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是真的……把心掏出来给他了

事后,兰锟几乎在卧室里“躲”了整整两天。

一方面是身体确实有些不适,但更多的是因为那羞耻感和一种近乎恍惚的、不真实的甜蜜感。

乾骜也的心情,则是前所未有的明媚。他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他想告诉兰锟,他爱他。

他想用他能想到的、最极致的方式,来表达这份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汹涌的情感。

这个念头,在他看到兰锟又一次独自坐在花园的鸢尾花丛旁,安静地望着那些在秋日暖阳下、依旧顽强绽放的花朵,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怀念的、淡淡的哀伤和温柔时,变得格外清晰和强烈。

鸢尾花。

兰锟的母亲。

那个兰锟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却早逝的亮色。

乾骜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知道兰锟喜欢鸢尾花,不仅仅是因为花本身的美,更是因为那是母亲最爱的花,是连接他与母亲、与那段短暂温暖时光的、唯一的、脆弱的纽带。

他想要给兰锟更多。

不仅仅是移植几丛,不仅仅是摆放在花瓶里。

他想给兰锟一片……只属于他的、永不凋谢的鸢尾花海。

一片足以覆盖所有悲伤记忆、只承载着他乾骜也爱意的、盛大而鲜活的花海。

这个想法一旦成型,就如同野火,在乾骜也心中熊熊燃烧。

他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没有假手于人,从选址,到花种选择,到土壤改良,到灌溉系统设计……每一个细节,他都亲自过问,甚至……亲力亲为。

他选择了别墅后方,一片原本是小型高尔夫练习场的、光照极好、土壤肥沃的坡地。

他让人连夜推平了草地,运来了最适合鸢尾花生长的、经过特殊调配的土壤。他从世界各地搜罗来上百个品种的鸢尾花,包括许多极其珍稀、甚至濒临灭绝的品种。白色的,紫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甚至还有罕见的黑色和复色品种。

每一种,他都仔细确认过花语、习性和寓意,确保这片花海,不仅美丽,更蕴含着他对兰锟所有的、笨拙而滚烫的心意。

然后,在一切准备就绪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清晨,乾骜也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色工装,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推着满满一车鸢尾花幼苗和工具,来到了那片已经平整好的坡地。

他要亲手,将这片花海,一株一株,栽种下去。

这个决定,震惊了所有知情人,包括被乾骜也一个电话叫来“帮忙”,实则是当苦力兼见证人的陆绎。

陆绎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向来高高在上、冷峻矜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乾氏总裁乾骜也,此刻正卷着袖子,裤腿上沾着泥土,蹲在初具雏形的花圃边,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地,用小巧的花铲,挖出一个深浅适中的坑,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带着泥土的白色鸢尾花幼苗,放进坑里,仔细填土,压实,浇水。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线条凌厉的侧脸上,为他平日的冷峻,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微微蹙着眉,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什么价值连城的精密仪器,额角甚至因为用力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陆绎站在不远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合拢。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乾骜也被人夺舍了?

“老……老乾?”陆绎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你……你这是在……种花?”

乾骜也闻声,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靠……”陆绎几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沾满泥土的手和那株被种得端端正正的鸢尾花幼苗,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混杂着难以置信、荒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动容,“真是你亲自种?就为了……兰锟?”

乾骜也这次连“嗯”都懒得嗯了,只是拿起另一株紫色的鸢尾花幼苗,开始挖下一个坑。

陆绎看着他这副专注而沉默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哽。他知道乾骜也爱兰锟,爱得偏执,爱得疯狂。可他没想到,乾骜也会做到这个地步。这片坡地有多大,陆绎是知道的。

要把这里全部种满鸢尾花,而且看乾骜也这架势,似乎真的打算一个人或者加上他这个“苦力”搞定……这得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你……”陆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调侃或者玩笑的话,在此刻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他沉默了片刻,也学着乾骜也的样子,卷起袖子,拿起旁边多余的一把花铲,蹲在乾骜也身边,也开始挖坑。

“算了,谁让我是你兄弟呢。”陆绎叹了口气,语气是惯有的欠扁,但动作却带着难得的认真,“这种苦力活,怎么能让乾总一个人干。传出去,我陆绎的面子往哪儿搁?”

