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合作愉快
展会结束后的咖啡厅，位于展馆附近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环境清幽，视野开阔，私密性极好。
沈怀逸按照琳达发来的信息抵达时，任寻已经在了。
他换下了下午那身略显正式的衬衫，穿了一件宽松的烟灰色丝质上衣，搭配同色系休闲长裤，墨发依旧半束，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额前，正倚在窗边的沙发里，看着窗外的城市暮色。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近距离看，任寻的容貌冲击力更强。
五官每一处都精致得无可挑剔，组合在一起更是艳光四射，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看人时自带三分潋滟波光，哪怕只是平静注视，也仿佛带着钩子。
他身上那股红玫瑰烈酒般的信息素气息，此刻收敛得几乎闻不到，只有极淡的、属于顶级香氛的尾调萦绕。
“沈副总监，很准时。”
任寻勾起唇角，笑容比下午在监控画面里看到的更真实些，也更具魅力。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请坐。喝点什么？”
“清水就好，谢谢。”
沈怀逸坐下，姿态端正。
他今天穿的是自己的常服，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比制服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些居家的柔和，但表情依旧是他惯有的平静。
侍者送上清水。
任寻自己也只点了杯苏打水。
他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仿佛闲聊般道：“下午的演示很精彩，星光集团的新能源系统，理念很超前。”
“谢谢任总认可。”
沈怀逸礼貌回应，但显然不打算在业务话题上深入。
他知道任寻找他的目的。
任寻也看出了他的直接，笑了笑，不再绕弯子。
“沈副总监是聪明人，我也不说废话。我看过你在展场上的表现，也看过你的资料。你的形象和气质，很特别，很吸引人，尤其是在镜头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凤眼专注地看着沈怀逸，“‘任氏国际’下一季主打‘纯净科技与人文共生’的概念，正在寻找一位能体现这种矛盾与融合感的代言人。我认为，你非常合适。”
沈怀逸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们初步的构想，是邀请你担任‘任氏时尚’线下一季的成衣及配饰系列代言人，配合拍摄一组主题大片，出席一到两场重要的品牌活动，周期大概是三个月。”
任寻缓缓说道，语气是谈生意时的清晰从容，“代言费，税后八百万星币。如果合作效果超出预期，后续可以续约，费用上浮。”
税后八百万。三个月。
沈怀逸的心脏，几不可查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这个数字，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即使扣除可能的高额税金，也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入。
足以覆盖他孕期大半的直接开支，甚至能为产后抚养储备不少。
诱惑巨大。
但沈怀逸的理智立刻开始运转。
高回报通常意味着高要求、高风险，以及可能的不平等条款。
“具体的合作内容、拍摄安排、品牌活动细节、以及……合约条款呢？”
沈怀逸问，目光平静地看着任寻，“我需要看到完整的方案和合同草案，才能评估。”
任寻似乎对他的冷静和务实很欣赏，甚至觉得有点有趣。
他转头对侍立在不远处的琳达示意了一下。
琳达立刻上前，将一份已经准备好的电子合同草案，传输到沈怀逸的个人终端上。
“这是初步拟定的合同草案，你可以先看看。有任何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讨论。”
任寻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怀逸点头，调出光屏，开始仔细阅读合同条款。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指尖在虚拟页面上滑动，不时停顿，眉头微微蹙起。
任寻也不催促，慢悠悠地喝着苏打水，目光却一直落在沈怀逸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他发现，这个Beta看合同时的专注神情，和下午核对数据时如出一辙。
专业，冷静，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沈怀逸抬起头，看向任寻，语气平稳地开口：“任总，合同我看完了。有几个地方，我想提出修改建议。”
“请说。”
任寻放下杯子，做出倾听的姿态。
沈怀逸将合同草案投射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用指尖划出几个标红的条款。
“第一条，关于代言范围。合同里写的是‘任氏时尚全线产品’，这个范围太宽泛。我建议明确限定为‘下季主推的成衣及配饰系列’，不包括彩妆、香水、或其他我未接触过、可能产生争议的产品线。”
“第二条，关于配合宣传。第八款写着‘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必要的宣传炒作，包括但不限于社交媒体互动、绯闻营销等’，我建议...
