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私人别墅
陆擎深做出那个决定的时间，是在凌晨三点。
他独自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细线。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阿青两小时前发来的监控报告：接单人的IP信号在公寓外围两公里处出现了一次，时长不到三十秒，足够完成一次基站定位校准。换句话说，那个人已经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了。
茶几上摊着沈砚今天打印出来的那张员工名单，“Zero可能性——97.3%”那行红字在暗光里显得格外刺目。旁边是林阅深病房的监护仪数据截图，心率曲线波动越来越大，间隔越来越短。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站起来，走进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里是一份房产证和一把铜质钥匙。房产证上登记的地址是京州北郊青云山脚下的一栋私人别墅，业主姓名栏写的是他母亲的名字——顾兰因。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套房产，从小到大他从未带任何人去过，包括林特助。
他用钥匙打开别墅的远程安保系统，将权限转移到自己的手机终端上。然后拨了林特助的号码。
“明天上午把青云山别墅打扫出来。冰箱装满，网络检查，外围加装运动传感器。不要告诉任何人。”
林特助没有多问，只应了一个“好”。他是跟着陆擎深从深蓝草创时期走过来的，太了解这个语气意味着什么——不是商量，不是讨论，是已经做完了全部决定之后的通知。
挂断电话后，陆擎深回到客厅，在沈砚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门缝里没有灯光。沈砚今晚十点就上楼了，大概是白天处理墨石科技的远程迁移太累。他睡得并不安稳，陆擎深听见他在床上翻身的细微声响，隔着门板传过来，很轻，但每一下都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砚下楼时，陆擎深已经换了出门的衣服，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今天不去墨石科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青云山别墅。公寓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接单人能定位到基站级别，找到具体门牌号只是时间问题。我妈留下的这套别墅产权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里，水电不走市政，网络是独立专线，安保系统是我单独配的，和深蓝的服务器不共用任何节点。”陆擎深将其中一杯咖啡推过去，“住到悬赏的事处理完为止。”
“处理完是多久？”
“不知道。阿青还在追踪接单人的物理位置，孟老那边也在催林阅深的遗嘱认证进度，境外几笔残余资金还没有冻结完毕。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他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从容，但握着杯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这段时间你先不用操心外面，需要什么我让林特助送过去。”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那我去收拾东西。”语气很平，没有抗拒，没有质问，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车子从公寓地下车库驶出时，陆擎深没有用那辆显眼的迈巴赫，换了一辆银灰色SUV。沈砚坐在副驾驶，腿上放着一只黑色行李袋。沿途经过墨石科技所在的写字楼时，他偏头看了一眼。前台灯关着，门锁完好，楼下的便利店正在上货。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除了他不再被允许走进去。
青云山别墅藏在京州北郊山脚下一条私家路的尽头。车道两侧种满了法国梧桐，枝丫在半空中交叠成一道长长的拱廊，落叶铺了一地。别墅外墙是旧式青砖，两层楼高，窗户全部装了深色防爆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内部。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下铺着厚厚一层干枯的落花。
“这棵树是我母亲种下的。”陆擎深把车停在桂花树下，熄了火，“她怀我的时候住在这里，说等桂花开了就带我来院子里晒秋天的太阳。后来桂花开了，她再没来过。”他推开车门，拎起行李袋走上台阶，用铜钥匙打开了别墅的木门。
别墅内部比沈砚预想的更简单。一楼是客厅、厨房、书房，家具不多，但打扫得很干净。二楼有两间卧室和一间起居室，主卧的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阳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黄色的光斑。
“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床单是新换的，衣柜空着，浴室热水器开关在左边墙上。”陆擎深站在楼梯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条例行公事的入住须知。
沈砚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别墅每个窗户都装了遮光窗帘，入户门除了常规的指纹锁，还加装了机械反锁装置，书房墙角堆着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和应急食品。他走到一楼书房的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桌上放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台加密通讯终端，连接线已经走好了，网线口嵌在墙内，是独立专线的专用插座。一切都准备好了。在他昨晚睡着的那几个小时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陆擎深已经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妥当了。
