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场的虚假约会
“没人？”
谢言站在游乐场巨大的拱形门前，声音像是被风割裂的丝绸，飘渺得几乎听不见。
在这个本该人声鼎沸的周末，这座号称亚洲最大的梦幻乐园，此刻却死寂得像是一座华丽的坟墓。
没有拿着气球奔跑的孩童，没有依偎的情侣，也没有嘈杂喧闹的广播音乐。
只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以及……
那整整齐齐两排，如同黑色墓碑般肃立在道路两旁的保镖。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将这童话般的世界围得水泄不通，
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铁栅栏，将所有的生机与自由都隔绝在外。
谢言那原本还带着一丝微弱希冀的眸子，在这一瞬间，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藏在白色羊绒大衣袖口里的手，死死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原本精心筹划了一整夜的逃跑路线，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就是霍廷枭带他来的“游乐场”。
不是自由的乐园，而是另一个更大的、露天的囚笼。
“怎么不进去？”
身后的男人走上前，自然的伸出手，揽住了谢言僵硬的腰身。
霍廷枭今天并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正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搭着高领毛衣，看起来多了几分英伦绅士的优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戾气。
如果不看那双依然充满侵略性的黑眸，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完美的约会对象。
男人低下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侧脸，明知故问：“不喜欢？为了让你玩得尽兴，我特意让他们清了场。”
“清场……”谢言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齿间泛起一股苦涩的冷意。
“是啊。”
霍廷枭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帮谢言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围巾，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闲杂人等太吵了，空气也不好，万一冲撞了你怎么办？
你是易碎品，磕着碰着，我会心疼的。”
谢言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荒谬。
“霍廷枭，游乐场就是要有很多人才叫游乐场……你把人都赶走了，这里和那栋别墅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绝望。
他想混入人群。
他想趁着排队的拥挤、趁着巡游花车的喧闹，哪怕是拼着被抓回来的风险，也要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人海里求救。
可是现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空旷的世界里，除了他，就是霍廷枭的人。
“当然有区别。”霍廷枭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围巾的边缘滑入，贴上了谢言颈侧细腻温热的皮肤，充满暗示性地摩挲着。
“在这里，所有的游乐设施都只为你一个人转动。
没有任何人敢把目光停留在你身上，你的眼里，也只能看到我。”
男人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早已冰凉的耳廓上，
声音低沉如恶魔的呢喃：“谢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跑？想求救？
在这个海京市，只要我不点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到你面前。”
谢言浑身一僵。
那点小心思被赤裸裸地剖开，摊在阳光下暴晒。
原来霍廷枭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拙劣地表演，看着自己满怀希望地提出要求，
然后再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把那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一脚踩灭。
“走吧。”霍廷枭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强硬地扣住了他的五指，十指相扣，
像是锁链扣住了囚徒，“既然来了，就别扫兴。我的谢特助，今天可是带薪休假。”
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谢言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霍廷枭牵着，一步步走进了这座死城。
两人走在宽阔的主干道上。
道路两旁的彩色气球孤零零地飘着，因为没有人的牵引，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浮游生物。
平时需要排队两三个小时的热门项目，现在全部敞开着大门，
工作人员早已被清退，取而代之的是穿着黑色制服的霍家保镖，面无表情地守在每一个入口。
这种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就像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末日乐园。
“那个。”霍廷枭突然停下脚步，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双层旋转木马。
那是一座极其奢华的复古木马，金色的立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粉色的顶棚充满了梦幻色彩。
此刻，它正在孤零零地旋转着。
“以前我看你经常盯着这种东西的照片发呆。”霍廷枭侧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谢言，“去坐吧。”
谢言看着那旋转的庞然大物，只觉得那不是木马，而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我不想坐……”谢言往后退了一步，那种巨大的违和感让他感到生理性的不适，“一个大男人坐这个……很奇怪……”
“哪里奇怪？”霍廷枭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手上微微用力，
直接将人拽到了木马的入口处，“这里没有别人，没人会笑话你。只要我想看，你就是坐上去哭，也是好看的。”
“霍廷枭！”谢言感到一阵羞耻，那种被当作宠物戏弄的感觉让他脸颊发烫。
“上去。”
两个字，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谢言看着那双逐渐冷下来的黑眸，知道自己要是再反抗，这个疯子指不定会在这里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这周围全是保镖。
几十双眼睛虽然不敢直视，但余光都在看着这里。
谢言咬了咬牙，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博弈中再次低下了头。
他松开霍廷枭的手，迈着沉重的步子，踏上了那个旋转的平台。
没有欢快的音乐。
因为霍廷枭嫌吵，让人把背景音乐关了。