“第三条，关于违约赔偿。第十二款，乙方单方违约需赔偿五千万星币，这个金额过高，且未区分违约情形。我建议将赔偿金额降至五百万，并明确列举构成违约的具体行为，以及因不可抗力或甲方原因导致的合约中止的处理方式。”
“第四条，关于肖像权使用。第十五款，甲方享有乙方肖像在合作期间的无限期、全球范围内、全渠道的免费使用权，这条我建议删除。合作期后，未经我方另行授权，甲方不得继续使用我的肖像进行商业宣传。合作期内的使用，也应明确渠道和期限。”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每个修改建议都指向合同中的模糊地带或不平等条款。
没有咄咄逼人，只是陈述事实和提出更公平的方案。
琳达在一旁听得有些心惊。
这位沈副总监，看合同的角度简直比法务还刁钻，提出的修改意见直指要害，且很难反驳。
任寻却听得眼中笑意更深。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多少人看到八百万的代言费和“任氏国际”的金字招牌，早就晕头转向，哪还顾得上细看条款？
眼前这位倒好，逐条批注，寸土必争。
“很专业的审阅意见。”
任寻点点头，语气轻松，“第一条，可以，明确限定范围。第二条，‘绯闻营销’可以删，但‘配合宣传’的表述需要保留，这是代言人的基本义务，当然，具体形式我们可以协商。第三条，违约金额可以降到五百万，具体情形可以细化。第四条，肖像权使用期限可以明确为合作期内及结束后一年，一年后如需继续使用，需重新议价。这样如何？”
他答应得很爽快，甚至主动做出了让步。
沈怀逸略一思索，点头：“可以接受。但需要将修改后的条款明确写入合同。”
“没问题。”
任寻很干脆，随即，他话锋一转，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需要加进合同里。”
沈怀逸抬眸看他。
“在合约履行期间，以及合约结束后的一年内，”
任寻缓缓说道，语气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不得接受其他任何同类品牌的代言、推广或深度合作。”
这是防止代言人价值稀释和品牌冲突的常见条款。
沈怀逸理解，但他需要明确范围。
“‘同类品牌’如何定义？”
沈怀逸问，“具体指哪些行业和品类？需要明确列举，避免后续争议。”
任寻挑眉，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很到位。
“‘任氏时尚’的竞品，主要包括另外三家一线时尚集团旗下的成衣、配饰线。另外，高端腕表、珠宝、以及定位相近的生活方式品牌，也算在内。具体名录，可以让法务列一个附件。”
沈怀逸思考片刻。
这个限制不算过分，而且有明确范围。
他目前也没有接触其他时尚品牌的机会。
“可以。但附件名录需经我确认。另外，此条款不限制我接受非时尚类、或与‘任氏时尚’定位差异显著的品牌合作。”
沈怀逸补充道。
“当然。”
任寻笑了，那笑容艳丽夺目，“那么，我们算是达成初步共识了？”
“基于刚才讨论的修改，原则上可以。”
沈怀逸谨慎地没有把话说死，“具体修改后的合同文本，我需要看到最终版后再签署。”
“理当如此。”
任寻示意琳达，“琳达，记下沈副总监的要求，让法务尽快出修改版合同。”
“好的，任总。”
琳达应下。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松弛了些。
任寻看着沈怀逸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忽然问道：“我有点好奇，沈副总监对时尚和代言，似乎并不陌生？审起合同来很老道。”
“只是工作需要，接触过一些合作协议。”
沈怀逸淡然道，没有多说。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防备各种潜在风险，自学了点合同法基础。
“有意思。”
任寻低笑，目光在沈怀逸脸上流转，“那么，期待我们的合作。我相信，你会给我带来很多惊喜。”
沈怀逸不置可否，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合作愉快”之类的话，还是等签了合同、钱到账了再说吧。
沈怀逸按照琳达发来的信息抵达时，任寻已经在了。
他换下了下午那身略显正式的衬衫，穿了一件宽松的烟灰色丝质上衣，搭配同色系休闲长裤，墨发依旧半束，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额前，正倚在窗边的沙发里，看着窗外的城市暮色。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近距离看，任寻的容貌冲击力更强。
五官每一处都精致得无可挑剔，组合在一起更是艳光四射，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看人时自带三分潋滟波光，哪怕只是平静注视，也仿佛带着钩子。