“安保系统呢？”
“十二路监控，覆盖别墅外围两百米。地下室有应急备用电源。阿青已经远程接入了，有人靠近会提前预警。”
沈砚走到一楼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冰箱——里面装满了食材，虾仁、芦笋、鸡蛋、豆腐，排列方式和公寓冰箱里的一模一样。他拉开冷冻层，里面甚至放了半盒他没吃完的冰淇淋，牌子、口味分毫不差。陆擎深把他从公寓里带出来的不仅是行李，还有每一个生活细节。
“你打算让我在这里住多久？”沈砚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不高，但问得很直接。
“住到接单人被找到为止。阿青已经锁定了他的基站范围，缩小到三个小区。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一到两周。”
沈砚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再追问。他转身上楼，将行李袋放在主卧的床上，打开，开始整理东西。笔记本电脑、加密硬盘、妆奁、日记、玉佩、几件换洗衣服。他将每一件东西都归置到触手可及的位置，和他在老宅、在公寓时完全一样。
傍晚，陆擎深从厨房端出两碗粥和几个清淡的小菜，摆在餐桌上。沈砚下楼时，看到餐桌中央多了一只素瓷小猫筷子架——是他从老宅带回来的那只，原本放在公寓的床头柜上。陆擎深把它也带过来了。
“你连这个都带来了。”
“你习惯用它。”陆擎深将筷子搁在筷架上，没有抬头。
沈砚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粥是白粥，加了细细的姜丝，米粒煮得软烂。他吃了一口，没有再开口。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碗筷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桂花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地板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当天深夜，陆擎深从书房监控屏幕上移开视线时，瞥见阿青刚发来的追踪进展。接单人的基站范围已缩小到两个街区，其中一个就在仁济医院正对面。她接着附了一句提醒：
【外围安保没有发现硬闯的迹象。但接单人给沈砚的手机推送了新的隐藏指令，和发给打印机的那条同源——不是攻击，他发了一张桂花树的照片，拍摄角度就在别墅东南角。】
陆擎深猛地站起来，推开主卧的门。沈砚正靠在床头看书，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他抬起眼看向陆擎深，然后拿起手机翻转过来。锁屏界面上，别墅东南角的监控画面被替换成了一行字：
【桂花树很漂亮。下次我会先按门铃。——O】
他独自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细线。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阿青两小时前发来的监控报告：接单人的IP信号在公寓外围两公里处出现了一次，时长不到三十秒，足够完成一次基站定位校准。换句话说，那个人已经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了。
茶几上摊着沈砚今天打印出来的那张员工名单，“Zero可能性——97.3%”那行红字在暗光里显得格外刺目。旁边是林阅深病房的监护仪数据截图，心率曲线波动越来越大，间隔越来越短。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站起来，走进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里是一份房产证和一把铜质钥匙。房产证上登记的地址是京州北郊青云山脚下的一栋私人别墅，业主姓名栏写的是他母亲的名字——顾兰因。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套房产，从小到大他从未带任何人去过，包括林特助。
他用钥匙打开别墅的远程安保系统，将权限转移到自己的手机终端上。然后拨了林特助的号码。
“明天上午把青云山别墅打扫出来。冰箱装满，网络检查，外围加装运动传感器。不要告诉任何人。”
林特助没有多问，只应了一个“好”。他是跟着陆擎深从深蓝草创时期走过来的，太了解这个语气意味着什么——不是商量，不是讨论，是已经做完了全部决定之后的通知。
挂断电话后，陆擎深回到客厅，在沈砚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门缝里没有灯光。沈砚今晚十点就上楼了，大概是白天处理墨石科技的远程迁移太累。他睡得并不安稳，陆擎深听见他在床上翻身的细微声响，隔着门板传过来，很轻，但每一下都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砚下楼时，陆擎深已经换了出门的衣服，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今天不去墨石科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青云山别墅。公寓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接单人能定位到基站级别，找到具体门牌号只是时间问题。我妈留下的这套别墅产权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里，水电不走市政，网络是独立专线，安保系统是我单独配的，和深蓝的服务器不共用任何节点。”陆擎深将其中一杯咖啡推过去，“住到悬赏的事处理完为止。”
“处理完是多久？”
