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电梯里的十指相扣

“我不去……霍廷枭,我不去员工餐厅……”

谢言死死扣住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整个人都在抗拒着向前挪动半步。

他身上那件被霍廷枭亲手挑选的白色羊绒衫虽然整理过了,但领口处依然有些凌乱,隐约能瞥见锁骨上那枚刺眼的红痕。

那不是吻痕,那是烙印,是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个疯子留下的所有权证明。

“不去?”

霍廷枭停下脚步,回过头,视线在那只还要做无谓挣扎的手上扫过。

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袖口的蓝宝石袖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谢特助,现在是午休时间。作为我的贴身助理,陪老板吃饭是你的工作职责。”

霍廷枭特意加重了“贴身”两个字,眼底闪烁着恶劣的光。

“还是说,你更喜欢待在办公室里?刚才那张桌子没让你趴够?”

听到这话,谢言的脸瞬间煞白,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羞耻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像个被打断了脊梁的囚徒,垂着头走到霍廷枭身后。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霍廷枭很满意他的识趣,伸手揽过那截清瘦的腰肢,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专用电梯。

“叮。”

金属门缓缓滑开,镜面墙壁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一个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如松;另一个虽然穿着干净体面的名贵衣物,却总是低着头,浑身透着一股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畏缩。

霍廷枭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去一楼做什么?”谢言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惊恐,“你不是说去顶楼餐厅吗?”

一楼是大堂,正是午休高峰期,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要是被那里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

“突然想换个口味,去外面吃。”霍廷枭漫不经心地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怎么,怕被人看见?你以前可是海京市最喜欢抛头露面的谢少爷,这点场面就受不了了?”

谢言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他现在这副模样,是霍廷枭最得意的作品——一个活生生的、被打断了骨头塞进林子轩壳子里的傀儡。

这种被剥夺了自我还要被拉出去展示的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电梯平稳下行。

就在数字跳动到“16”层时,轿厢猛地停顿了一下。

谢言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往角落里缩。

专用电梯一般不会停,除非有人拥有特权卡。

门开了。

三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外面谈笑风生,手里还拿着文件夹。

看到电梯里的人时,那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霍……霍总?”

为首的一个胖高管擦了擦额头的汗,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这尊大佛。

他们的视线在霍廷枭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谢言。

那个传闻中被霍总藏了三年的金丝雀。

虽然谢言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但那露出的下半张脸依然白得晃眼,红肿的嘴唇和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痕迹,无声地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尴尬。

“进来。”

霍廷枭没理会那几道探究的视线,语气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三个高管哪敢不从,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还要拼命把自已缩在离霍总最远的对角线。

原本宽敞的轿厢,因为多了这三个体型富态的男人,瞬间显得逼仄起来。

谢言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恨不得自已能变成一张纸片,彻底消失在这尴尬的空间里。

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霍廷枭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那只手却准确无误地捉住了谢言垂在身侧冰凉的手。

谢言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

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霍廷枭想干什么?

然而他的挣扎换来的是更强硬的镇压。

那只大掌蛮横地挤开了谢言紧闭的指缝。

一根,两根,三根。

直到五指彻底嵌入,掌心紧贴掌心,十指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那是一种极其亲密、又充满了掌控欲的牵手方式。

“听说城南那个项目的预算报表还没做出来?”

霍廷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稳,威严,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他在和那几个高管谈公事。

那个胖高管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头回答:“是……是这样的霍总,因为原材料价格波动……”

前面是一本正经的商业问责,后面却是令人脸红心跳的私密纠缠。

霍廷枭一边听着下属战战兢兢的汇报,一边用粗糙的拇指指腹,极其缓慢、色情地摩挲着谢言那敏感的手背皮肤。

一下,又一下。

从指根划向指尖,又在那个纤细的虎口处重重按压。

谢言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是因为常年不见光而显得苍白脆弱。此刻被那只宽大有力的大手包裹着,像是一个无奈的玩物。

“唔……”

掌心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手臂神经直窜天灵盖,谢言差点没站稳,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怎么了谢特助?站不稳?”

霍廷枭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满是戏谑。

当着外人的面,他竟然还要调戏他。

几个高管眼观鼻鼻观心,死死盯着电梯地板的花纹,仿佛那是什绝世名画,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霍总身边这人的身份,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这种“不敢看”的氛围,反而让那种隐秘的暧昧被无限放大。

“没……没事……”谢言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脸颊烧得通红。

他不想这样的。

但他根本抽不出手。

霍廷枭的手劲大得吓人,那是绝对力量的压制。

手心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那种滚烫的热度像是要透过皮肤,把谢言整个人都点燃。

更过分的是,霍廷枭不仅是牵着,他还用食指指尖,在谢言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先是一横。

再是一竖。

那是一个“霍”字。

他在这种场合,在这个充满铜臭味和权利压迫的电梯里,在他谢言的手心里盖章。

谢言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种无声的凌辱比刚才的暴力更让他感到绝望。

霍廷枭是在告诉他,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在谁面前,他都只是霍廷枭的所有物,连这双手,这具身体,都打着霍家的标签。

“叮。”

电梯终于到达了一楼。

对于那几个高管来说,这几十秒简直比一年还要漫长。

门刚开了一条缝,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压抑和狗粮气息的修罗场。

“霍……霍总,那我们先去忙了。”

几人如获大赦,飞快地溜了出去。

谢言也想把手抽出来。

但霍廷枭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走吧,我的谢特助。”

男人拉着他的手,大步走出了电梯。

大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霍氏集团的员工,来访的客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霍廷枭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他还刻意放慢了脚步,牵着那个穿着一身显眼白衣的男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

无数道视线瞬间聚焦过来。

震惊、好奇、鄙夷、羡慕……各种各样的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谢言死死罩住。

“天啊,那是霍总?”

“他牵着的那个男人是谁?长得好漂亮……”

“好像是那个传闻中的……”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谢言感觉自已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游街示众的小丑。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周围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只能死死盯着自已的脚尖,盯着那双被霍廷枭踩在脚底下的自尊。

那只被紧紧扣住的手,此刻烫得像块烙铁。

霍廷枭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感受着掌心里那只手的颤抖和汗湿,看着身旁人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心里那种扭曲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让全海京的人都知道,谢言是他霍廷枭的人。

哪怕是林子轩的替身,那也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金丝雀。

谁也别想染指,谁也别想带走。

“抬起头来。”

霍廷枭突然停下脚步,当着前台接待和几个保安的面,抬手捏住了谢言的下巴,强迫他把脸露出来。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藏着掖着做什么?”

男人用拇指擦过谢言眼角那抹因为羞耻而逼出的红痕,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宠溺。

“笑一个,谢言。”

“让他们看看,你跟在我身边,有多‘开心’。”

谢言看着这张英俊得如同神袛却心如蛇蝎的脸,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灰。

在这个喧嚣的大堂中央,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慢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凄凉,破碎,却又乖顺得让人心碎。

霍廷枭看着那个笑容,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记。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乖。”

他俯身,在那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像是在奖赏一只听话的宠物。

随后,他重新扣紧了那只手,拉着那个行尸走肉般的男人,走向了停在门外的黑色劳斯莱斯。

阳光刺眼。

可谢言觉得,自已这辈子,大概都走不出这场名为霍廷枭的阴雨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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