你跟我们讲的那一段?”季珩问。

“对!就是那一段。然后跟我说的一样,他发现我回来了,扭头就带我出了村子,无论我怎么问,他也不说那里发生了什么,我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

“接下来的事就是我骗你们的部分了,对不起,我没能放下他不管,亲自去调查了......”闵形深吸了一口气:“结果有点让人毛骨悚然,我发现,这里的居民,竟然多出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穷乡僻壤的,不存在有什么人会蠢到搬家来这里,统共几十个人,多来几次,就大概能记住这里村民的脸。”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南区虽然落后,但是街边几乎不会出现什么流浪汉。倒也不是真的没有,只是我们为了游客的旅行体验特地做过整顿工作,给他们安排至少最低限度的住所与工作。”闵形顿了顿,看向白子谦:“我留了个心眼,这多出来几个面孔,无一例外全是白子谦负责处理的流浪者......”

“......他把那些人卖到了这里?”季珩疑惑道。流浪者中的大多数本身也并非身强力壮的青年,凤鸣村的村民就更加贫困了,怎么可能支付得起买卖人口的价格?

白子谦仍旧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闵形摇摇头:“其实我不知道他能从中得到什么,但很不幸,这真的是他干的。也就是那时候,我猜到了他的异能,大概是可以让人丧失神志。被卖到这里的流浪者有些只是无法被社会雇佣的残障人士,被施加异能送到这里,被驱使被奴役,男性充当劳力,女性充当生育工具......”

季珩眼神一顿:“可是你查到了这一切,然后什么都没有做?”

“......”闵形低下头,避开了林玲的视线:“对......”

“我......对不起,我确实有私心。我觉得站在我的立场,这件事不可以公之于众。要是救了他们,一查就什么都知道了......”他闭上眼睛:“我在那口井里发现了林玲,她还是那样,疯疯癫癫,神志不清,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逃出来的,但是上次白子谦应该就是在和她说话,他又一次把她送回来了。”

“我也没有救她,对不起......我只......我只定期过来看看,再给她送点吃的,只要没有太过分,没出人命......”

“因为什么?因为凶手是一个监管者吗?”季珩紧蹙着眉头,难以置信:“闵形,你可以为了救她不惜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异能,却在这种问题上犯浑吗?”

“不......”闵形头疼又懊悔地挠挠头:“不是这样的,季珩,我没那么高尚。没法解释,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等事情结束,我自会去接受应有的惩罚......”

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而凝重,闵形紧闭着眼睛,没有看到白子谦微微上勾的嘴角。

沉默了很久,季珩才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我该追究的,但是,有个问题。”他转向白子谦:“一开始,是白子谦打电话给我,引导我过来调查这口井,这是在干什么,他现在看着可不像是要着急自首的样子。”

闵形捂着眼睛的手很久才挪开,头却仍旧没有抬起,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道:“季珩,不管你信不信,我觉得他身体里有两个人。”

“......”

“发生了那件事后,我没有选择告发他,而是偷偷地给他做了净化。”

“你对他用了异能?”

“对......看在......朋友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想揭穿他,自作主张地给他净化了,连他本人都不知情......”

“......”

“然后,我默默观察了他很久。他真的没有再干了,整个人也变得......积极,阳光,是个很好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出现了一个被净化后的好人格?”

闵形又一次懊恼地捂住了脸:“啧,依照被我净化过的人类表现来看,我能做的应该是彻底清洗掉坏人格,而不是多出一个好人格,你明白我意思吗?我第一次对监管者做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预料到他居然——”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子谦终于笑出了声,打断了他的话语:“对,没错,我一直都在,哪怕是那个愚蠢的白子谦掌管身体的时候,我也在。我能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只是我被禁锢在这个躯壳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是近期才逐步又一次掌控回这具身体的。没想到,还是被他抢先一步放出消息......”白子谦面色狠厉地一瞪季珩:“邀请你来的一直是他,那晚跟你聊天的也是他,担心这傻小子要死了的还是他,蠢货......”

他语气越来越激烈,好像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蠢货!他和我是有些共同记忆,但是,但凡涉及到一点点邪恶的念头,他都无法继承。所以,他不知道井里发生过什么,只知道闵形不让他靠近那口井,也几乎不让他来这个村子执勤,他以为闵形有什么秘密藏在这个村子里。他也不知道闵形在对我使用完净化后自己的眼珠也会被净化得发透,还以为是他要死了。当然,他还不知道自家密室里那具人偶是什么意思......”

季珩沉重地叹了口气:“所以,他给我们讲述的,是他视角下断断续续拼凑起来的记忆?和闵形去井边,摘蓝尾花,闵形驱赶,不让他去井边,不让他来村子,闵形的眼珠看起来快变得透明了。他是真的担心闵形出事了,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些记忆其实是混乱的?”