乾骜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陆绎一眼。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谢了”的微光,但嘴上却依旧冷淡:“随你。别把我的花种死了。”

“嘿!瞧不起谁呢!”陆绎不服气,手上动作加快,“我陆大少虽然没种过地,但种个花还是没问题的!保证给你种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兰锟看了,感动得哭出来,可别忘了我的功劳!”

乾骜也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专注于手下的花苗。

两个在霖市呼风唤雨、跺跺脚就能让半个城市震三震的男人,就这样,在秋日温暖的晨光中,并肩蹲在一片空旷的坡地上,像两个最普通的园丁,一株一株,亲手栽种着代表爱意的花朵。

陆绎起初还有些不熟练,挖坑不是太深就是太浅,种下去的苗也歪歪扭扭,被乾骜也冷着脸嫌弃地拔出来重新种。但渐渐地,他也找到了感觉,动作越来越麻利。

两人之间话不多,偶尔陆绎会抱怨几句腰酸背疼,或者吐槽乾骜也“重色轻友”,乾骜也则用更冷的眼神和更快的动作“回敬”他。

阳光慢慢升高,气温也渐渐升了起来。

汗水浸湿了两人的后背,泥土弄脏了昂贵的衣裤,但谁也没有停下。坡地上,一株株鸢尾花幼苗,在他们手下,被整齐地栽种进松软的土壤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幼嫩的叶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陆绎一边挥汗如雨地挖坑,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身旁沉默而专注的乾骜也。

这个男人,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外壳,摘下了高高在上的面具,此刻,只是一个笨拙地、用最原始的方式,想要讨好心爱之人的、陷入爱河的普通男人。

“老乾,”陆绎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劳作而有些沙哑,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说真的,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对谁这样过。”

乾骜也栽种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陆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对乾骜也说:“我以前总觉得,你这人,天生就适合站在金字塔尖,冷心冷情,掌控一切。感情这东西,对你来说,太麻烦,也太……廉价。可看到你对兰锟……我他妈才知道,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他顿了顿,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远处已经栽种了一小片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勃勃生机的鸢尾花苗,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片花海……等全部开起来,一定很壮观。兰锟他……会明白的。他会明白,你对他,你是真的……把心掏出来给他了。”

乾骜也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直起身,因为蹲了太久,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远处别墅的方向,目光深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此刻或许正在安静看书、或许正在小憩的人。

半晌,他才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他值得。”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陆绎的心,因为这三个字,而狠狠地震动了一下。他看着乾骜也线条冷硬的侧脸,和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深沉而滚烫的情感,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是啊,”陆绎低声附和,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莫名的酸涩压下去,重新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拍了拍乾骜也的肩膀,“他值得。所以,老乾,加油干!争取在兰锟睡醒午觉之前,把这片地种完!不然等他醒了找过来,看到你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多影响你乾总的英明神武形象!”

乾骜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重新蹲下身,拿起下一株花苗。但紧绷的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温柔的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一有时间,乾骜也就会出现在那片坡地上。陆绎也真的说到做到,经常跑来“帮忙”,虽然嘴上抱怨不断,但手上的活却没停。

两人就这样,像愚公移山一样,硬是在短短一周内,将那片占地数亩的坡地,用上百个品种、成千上万株鸢尾花幼苗,填得满满当当。

当最后一株罕见的黑色鸢尾“黑夜骑士”被小心翼翼栽种下去,并浇上定根水后,乾骜也直起身,看着眼前这片虽然还只是幼苗、但已能窥见未来壮观景象的花海,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整齐排列的幼苗上,给每一片嫩叶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微风拂过,成千上万的叶片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一首无声的、温柔的歌。

陆绎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田埂上,不顾形象地大口喝水,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成就感。

“我靠……终于种完了!”陆绎抹了把汗,看着眼前这片“杰作”,眼睛发亮,“老乾,等明年春天,这些花全开了,那得是什么景象?绝对能上新闻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乾氏总裁为爱打造梦幻鸢尾花海,疑似向神秘伴侣求婚’!怎么样?够不够劲爆?”