他身上那股红玫瑰烈酒般的信息素气息，此刻收敛得几乎闻不到，只有极淡的、属于顶级香氛的尾调萦绕。
“沈副总监，很准时。”
任寻勾起唇角，笑容比下午在监控画面里看到的更真实些，也更具魅力。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请坐。喝点什么？”
“清水就好，谢谢。”
沈怀逸坐下，姿态端正。
他今天穿的是自己的常服，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比制服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些居家的柔和，但表情依旧是他惯有的平静。
侍者送上清水。
任寻自己也只点了杯苏打水。
他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仿佛闲聊般道：“下午的演示很精彩，星光集团的新能源系统，理念很超前。”
“谢谢任总认可。”
沈怀逸礼貌回应，但显然不打算在业务话题上深入。
他知道任寻找他的目的。
任寻也看出了他的直接，笑了笑，不再绕弯子。
“沈副总监是聪明人，我也不说废话。我看过你在展场上的表现，也看过你的资料。你的形象和气质，很特别，很吸引人，尤其是在镜头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凤眼专注地看着沈怀逸，“‘任氏国际’下一季主打‘纯净科技与人文共生’的概念，正在寻找一位能体现这种矛盾与融合感的代言人。我认为，你非常合适。”
沈怀逸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们初步的构想，是邀请你担任‘任氏时尚’线下一季的成衣及配饰系列代言人，配合拍摄一组主题大片，出席一到两场重要的品牌活动，周期大概是三个月。”
任寻缓缓说道，语气是谈生意时的清晰从容，“代言费，税后八百万星币。如果合作效果超出预期，后续可以续约，费用上浮。”
税后八百万。三个月。
沈怀逸的心脏，几不可查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这个数字，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即使扣除可能的高额税金，也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入。
足以覆盖他孕期大半的直接开支，甚至能为产后抚养储备不少。
诱惑巨大。
但沈怀逸的理智立刻开始运转。
高回报通常意味着高要求、高风险，以及可能的不平等条款。
“具体的合作内容、拍摄安排、品牌活动细节、以及……合约条款呢？”
沈怀逸问，目光平静地看着任寻，“我需要看到完整的方案和合同草案，才能评估。”
任寻似乎对他的冷静和务实很欣赏，甚至觉得有点有趣。
他转头对侍立在不远处的琳达示意了一下。
琳达立刻上前，将一份已经准备好的电子合同草案，传输到沈怀逸的个人终端上。
“这是初步拟定的合同草案，你可以先看看。有任何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讨论。”
任寻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怀逸点头，调出光屏，开始仔细阅读合同条款。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指尖在虚拟页面上滑动，不时停顿，眉头微微蹙起。
任寻也不催促，慢悠悠地喝着苏打水，目光却一直落在沈怀逸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他发现，这个Beta看合同时的专注神情，和下午核对数据时如出一辙。
专业，冷静，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沈怀逸抬起头，看向任寻，语气平稳地开口：“任总，合同我看完了。有几个地方，我想提出修改建议。”
“请说。”
任寻放下杯子，做出倾听的姿态。
沈怀逸将合同草案投射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用指尖划出几个标红的条款。
“第一条，关于代言范围。合同里写的是‘任氏时尚全线产品’，这个范围太宽泛。我建议明确限定为‘下季主推的成衣及配饰系列’，不包括彩妆、香水、或其他我未接触过、可能产生争议的产品线。”
“第二条，关于配合宣传。第八款写着‘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必要的宣传炒作，包括但不限于社交媒体互动、绯闻营销等’，我建议...
