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拍卖会上的天价牢笼

“三个亿。”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金碧辉煌的拍卖大厅里。砸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会场,在此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投向第一排那个尊贵的位置。

霍廷枭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黑色手工西装。双腿随意交叠,靠在暗红色的丝绒沙发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象征竞价权利的号牌。那张轮廓深邃、极具侵略性的脸上,挂着一抹视金钱如粪土的傲慢。

而在他身旁,坐着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青年。

谢言穿着一套纯白色的修身礼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脆弱的脖颈。还有那精致深陷的锁骨。

在那奢华璀璨的水晶灯光下。他整个人白得发光。像是一捧即将融化的初雪。又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瓷器。

他低着头。似乎对周围那些目光毫无知觉。无论是艳羡,嫉妒,还是探究。

拍卖台上的拍卖师激动得手都在抖。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有些破音。

“霍……霍总出价三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台下鸦雀无声。

谁敢跟海京市的活阎王抢东西?哪怕这颗名为自由之翼的粉钻再怎么稀世罕见。也没人嫌自己命长。

那是全场压轴的宝贝。

一颗重达59.6克拉的极品粉钻。被雕琢成两片舒展的羽翼形状。寓意着挣脱束缚,飞向天际的自由。

多么美好的寓意。

可惜,它现在成了霍廷枭看中的猎物。

“三亿一次!”

“三亿两次!”

“三亿三次!成交!恭喜霍总,拍得这枚举世无双的自由之翼!”

随着砰的一声落锤,全场掌声雷动。

霍廷枭并没有理会那些恭维的掌声。他侧过身。那双鹰隼般锐利的黑眸紧紧锁住身边的谢言。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喜欢吗?”

男人伸出手。指腹带着粗砺的温度,轻轻摩挲着谢言有些冰凉的耳垂。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般的期待。

“我看那画册上的介绍,说这钻石像极了你的眼睛。干净,透亮。我想,要是戴在你脖子上,一定比挂在那种冷冰冰的展示架上好看一万倍。”

谢言缓缓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确实干净。干净得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看着台上那个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捧下来的丝绒托盘。看着那颗在灯光下闪耀着梦幻光泽的粉钻。只觉得那光芒刺眼得让他想流泪。

自由之翼。

多讽刺的名字。

被全世界最有权势的男人,用足以买下半个海京市商业街的天价买下来。就是为了给一只笼中鸟戴上。

“霍总眼光真好。”

谢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

“这么贵重的东西,戴在我身上,不怕折寿吗?”

霍廷枭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眼中涌上一层危险的暗色。

“胡说什么。”

他一把揽住谢言纤细柔韧的腰肢。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区区三个亿,买你一笑,我都觉得是赚了。”

这番话霸道至极。也肉麻至极。

周围坐着的那些名媛贵妇们,一个个听得面红耳赤。眼神里满是对谢言的嫉妒。谁能想到,那个传说中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霍廷枭。宠起人来竟然能荒唐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养金丝雀。这分明是在供祖宗。

很快,工作人员捧着托盘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霍总,您的拍品。”

霍廷枭拿起那条项链。

铂金的链条纤细而坚韧。上面镶满了细碎的白钻。如同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中间那颗巨大的粉色羽翼。

他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很满意这沉甸甸的分量。

“转过去。”

霍廷枭对着谢言低声命令道。

谢言乖顺地转过身。背对着男人。

他微微低头,露出那一截修长优美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

只是在那衣领遮挡的边缘。还能隐约看到一点未消退的红痕。那是昨晚霍廷枭留下的杰作。

冰凉的金属链条贴上了温热的皮肤。

那一瞬间,谢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那种触感不像是什么稀世珍宝。反而像是一条淬了冰的毒蛇。正慢悠悠地缠绕上他的脖颈。一点点收紧,夺走他最后的呼吸空间。

霍廷枭的手指很热。也很灵活。

他慢条斯理地扣上搭扣。指尖有意无意地在那敏感的脊椎骨上轻轻划过。引起怀里人一阵细微的战栗。

“真美。”

霍廷枭看着那颗粉钻静静地躺在谢言精致的锁骨窝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种极致的视觉冲击让他眼底的占有欲瞬间爆棚。

他凑上前。在那颗钻石旁边的皮肤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谢言,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我都想给你。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哪怕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给你摘下来。”

谢言垂着眸。手指缓缓抚摸上那颗价值连城的石头。

硬的。

冷的。

棱角分明,有些硌手。

这就是霍廷枭给他的爱。沉重。昂贵。冰冷。而且带着必须要展示给世人看的炫耀。

“霍总。”

谢言突然开口了。他并没有转过身,依然背对着霍廷枭。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这颗钻石的名字,叫自由之翼,对吗?”