只有机械运转时发出的“咔咔”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单调、枯燥，透着一股令人心慌的死气。
谢言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
他跨坐上去，双手抓着那根冰凉的金色杆子。身上的白色羊绒大衣随着木马的起伏轻轻摆动，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在那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霍廷枭没有上来。
他就站在栏杆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个随着机器一圈圈转动的身影。
这一幕极其讽刺。
就像是一个拥有了稀世珍宝的收藏家，把他最得意的藏品放在了最显眼的展示台上，独自一人欣赏着那只金丝雀在笼中起舞的模样。
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谢言的视线有些模糊。
每一次转到霍廷枭面前时，他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是要把他的衣服扒光，看透他的骨骼，看穿他的灵魂。
那种视线里没有爱意，只有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霍总……”站在一旁的保镖队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需要把音乐打开吗？这样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
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机器的摩擦声，像是一场无声的默片。
霍廷枭没有回头，视线始终黏在谢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弧度。
“不用。”
“我只想听他的声音。”
话音刚落，木马正好转到了他的面前。
霍廷枭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随着木马上下起伏的金色立柱，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竟然硬生生地靠着蛮力，让那匹木马在一瞬间停滞了半秒。
“啊！”
谢言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倾，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就在他即将跌落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穿过栏杆，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抓紧了。”霍廷枭仰着头，看着马背上惊慌失措的人，眼底闪烁着恶劣的光芒，“摔下来我可不负责。”
谢言惊魂未定，双手死死抱着马脖子，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霍廷枭！你干什么！”
“看你走神了，提醒你一下。”霍廷枭的手并没有收回来，反而隔着大衣，在那纤细的腰肢上狠狠捏了一把。
“谢言，你现在的表情，比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生动多了。”
男人凑近了一些，隔着那一排雕花的栏杆，像是在隔着监狱的铁窗调戏里面的犯人。
“好好玩，我就在这里看着你。这辈子，不管你转到哪里，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只能是我。”
谢言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周围那些空荡荡的游乐设施，那些沉默肃立的黑衣保镖，甚至连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都化作了霍廷枭的五指山。
他逃不掉的。
哪怕到了天涯海角，这个人也会像个幽灵一样缠着他，把所有的世界都变成这死一般寂静的空城。
木马继续转动。
霍廷枭松开了手，站在原地，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谢言机械地随着木马起伏，每一次转过那个位置，都要承受一次那道目光的凌迟。
这哪里是游乐场。
这分明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他在这一圈圈的眩晕中，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要霍廷枭不想放手，他连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都是一种奢望。
不知过了多久，机器终于停了下来。
谢言从木马上下来的时候，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那种长时间的眩晕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喉咙。
“怎么？这就晕了？”
霍廷枭大步走过来，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谢言。
他看着怀里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眉头微微皱起，似是不满，又似是心疼。
“这么虚弱，看来以前把你养得太娇气了。”
谢言靠在他的怀里，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他虚弱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哑得像是吞了砂砾。
“霍廷枭……我累了……我想回去……”
这种折磨，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身为玩物的悲哀。
“回去？”霍廷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时间还早。既然旋转木马晕，那就换个不晕的。”
男人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建筑，落在乐园最深处，那个高耸入云的庞然大物上。
摩天轮。
海京市最高的摩天轮。
传说中，只要情侣在最高点接吻，就能一辈子不分开。
但在霍廷枭眼里，那不是浪漫的象征，而是一个绝佳的、密闭的、高空审讯室。
“听说你想看夜景？”霍廷枭低下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猎物，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那就去那里。在那个小盒子里待上几圈，我相信，你会想明白很多事情的。”
“比如……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怀里，你究竟还能往哪里逃。”
霍廷枭弯下腰，不顾周围保镖的目光，一把将谢言打横抱起。
“不……我不去那个……太高了……”谢言慌乱地抓着霍廷枭的衣领，眼底满是恐惧。
在一个狭小的、悬在几百米高空的密闭空间里，和霍廷枭独处？
那是噩梦。
“高才好。”霍廷枭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有力，踩碎了一地的枯叶。
“高处不胜寒。只有在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你才会知道，能给你温暖的，只有我。”
风更大了。
卷起谢言那白色的衣角，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白鸽，在黑色的风暴中无力地挣扎。
前方的摩天轮静静地矗立着，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巨兽，冷漠地注视着这两个自投罗网的祭品。
