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清晨的低血压晕眩

窗外晨光刚刚透进窗帘缝隙,簿夜宴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

他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沈怀逸上周随口说“这颜色比深色的看着干净”,他就真的换了——正低头看着光脑上显示的孕期营养食谱。

电磁炉上炖着小米粥,另一口平底锅热着,准备煎蛋。

整个厨房只有细微的咕嘟声和他偶尔切换光屏的轻响。

主卧的门在这时开了。

簿夜宴立刻抬头,手上的动作停住。

沈怀逸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色比平时苍白些,眉头微微蹙着,另一只手按在隆起的腹部。

孕二十六周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宽松的睡衣也被顶出圆润的弧线。

“醒了?”簿夜宴关掉炉火,擦着手走出来,声音放得很轻,“今天感觉——”

话没说完。

沈怀逸身体晃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轻微,但簿夜宴几乎是在瞬间就跨过了客厅的距离。

他的手稳稳托住沈怀逸的手臂,另一只手虚扶在后腰,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头晕?”簿夜宴问,声音压得更低。

沈怀逸闭了闭眼,额角渗出细汗。

他没逞强,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孕中期血压偏低是常事,但这几次晕眩来得越来越没预兆。

“别动。”簿夜宴说着,手臂小心地使力,几乎是把人半扶半抱着带回床边。

沈怀逸坐下时,他蹲下身,抬头看他,“躺下,今天别急着起床。”

沈怀逸喘了口气,那股晕眩感还没完全散去。

他其实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这种身体失控的感觉,更不喜欢被人看见这副样子。

但簿夜宴的手还扶在他手臂上,温度透过睡衣传过来,稳得让人没法推开。

“……粥要糊了。”沈怀逸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别开视线。

簿夜宴却先转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家用医疗监测仪——那是袁泽羽上周送来的最新款,能实时监测基础生命体征。

他熟练地给沈怀逸戴上腕带,指尖碰到他手腕内侧皮肤时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调整好松紧。

光屏亮起,显示血压:86/54。

“低了。”簿夜宴皱眉,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两下,调出历史数据对比,“比昨天同期又降了三个点。袁泽羽说如果连续低于90,就得调整作息和饮食。”

沈怀逸没接话,只是看着天花板。

晨光在天花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一格一格的。

他能感觉到簿夜宴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专注得让人不自在。

“今天别安排工作了。”簿夜宴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让光线柔和地透进来,又转身回来,“孟简那边我来说,就说你临时有事。”

“不用。”沈怀逸终于开口,声音还有点虚,“十点有个线上会,我能参加。”

“躺着开。”簿夜宴不容置喙地说,但语气并不强硬,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走回厨房,很快端了杯温水回来,杯子里插着吸管,“先喝点水,慢慢喝。”

沈怀逸接过杯子,指尖碰到簿夜宴的手指。

很短暂的接触,两人都顿了一下。

然后簿夜宴收回手,重新蹲回床边,看着监测仪上缓慢回升的数值。

“你以后……”沈怀逸喝了半杯水,感觉好点了,才低声说,“不用这么紧张。低血压而已,坐一会儿就好。”

簿夜宴没接这话,只是问:“还晕吗?”

“……好点了。”

“嗯。”簿夜宴站起来,但没走开,就站在床边,像个沉默的守卫。

过了几秒,他才说:“我以后每天早起半小时,先给你测了血压再让你起床。”

沈怀逸抬眼看他。

簿夜宴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沈怀逸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沈怀逸最近才注意到。

“没必要。”沈怀逸说。

“有必要。”簿夜宴这次接得很快,但说完又顿了顿,补了一句,“袁泽羽说孕中期的晕眩有摔倒风险。我不想你摔着。”

话说得直白,反而让人不知道怎么反驳。

沈怀逸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重新躺回去,拉高被子盖到肚子。

监测仪上的数字已经升到90/58,虽然还是偏低,但至少不会晕了。

厨房里重新传来动静,是簿夜宴回去继续做早餐。

这回他动作更轻了,连碗碟碰撞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沈怀逸侧过身,看着卧室门外透进来的厨房灯光。

他能看见簿夜宴的背影,系着那条浅灰色围裙,在料理台前忙碌。

粥香慢慢飘过来,混着煎蛋的油香。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被迫搬来这里,明明定了那么多规矩,明明一开始打定主意要和这个人划清界限——

可现在每天清晨,他醒来时知道外面有人在准备早餐;

晕眩时有人能第一时间扶住他;

甚至那个总冷着脸的簿夜宴,会因为他随口一句话就换了围裙颜色。

沈怀逸把手轻轻搭在肚子上。

宝宝好像也醒了,在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你也在习惯吗?”他对着肚子低声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厨房里,簿夜宴把煎蛋盛进盘子。

全熟的,边缘焦脆,正是沈怀逸最近喜欢的口感。

他盯着那颗蛋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冰箱里拿出两颗红枣,洗净扔进粥里一起炖。

光脑在旁边亮着,屏幕上是搜索页面:【孕妇低血压早餐食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长期低血压需警惕贫血,建议补充铁质和蛋白质】。

簿夜宴关了页面,把粥搅了搅。

红枣在米汤里翻滚,慢慢煮出甜味。

他转身看向卧室方向。

门半开着,能看见床上隆起的轮廓。

沈怀逸侧躺着,应该是又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

簿夜宴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从今天开始,真的要再早起半小时了。

监测仪上的数字稳定在安全区间,粥在锅里咕嘟作响,而沈怀逸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习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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