“是。”

霍廷枭把玩着谢言的一缕黑发。漫不经心地应着。

“寓意不错,但我更喜欢它戴在你身上的样子。”

“确实不错。”

谢言的手指猛地收紧。用力握住了那颗钻石。尖锐的棱角刺痛了掌心柔嫩的皮肉,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可这点疼。比起心里的荒谬感,根本不值一提。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视着霍廷枭。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尽讽刺的笑容。

“霍廷枭,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你花了三个亿。用滔天的权势和金钱,买下了一个名字叫做自由的东西。然后把它做成项圈,亲手锁在我的脖子上。”

谢言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间荒诞的悲凉。

“你看。连自由这东西到了你手里,都变成了关押我的刑具。霍总这幽默感,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艳羡窃语的人群。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不对。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

霍廷枭脸上那种原本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像是被速冻的冰块。一点点僵硬。最后彻底碎裂。

他看着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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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捧在面前的人。此刻却用最锋利的言语,将他所有的付出都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为了这颗钻石,提前半个月让人去南非沟通。甚至推掉了一个几十亿的跨国并购案。就为了亲自带谢言来这里,想看他露出一丁点惊喜的表情。

可是没有。

只有讽刺。

只有那种让他抓狂的、仿佛怎么也填不满的距离感。

霍廷枭眼底那一丝受伤的情绪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暴戾和恼怒。

“谢言!”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谢言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指印。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血腥气。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非要在这种时候,扫我的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谢言被迫仰着头。脖颈上的粉钻因为这个动作而更加显眼。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泪。

他看着霍廷枭那双暴怒的眼睛。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霍廷枭,你以为给我买最贵的衣服,戴最贵的首饰,把我打扮成一个价值连城的玩偶,这就是爱吗?”

“你问问你自己。你是爱我,还是爱那个完全服从你、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林子轩替身?”

“够了!”

霍廷枭低吼一声。猛地松开手。

谢言重重摔回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几个胆小的名媛甚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谁都看得出来,这只被霍廷枭捧在手心里的金丝雀,此刻正在不知死活地撩拨着老虎的胡须。

霍廷枭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谢言。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掐死算了。掐死了,做成标本放在玻璃柜里。那样他就永远不会说话。永远不会用这种扎心的话来刺他。永远只会对着他露出那种永恒不变的微笑。

可是他舍不得。

看着谢言那被掐红的下巴。看着那双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倔强得不肯服软的眼睛。霍廷枭只觉得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这三年来,他给了谢言最好的生活。除了自由,谢言想要什么他没给过?

为什么这块石头就是捂不热?

“好。很好。”

霍廷枭怒极反笑。他重新坐直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模样。

“既然你觉得这是项圈,那就是项圈。”

他侧过头。不再看谢言那张让他既爱又恨的脸。声音冷得像是地狱里吹来的寒风。

“只要戴上了,这辈子你就别想摘下来。你说得对,我是买了自由锁住你。因为在你谢言身上,自由这两个字,只能是我霍廷枭赐予的奢侈品。”

“没我的允许,你连想这两个字,都是罪过。”

拍卖会还在继续。

后面又陆陆续续拍出了几件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但霍廷枭再也没有举过一次牌。

他就那么沉默地坐着。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像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谢言坐在他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硌人的钻石。

很重。

压得他脖子发酸。压得他脊梁骨都在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再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还有十三天。

只要熬过这十三天,这颗价值三个亿的自由之翼,就会变成他逃离地狱的路费。

霍廷枭。你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你亲手给我戴上的这把枷锁,最后会成为斩断你囚笼的利刃。

……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暴雨再次光顾了这座海滨城市。雷电将漆黑的夜空撕裂成惨白的碎片。

一进门,霍廷枭甚至连鞋都没换。直接拽着谢言的手腕,一路拖上了二楼的主卧。

“砰!”

房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歪斜了几分。

“霍廷枭……你干什么……疼……”

谢言被甩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浑身散发着暴怒气息的男人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前戏。没有温存。

霍廷枭粗暴地扯开了那条纯白的领带。将谢言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单手死死按住。另一只手近乎野蛮地撕扯着那件昂贵的礼服。

“既然你这么喜欢谈交易,谈讽刺。那我们就来谈点实际的!”

霍廷枭双眼赤红。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这件衣服十八万。那颗钻石三个亿!谢言,你算算,你要卖多少次,才能还清这笔债!”

“或者说,你觉得你全身上下哪一块肉,值得这三个亿?!”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谢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菜市场的案板上。任由这个男人用金钱衡量着每一寸肌肤的价值。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但他没有反抗。

反抗只会激起这个疯子更强烈的施虐欲。

“霍廷枭……”

谢言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随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霍廷枭燃烧的怒火上。

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看着身下那个放弃抵抗、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摆布的谢言。霍廷枭眼底的疯狂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又输了。

在这场名为爱情的博弈里。他总是输得一败涂地。

他可以用钱买来这世上最贵的钻石。却买不来谢言一个真心的拥抱。他可以用暴力征服这具身体。却永远触碰不到那个高傲冷漠的灵魂。

“滚。”

霍廷枭松开了手。翻身下床。背对着谢言站在落地窗前。声音沙哑得可怕。

“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今晚别让我闻到你身上那种令人生厌的虚伪味道。”

谢言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拢了拢被撕破的衣服。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朝着浴室走去。

经过霍廷枭身边的时候。那颗自由之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像是在嘲笑这两个可怜虫。

一个被囚禁在金色的笼子里。

一个被囚禁在得不到的执念里。

谁都没有赢。

谁都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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