这场名为“约会”的囚禁，才刚刚开始。
谢言站在游乐场巨大的拱形门前，声音像是被风割裂的丝绸，飘渺得几乎听不见。
在这个本该人声鼎沸的周末，这座号称亚洲最大的梦幻乐园，此刻却死寂得像是一座华丽的坟墓。
没有拿着气球奔跑的孩童，没有依偎的情侣，也没有嘈杂喧闹的广播音乐。
只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以及……
那整整齐齐两排，如同黑色墓碑般肃立在道路两旁的保镖。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将这童话般的世界围得水泄不通，
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铁栅栏，将所有的生机与自由都隔绝在外。
谢言那原本还带着一丝微弱希冀的眸子，在这一瞬间，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藏在白色羊绒大衣袖口里的手，死死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原本精心筹划了一整夜的逃跑路线，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就是霍廷枭带他来的“游乐场”。
不是自由的乐园，而是另一个更大的、露天的囚笼。
“怎么不进去？”
身后的男人走上前，自然的伸出手，揽住了谢言僵硬的腰身。
霍廷枭今天并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正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搭着高领毛衣，看起来多了几分英伦绅士的优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戾气。
如果不看那双依然充满侵略性的黑眸，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完美的约会对象。
男人低下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侧脸，明知故问：“不喜欢？为了让你玩得尽兴，我特意让他们清了场。”
“清场……”谢言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齿间泛起一股苦涩的冷意。
“是啊。”
霍廷枭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帮谢言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围巾，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闲杂人等太吵了，空气也不好，万一冲撞了你怎么办？
你是易碎品，磕着碰着，我会心疼的。”
谢言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荒谬。
“霍廷枭，游乐场就是要有很多人才叫游乐场……你把人都赶走了，这里和那栋别墅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绝望。
他想混入人群。
他想趁着排队的拥挤、趁着巡游花车的喧闹，哪怕是拼着被抓回来的风险，也要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人海里求救。
可是现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空旷的世界里，除了他，就是霍廷枭的人。
“当然有区别。”霍廷枭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围巾的边缘滑入，贴上了谢言颈侧细腻温热的皮肤，充满暗示性地摩挲着。
“在这里，所有的游乐设施都只为你一个人转动。
没有任何人敢把目光停留在你身上，你的眼里，也只能看到我。”
男人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早已冰凉的耳廓上，
声音低沉如恶魔的呢喃：“谢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跑？想求救？
在这个海京市，只要我不点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到你面前。”
谢言浑身一僵。
那点小心思被赤裸裸地剖开，摊在阳光下暴晒。
原来霍廷枭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拙劣地表演，看着自己满怀希望地提出要求，
然后再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把那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一脚踩灭。
“走吧。”霍廷枭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强硬地扣住了他的五指，十指相扣，
像是锁链扣住了囚徒，“既然来了，就别扫兴。我的谢特助，今天可是带薪休假。”
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谢言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霍廷枭牵着，一步步走进了这座死城。
两人走在宽阔的主干道上。
道路两旁的彩色气球孤零零地飘着，因为没有人的牵引，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浮游生物。
平时需要排队两三个小时的热门项目，现在全部敞开着大门，
工作人员早已被清退，取而代之的是穿着黑色制服的霍家保镖，面无表情地守在每一个入口。
这种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就像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末日乐园。
“那个。”霍廷枭突然停下脚步，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双层旋转木马。
那是一座极其奢华的复古木马，金色的立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粉色的顶棚充满了梦幻色彩。
此刻，它正在孤零零地旋转着。
“以前我看你经常盯着这种东西的照片发呆。”霍廷枭侧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谢言，“去坐吧。”
谢言看着那旋转的庞然大物，只觉得那不是木马，而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我不想坐……”谢言往后退了一步，那种巨大的违和感让他感到生理性的不适，“一个大男人坐这个……很奇怪……”
“哪里奇怪？”霍廷枭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手上微微用力，
直接将人拽到了木马的入口处，“这里没有别人，没人会笑话你。只要我想看，你就是坐上去哭，也是好看的。”
“霍廷枭！”谢言感到一阵羞耻，那种被当作宠物戏弄的感觉让他脸颊发烫。
“上去。”
两个字，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谢言看着那双逐渐冷下来的黑眸，知道自己要是再反抗，这个疯子指不定会在这里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这周围全是保镖。
几十双眼睛虽然不敢直视，但余光都在看着这里。
谢言咬了咬牙，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博弈中再次低下了头。
他松开霍廷枭的手，迈着沉重的步子，踏上了那个旋转的平台。
没有欢快的音乐。
因为霍廷枭嫌吵，让人把背景音乐关了。
只有机械运转时发出的“咔咔”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单调、枯燥，透着一股令人心慌的死气。