“不知道。阿青还在追踪接单人的物理位置，孟老那边也在催林阅深的遗嘱认证进度，境外几笔残余资金还没有冻结完毕。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他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从容，但握着杯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这段时间你先不用操心外面，需要什么我让林特助送过去。”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那我去收拾东西。”语气很平，没有抗拒，没有质问，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车子从公寓地下车库驶出时，陆擎深没有用那辆显眼的迈巴赫，换了一辆银灰色SUV。沈砚坐在副驾驶，腿上放着一只黑色行李袋。沿途经过墨石科技所在的写字楼时，他偏头看了一眼。前台灯关着，门锁完好，楼下的便利店正在上货。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除了他不再被允许走进去。
青云山别墅藏在京州北郊山脚下一条私家路的尽头。车道两侧种满了法国梧桐，枝丫在半空中交叠成一道长长的拱廊，落叶铺了一地。别墅外墙是旧式青砖，两层楼高，窗户全部装了深色防爆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内部。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下铺着厚厚一层干枯的落花。
“这棵树是我母亲种下的。”陆擎深把车停在桂花树下，熄了火，“她怀我的时候住在这里，说等桂花开了就带我来院子里晒秋天的太阳。后来桂花开了，她再没来过。”他推开车门，拎起行李袋走上台阶，用铜钥匙打开了别墅的木门。
别墅内部比沈砚预想的更简单。一楼是客厅、厨房、书房，家具不多，但打扫得很干净。二楼有两间卧室和一间起居室，主卧的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阳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黄色的光斑。
“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床单是新换的，衣柜空着，浴室热水器开关在左边墙上。”陆擎深站在楼梯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条例行公事的入住须知。
沈砚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别墅每个窗户都装了遮光窗帘，入户门除了常规的指纹锁，还加装了机械反锁装置，书房墙角堆着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和应急食品。他走到一楼书房的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桌上放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台加密通讯终端，连接线已经走好了，网线口嵌在墙内，是独立专线的专用插座。一切都准备好了。在他昨晚睡着的那几个小时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陆擎深已经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妥当了。
“安保系统呢？”
“十二路监控，覆盖别墅外围两百米。地下室有应急备用电源。阿青已经远程接入了，有人靠近会提前预警。”
沈砚走到一楼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冰箱——里面装满了食材，虾仁、芦笋、鸡蛋、豆腐，排列方式和公寓冰箱里的一模一样。他拉开冷冻层，里面甚至放了半盒他没吃完的冰淇淋，牌子、口味分毫不差。陆擎深把他从公寓里带出来的不仅是行李，还有每一个生活细节。
“你打算让我在这里住多久？”沈砚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不高，但问得很直接。
“住到接单人被找到为止。阿青已经锁定了他的基站范围，缩小到三个小区。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一到两周。”
沈砚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再追问。他转身上楼，将行李袋放在主卧的床上，打开，开始整理东西。笔记本电脑、加密硬盘、妆奁、日记、玉佩、几件换洗衣服。他将每一件东西都归置到触手可及的位置，和他在老宅、在公寓时完全一样。
傍晚，陆擎深从厨房端出两碗粥和几个清淡的小菜，摆在餐桌上。沈砚下楼时，看到餐桌中央多了一只素瓷小猫筷子架——是他从老宅带回来的那只，原本放在公寓的床头柜上。陆擎深把它也带过来了。
“你连这个都带来了。”
“你习惯用它。”陆擎深将筷子搁在筷架上，没有抬头。
沈砚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粥是白粥，加了细细的姜丝，米粒煮得软烂。他吃了一口，没有再开口。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碗筷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桂花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地板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当天深夜，陆擎深从书房监控屏幕上移开视线时，瞥见阿青刚发来的追踪进展。接单人的基站范围已缩小到两个街区，其中一个就在仁济医院正对面。她接着附了一句提醒：
【外围安保没有发现硬闯的迹象。但接单人给沈砚的手机推送了新的隐藏指令，和发给打印机的那条同源——不是攻击，他发了一张桂花树的照片，拍摄角度就在别墅东南角。】
陆擎深猛地站起来，推开主卧的门。沈砚正靠在床头看书，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他抬起眼看向陆擎深，然后拿起手机翻转过来。锁屏界面上，别墅东南角的监控画面被替换成了一行字：
【桂花树很漂亮。下次我会先按门铃。——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