白子谦轻哼一声:“呵,所以说是蠢货呢。”

闵形继续道:“所以那天,我照例顶了白子谦的班来凤鸣村执勤,并不是他休假,是我每次都会找借口替他来。在村里看到你们我真的吓了一跳,怕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就赶快把你们支走了,一路上都在岔开话题。直到你们跟我说了那番话,说他怀疑我要死了,我突然就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期间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直接跟你们摊牌,真话假话掺半说。但是对不起,季珩,我太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最后还是决定瞒下来,其实我当时还挺后悔带你去他家的......”闵形犹豫道。

感觉被无端骂了一嘴的季珩:“......”

“昨晚,我没有去监管局。离了家之后我直接就开车来这里了,我有预感,他要来处理掉林玲,我必须阻止他!”

“监管者的异能限制其实多种多样,我们一般知晓的是使用条件限制,但其实,还会有次数的限制。”他指指白子谦的眼珠:“每用一次,他的眼珠上就会多几道裂痕,直到眼珠彻底碎裂,这异能就像透支他生命一样。所以,当我昨天我来到村子,看到那颗完整无暇的眼珠的时候,真的很惊讶。我在想,眼前这个人,应该还是心怀善念的白子谦,也诧异,净化居然可以重置使用次数吗?”

“我没多想,管他黑的白的,通通再给他净化一次......然后,在我施展异能的时候突然看到一阵爆闪,我眼前一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闵形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看到这颗眼珠的时候,我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本的他一直没有消失,还可以随意掌控身体的使用权。”

季珩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心真大啊,知道他有问题又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还这么在他面前暴露弱点?”

“......对不起。”

“那么你也一直知道情书是他送的?”

“情书?什么情书?”闵形诧异道。

“别问了,他不知道。”白子谦面色一冷:“他一封都没看过,哪怕那是以林玲的名义送出的。后来,值班室就算收到了情书也不敢跟他说,他压根不知道还有人在孜孜不倦地给他写。”

“你......”闵形神色复杂地看了他半晌,最终也没有再说话。

“我是直到最近才能大部分时间自由掌管身体的,除了一种情况——”白子谦后槽牙一咬:“祈福游。呵,祈福游和以后的一段时间,我顶不了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所以,那天祈福游之后,他才有机会完完整整地讲完那个故事。你也不必怀疑,今早的人的确有一段时间是他,他不知道我对闵形下手了,在他的视角里,自己真的一夜都在排练。”

“好了,既然已经知道真相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呢?”白子谦摊开手,轻松地一笑。

“白子谦,跟我一起去自首吧,还可以挽救,我们好好补偿被害者,还有机会的。”闵形垂下头。

“还有机会?”白子谦神色一暗:“你身边的姑娘,还有这个村子里那么多本可以再次通过工作正常生活的流浪者,一生都被我毁了,你要我怎么偿还他们?他们能原谅我吗?”

“......你别这么想,这不是你要考虑的,我们去自首,该如何判定是审判庭的工作。”

“呵......你好天真啊。”白子谦活动了一下手里的弯刀:“有什么法律可以判定我们的罪恶?错了就是错了,我知道自己是错的,但是我还是想这么做。你不也一样吗?明知道包庇我是错的,还是要继续包庇,为什么呢?”

“......”

“闵形,你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你不会喜欢监狱那种地方,我也是,我一天也不想去。”

“可是我们在一起啊——”

“今天,我只有两个结局。第一,离开这里,改头换面,换个地方继续作案,直到力量用尽死去。第二——”他弯刀指向面前二人:“你们现在杀了我。但是呢,我倾向于第一种。”

闵形破口大骂:“你有病!你是不是傻啊!认罪了无论如何你都能活下去,反抗的路无论哪一条都是死!活着怎么都比死了强吧!”

“没办法啊,只要活着我就会犯案,这于我而言如同精神毒品,无法抵御,不可避免。你们不是好奇我图什么吗?总不能是图钱吧。我什么都不图,我只是想做,明白吗?如果不能对人下手,那活着还不如死了。”

“疯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病!你得去精神病院。”

“......”沉默了片刻,白子谦淡淡道:“我们不都有病吗?只是我承认了。来吧,动手,你死我活,公平对决。”

“我不来!你凭什么指挥我?谁爱来谁来!”

“好,那我来。”季珩竖鞭指向白子谦。

“哎!——”闵形大喝一声,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被人应了声,可是他谁也没有拦住,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陷入交锋。

季珩率先出招,鞭影一甩,鞭梢化作数道长鞭虚空扫向白子谦的下盘,牵制他的脚步。白子谦脚下一滑,但弯刀极快地架住鞭身,刀与鞭在半空纠缠,火花不断。

闵形看到机会,一拍大腿,硬着头皮冲上去,短剑劈向白子谦的肩。

那一斩力道看似凶狠,实则毫无准心,被白子谦一个反手虚晃就轻巧化解。白子谦顺势用没用弯刀的手一掌打来,闵形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便被那一掌拍得翻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枯枝堆上,挣扎着翻身也未能再起。