“第三条，关于违约赔偿。第十二款，乙方单方违约需赔偿五千万星币，这个金额过高，且未区分违约情形。我建议将赔偿金额降至五百万，并明确列举构成违约的具体行为，以及因不可抗力或甲方原因导致的合约中止的处理方式。”
“第四条，关于肖像权使用。第十五款，甲方享有乙方肖像在合作期间的无限期、全球范围内、全渠道的免费使用权，这条我建议删除。合作期后，未经我方另行授权，甲方不得继续使用我的肖像进行商业宣传。合作期内的使用，也应明确渠道和期限。”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每个修改建议都指向合同中的模糊地带或不平等条款。
没有咄咄逼人，只是陈述事实和提出更公平的方案。
琳达在一旁听得有些心惊。
这位沈副总监，看合同的角度简直比法务还刁钻，提出的修改意见直指要害，且很难反驳。
任寻却听得眼中笑意更深。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多少人看到八百万的代言费和“任氏国际”的金字招牌，早就晕头转向，哪还顾得上细看条款？
眼前这位倒好，逐条批注，寸土必争。
“很专业的审阅意见。”
任寻点点头，语气轻松，“第一条，可以，明确限定范围。第二条，‘绯闻营销’可以删，但‘配合宣传’的表述需要保留，这是代言人的基本义务，当然，具体形式我们可以协商。第三条，违约金额可以降到五百万，具体情形可以细化。第四条，肖像权使用期限可以明确为合作期内及结束后一年，一年后如需继续使用，需重新议价。这样如何？”
他答应得很爽快，甚至主动做出了让步。
沈怀逸略一思索，点头：“可以接受。但需要将修改后的条款明确写入合同。”
“没问题。”
任寻很干脆，随即，他话锋一转，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需要加进合同里。”
沈怀逸抬眸看他。
“在合约履行期间，以及合约结束后的一年内，”
任寻缓缓说道，语气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不得接受其他任何同类品牌的代言、推广或深度合作。”
这是防止代言人价值稀释和品牌冲突的常见条款。
沈怀逸理解，但他需要明确范围。
“‘同类品牌’如何定义？”
沈怀逸问，“具体指哪些行业和品类？需要明确列举，避免后续争议。”
任寻挑眉，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很到位。
“‘任氏时尚’的竞品，主要包括另外三家一线时尚集团旗下的成衣、配饰线。另外，高端腕表、珠宝、以及定位相近的生活方式品牌，也算在内。具体名录，可以让法务列一个附件。”
沈怀逸思考片刻。
这个限制不算过分，而且有明确范围。
他目前也没有接触其他时尚品牌的机会。
“可以。但附件名录需经我确认。另外，此条款不限制我接受非时尚类、或与‘任氏时尚’定位差异显著的品牌合作。”
沈怀逸补充道。
“当然。”
任寻笑了，那笑容艳丽夺目，“那么，我们算是达成初步共识了？”
“基于刚才讨论的修改，原则上可以。”
沈怀逸谨慎地没有把话说死，“具体修改后的合同文本，我需要看到最终版后再签署。”
“理当如此。”
任寻示意琳达，“琳达，记下沈副总监的要求，让法务尽快出修改版合同。”
“好的，任总。”
琳达应下。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松弛了些。
任寻看着沈怀逸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忽然问道：“我有点好奇，沈副总监对时尚和代言，似乎并不陌生？审起合同来很老道。”
“只是工作需要，接触过一些合作协议。”
沈怀逸淡然道，没有多说。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防备各种潜在风险，自学了点合同法基础。
“有意思。”
任寻低笑，目光在沈怀逸脸上流转，“那么，期待我们的合作。我相信，你会给我带来很多惊喜。”
沈怀逸不置可否，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合作愉快”之类的话，还是等签了合同、钱到账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