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是,他慌什么?

身下人的脚步,蓦地顿住了。

赵予安忽觉不对,倏地睁开眼。

背他的人正是被他称为狐狸精的赵景渊,而他唤的沈凌渊正跟在他身后,阿喜神色惶恐地垂首站在车厢旁。

“呵呵。”赵予安轻笑了几声,试图掩饰,“怎么是堂兄?”

“嗯。”赵景渊只低低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脚下却未停,依旧背着他,稳稳朝殿宇深处走去。

赵予安一时讪讪,不再言语,将脸颊埋低了些,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

皂靴踏过铺满庭院的枯黄落叶,发出清脆的“咔嚓”轻响,一声,又一声。

跨过殿门,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他抬起眼。宫殿里悬挂着层层纱幔,秋风吹进来,纱幔随风飘动,隐隐约约露出宫殿深处那一汪温泉池,泉眼咕噜咕噜冒着泡,池水上方雾气氤氲。

这里不是他的太子府,赵景渊这是把他带到哪里来了?

正要开口询问,殿中侍立的宫女们已齐齐躬身行礼:“奴婢参见殿下,参见王爷。”

“免礼。”赵景渊开口,声音平静,“本王与殿下要沐浴汤泉,快去准备。”

“是。”宫女应声去了。

“在演武场上练了一天,殿下一定出了不少汗。这座华清宫就在演武场上方,泡一泡温泉,正好可以松松筋骨。”

华清宫?听着有点像以前杨贵妃洗澡的地方,不过这池子可比传说中那个气派多了。

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本来就想赶紧洗澡,能泡温泉当然更好。

“还是堂兄想得周到。”赵予安道。

侍女们迅速散开去准备了,不远处不时有隐隐的低语。

当着这么多侍从的面,他让宁王背他,又坐实了“嚣张跋扈”“不敬兄长”的罪名。

“已经到了,堂兄放我下来吧。”

从赵景渊背上下来,刚着地,他腿一软踉跄了一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扶住:“殿下小心!”

扶着那只手站稳,赵予安微微仰头向他看去,对方眼神清亮,表情关切,毫无破绽。

从校场到温泉池,这一路,赵景渊装温润兄长装得可真够累的。

行宫里的侍女们很快准备好了泡温泉用的香丸、毛巾,退了出去。

阿喜走上前侍奉宽衣。

赵景渊却摆了摆手:“我来吧!”

阿喜停下动作看向自家太子。赵予安瞥了赵景渊一眼,没说话。阿喜明白了,低头退到门边站着

今日要练剑习武,从朝堂上下来,他便换了一身深蓝色窄身箭袖袍,腰束革带,足蹬长靴。赵景渊很自然地伸手,帮他解下绑在手臂上的皮护腕。动作间,手指头偶尔会碰到他胳膊的皮肤。

赵予安不躲不闪,就抬眼看着他,他倒要看看他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赵景渊低垂着眉眼,神色平和,他把解下的护腕放在旁边的紫檀木小几上解开他手臂上的臂膊放到一边,又去松他腰间革带,然后帮他脱下那件被汗浸湿又阴干、有点潮乎乎的外袍。

外袍脱了,赵予安顺势在旁边一张酸枝木椅子上坐下,自然地翘起一只脚,靴子底朝上,心想:脱靴子这种活儿,他总不能也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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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予安只是好奇他到底能装到什么程度,可没真想让他伺候,省得他到时候要报脱靴之仇。

他忙抽回脚:“不用麻烦堂兄了,我自己来。”

他三下五除二蹬掉靴子扒了袜子,光脚站在地板上,转身就往温泉池走,想赶紧泡进去。

“殿下不脱中衣么?”赵景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说完,没等赵予安回答,赵景渊自己摘了发冠,解开腰带,动作利索地脱了外袍,又脱了中衣。烛光下,他胸膛和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隐入腰下。

赵予安闻声回头,正好看见,眼神飘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发虚。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白斩鸡似的身材,跟人一比,确实有点拿不出手。

“我…我怕着凉,就这么泡吧。”

“殿下放心,”赵景渊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温和,“这是活水温泉,时刻都是新的。我们走后,宫人也会立刻清理换水。”

他一边说,一边脱掉鞋,连身上最后那条薄薄的绸裤也脱了,随手搭在衣架上。

赵予安眼神控制不住地往下瞟了一眼,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感觉心脏砰砰乱跳,有点慌。

……不是,他慌什么?

都是男的,他有他也有。不就是…身材比他好点,本钱…比他雄厚点。

他好歹是现代人,小电影小黄文也不是没看过,理论知识丰富着呢。听说那事儿也不是越大越好,得合适。而且前戏很重要,要亲亲摸摸,两个人都有感觉了才行……

停!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景渊已经走到他面前,一丝不挂,身上还蒸腾着热气。

赵予安强迫自己只看着他锁骨以上,盯着他的脸。

“殿下这是…不好意思了?”赵景渊的声音里带笑意,目光落在他耳朵上,“耳朵都红了。”

“……”

“殿下没和人一起泡过澡吧?军营里的汉子们,去澡堂子都是光溜溜的,谁也不看谁。都是大男人,不用讲究。”

赵予安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果然烫手。他小声嘀咕:“我没…我真有点怕冷。”

“殿下到底是怕冷,”赵景渊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还是觉得身材不如臣,不好意思?”

“才没有!”

身上这中衣被汗湿了又干,贴在身上确实难受。赵予安被他这么一激,心一横,都是男人,看了能咋的?脱!

他抬手,扯开侧腰系的白色绸带。赵景渊的目光跟着落在他修长手指上,睫毛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

快了。只要他脱下最后一件,就能看清楚这位太子尾椎骨上有没有胎记了。

如果没有,他那已经去了地府的宁王老子就是真的,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夺取太子之位。

带子松开。雪白的中衣从光滑的肩膀上滑下来,太子爷养尊处优,一身皮肉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有胸口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看着有点扎眼。

“殿下这疤,是上回遇刺留下的?臣府里有西域进贡的祛疤药膏,效果不错,明天给殿下送来。”

“不用麻烦堂兄了。”赵予安抬手虚挡了一下,“又不在脸上,无所谓。”

不知为什么,赵景渊觉得那道淡粉疤痕特别碍眼。就好像完美无瑕的白玉瓷器上,突然多了道裂纹,令人无端觉得惋惜。

赵予安脱掉中衣,手指勾在亵裤边沿的绳子上。

赵景渊视线落上去,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等着最后那点遮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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