“......”季珩又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

此人长了一副极其能打的外貌,实则从小懒散,从不练习格斗,这么多年没有一丝长进。

好在对付白子谦,季珩还是游刃有余的。仅缠斗了片刻,白子谦就明显败下阵下。

白子谦弯刀挥砍受限,被牵制了几招后终于乱了阵脚,慌忙身子一扭,刀尖朝季珩的眸子方向直刺。

季珩头一偏,那刀尖近乎擦过他的面颊,把他脸侧刮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抓住机会猛甩鞭柄,向内一扣,硬把那弯刀从白子谦掌心挑出。刀连带着血肉从白子谦的手上脱落。白子谦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季珩俯视着地上翻滚的人,眼神冰冷,他没有再给他起身的机会。

“去死吧。”他左眼中的光芒飞速流转着,轻声吐出三个字,随即抬鞭,鞭柄就要沉重地朝白子谦的头部劈下——

那手却定在了半空,眼中流转的光芒也停滞了一瞬。

倒地呻吟的人抬起了脸,完好无缺,纯净透亮的黄色瞳孔无辜又茫然,他恐惧地看着朝他挥鞭的季珩,惊恐地捂住头。

“......”

季珩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蹲下身,查看这个白子谦的伤势。那手血流如注,还才颤抖着捂着头:“怎么了,别杀我......怎么了......”

他拨开那只死死护住头的手,想要再看一眼面前人的眼珠。

但是,没等他看到那澄黄的珠子,一把弯刀已经悄然扎进了他的身体。

“......”鲜血从季珩腹间涌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黄瞳又一次四分五裂,那惊恐的神情转瞬扭曲成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那人道:“近战我确实不如你,但你跟闵形也就是半斤八两,同一个坑居然能掉进两次?”

白子谦起身,看着眼前倒地的两人,不愿再过多停留:“让我走吧,我不想纠缠你们,我很快就会死去,不牢你们费心。”

话音未落,他刚转身迈出一步,天色骤然暗下,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此刻似是被一片巨大的乌云覆盖。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顿时僵住。

天空中,谢衔枝悬浮于半空,如神明俯瞰,双翼大展,几乎撑满天际。

白子谦的嘴角微微抽搐,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消失。

“不是想看我的翅膀吗?没看到就想走啊?”

下一瞬,谢衔枝羽翼陡然收拢,俯冲而下。白子谦本能地再一次从体内化出弯刀,然而刀还未举起,就又被强行拔出了体内。那双手如同猛禽的利爪,精准而有力,仅一瞬间就将那弯刀抛向远处,把白子谦掀翻出去。

一声惨叫过后,白子谦重重撞上树干,未等他起身,谢衔枝已再次盘旋而起,如猛禽锁定猎物一般,俯冲,抓住躯干,弯折掰断再抛下,随后又一次升空重复这个动作。

如同戏耍一只老鼠一般,没有一招致命,如此报复般逼得他惨叫着后退,踉跄,狼狈不堪。

白子谦痛苦地吼叫出声,却根本碰不到谢衔枝的一丝一毫。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血腥,那空中盘旋的飞鸟在嗅到血腥味后似乎更加兴奋了,下爪的力度越来越狠。

这一刻,季珩才真的意识到,那平日里还算乖顺听话的孩子,真的是个极度危险的生物。更加让他不安的是,此刻他竟丝毫感觉不到监管环的存在,也就是说,现在他处在完全失控的状态。

绝不能继续下去了,南区监管局马上就会赶到,让他们看到的话......

他捂住伤口起身,声音嘶哑道:“够了谢衔枝,停下来。”

他没有期望那失控的生物真的可以停下来,左眼已然默默凝结出一片炫光,准备好经历一场鏖战。没有预料到的是,那空中的飞鸟在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顿在半空,歪了下头,好像在认真地思考和辨认。

突然,他眼睛一亮,抛下白子谦极度喜悦地拍拍翅膀朝季珩飞来:“原来你没死啊!你长大了!”

季珩:“............”

虽说被捅了一刀,但也不至于看起来像死了吧!这人怎么就不能盼点好的呢?

再次定睛一看,不对,这个状态,还是不对。

带着监管环,却好像是全盛状态,怎么可能呢?

但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了......

季珩伸手抱住谢衔枝的头:“好了,已经做得很好了,把天赋收起来吧,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天赋?什么叫......收起来?”谢衔枝不解地歪了下脑袋,眼角在划过脚下成片的蓝尾花时一瞬怔住了,眼睛也一瞬变得清明。

他发怔地看了看身后,翅膀拍打了两下就又一次缩回了脊背,体内药物的药效又一次占领上风,瘫软着就要倒下。季珩将他拥在怀中,担忧地抚摸他的脊背。

井边,白子谦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手脚都被折断,再也起不来了。但是,他缓缓转过了头,垂死瞪着把自己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应该是南区的监管局赶到了。

结束了......白子谦嘴角挂着释然又疯癫的笑,将全数恨意在体内聚集,左眼瞳一暗,蓄势待发——

“砰!”

一阵剧烈的爆闪自他眼中传来,黄光几乎照亮了半座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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