谢言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
他跨坐上去，双手抓着那根冰凉的金色杆子。身上的白色羊绒大衣随着木马的起伏轻轻摆动，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在那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霍廷枭没有上来。
他就站在栏杆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个随着机器一圈圈转动的身影。
这一幕极其讽刺。
就像是一个拥有了稀世珍宝的收藏家，把他最得意的藏品放在了最显眼的展示台上，独自一人欣赏着那只金丝雀在笼中起舞的模样。
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谢言的视线有些模糊。
每一次转到霍廷枭面前时，他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是要把他的衣服扒光，看透他的骨骼，看穿他的灵魂。
那种视线里没有爱意，只有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霍总……”站在一旁的保镖队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需要把音乐打开吗？这样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
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机器的摩擦声，像是一场无声的默片。
霍廷枭没有回头，视线始终黏在谢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弧度。
“不用。”
“我只想听他的声音。”
话音刚落，木马正好转到了他的面前。
霍廷枭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随着木马上下起伏的金色立柱，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竟然硬生生地靠着蛮力，让那匹木马在一瞬间停滞了半秒。
“啊！”
谢言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倾，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就在他即将跌落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穿过栏杆，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抓紧了。”霍廷枭仰着头，看着马背上惊慌失措的人，眼底闪烁着恶劣的光芒，“摔下来我可不负责。”
谢言惊魂未定，双手死死抱着马脖子，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霍廷枭！你干什么！”
“看你走神了，提醒你一下。”霍廷枭的手并没有收回来，反而隔着大衣，在那纤细的腰肢上狠狠捏了一把。
“谢言，你现在的表情，比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生动多了。”
男人凑近了一些，隔着那一排雕花的栏杆，像是在隔着监狱的铁窗调戏里面的犯人。
“好好玩，我就在这里看着你。这辈子，不管你转到哪里，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只能是我。”
谢言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周围那些空荡荡的游乐设施，那些沉默肃立的黑衣保镖，甚至连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都化作了霍廷枭的五指山。
他逃不掉的。
哪怕到了天涯海角，这个人也会像个幽灵一样缠着他，把所有的世界都变成这死一般寂静的空城。
木马继续转动。
霍廷枭松开了手，站在原地，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谢言机械地随着木马起伏，每一次转过那个位置，都要承受一次那道目光的凌迟。
这哪里是游乐场。
这分明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他在这一圈圈的眩晕中，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要霍廷枭不想放手，他连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都是一种奢望。
不知过了多久，机器终于停了下来。
谢言从木马上下来的时候，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那种长时间的眩晕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喉咙。
“怎么？这就晕了？”
霍廷枭大步走过来，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谢言。
他看着怀里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眉头微微皱起，似是不满，又似是心疼。
“这么虚弱，看来以前把你养得太娇气了。”
谢言靠在他的怀里，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他虚弱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哑得像是吞了砂砾。
“霍廷枭……我累了……我想回去……”
这种折磨，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身为玩物的悲哀。
“回去？”霍廷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时间还早。既然旋转木马晕，那就换个不晕的。”
男人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建筑，落在乐园最深处，那个高耸入云的庞然大物上。
摩天轮。
海京市最高的摩天轮。
传说中，只要情侣在最高点接吻，就能一辈子不分开。
但在霍廷枭眼里，那不是浪漫的象征，而是一个绝佳的、密闭的、高空审讯室。
“听说你想看夜景？”霍廷枭低下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猎物，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那就去那里。在那个小盒子里待上几圈，我相信，你会想明白很多事情的。”
“比如……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怀里，你究竟还能往哪里逃。”
霍廷枭弯下腰，不顾周围保镖的目光，一把将谢言打横抱起。
“不……我不去那个……太高了……”谢言慌乱地抓着霍廷枭的衣领，眼底满是恐惧。
在一个狭小的、悬在几百米高空的密闭空间里，和霍廷枭独处？
那是噩梦。
“高才好。”霍廷枭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有力，踩碎了一地的枯叶。
“高处不胜寒。只有在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你才会知道，能给你温暖的，只有我。”
风更大了。
卷起谢言那白色的衣角，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白鸽，在黑色的风暴中无力地挣扎。
前方的摩天轮静静地矗立着，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巨兽，冷漠地注视着这两个自投罗网的祭品。
这场名为“约会”的囚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