乾骜也没理他的胡言乱语,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深远地看着这片花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在想,兰锟看到这片花海,会是什么反应?会喜欢吗?会……明白他的心意吗?

“别等了,”陆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笑嘻嘻地说,“就今天吧!趁热打铁!你看今天天气多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正是‘献宝’的好时候!我去帮你把兰锟叫过来?”

乾骜也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片承载了他太多心意和汗水的花海,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乾骜也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去叫他。别……说太多。”

“明白!”陆绎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贼笑,转身就朝别墅跑去,脚步轻快,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使命。

乾骜也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陆绎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的花海,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他忽然有些后悔,是不是太冲动了?这片花海,会不会……太夸张了?兰锟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或者……不喜欢?

就在他思绪纷乱、患得患失之际,远处,别墅的方向,出现了两个身影。

是陆绎,和……兰锟。

兰锟似乎是被陆绎半哄半骗拉出来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午睡后的惺忪和茫然。

他穿着乾骜也给他准备的、舒适的米白色羊绒衫和浅灰色长裤,脚步有些慢,似乎不明白陆绎为什么神神秘秘地非要拉他来后院。

乾骜也的心脏,在看到兰锟身影的瞬间,猛地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他下意识地站直身体,理了理身上沾着泥土、早已皱巴巴的工装,却发现只是徒劳。

他有些懊恼,应该先回去换身衣服的。

陆绎拉着兰锟,走到坡地的边缘,然后,朝乾骜也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是憋不住的、兴奋的笑意。

兰锟顺着陆绎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僵在了原地。

瞳孔,因为眼前看到的景象,而骤然收缩到极致。

嘴巴微微张开,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的目光,从近处,缓缓地,移到远处,再移回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眼前,不再是记忆中那片平坦空旷的坡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整齐排列的、在秋日阳光下闪烁着勃勃生机的……鸢尾花幼苗的海洋。

白色的,紫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甚至还有他从未见过的、近乎黑色的、和色彩斑斓的复色品种……成千上万株,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有人用最精细的画笔,在大地上描绘出了一幅盛大而绚烂的、关于鸢尾花的画卷。

微风拂过,成千上万的嫩叶同时轻轻摇曳,发出连绵不绝的、温柔的沙沙声,像是最动人的耳语,又像是最深情的呼唤。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为这片新生的花海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每一片叶子,每一株幼苗,都在熠熠生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力量和……某种沉甸甸的、滚烫的心意。

兰锟怔怔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美好到不真实、也荒谬到不真实的梦。怎么会……有这么多鸢尾花?是谁……种的?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在花海中搜寻,然后,定格在了花海中央,那个沉默伫立的高大身影上。

是乾骜也。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泥土、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工装,裤腿挽起,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似乎还沾着泥土和细小的草屑。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阳光,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穿越了空间和摇曳的花苗,清晰地、专注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直直地望向他。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兰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提起,悬在万丈高空。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酸涩,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

他看到了。

看到了乾骜也眼中的紧张和期待,看到了他身上的泥土和汗水,看到了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显然是刚刚栽种不久的鸢尾花海。

这片花海……是乾骜也种的。

为了他。

乾骜也……亲手,为他,种下了这片鸢尾花海。

为什么?

因为他说过,母亲喜欢鸢尾花。

因为他自己,也总是下意识地,在花园的鸢尾花丛旁停留。

因为……乾骜也想告诉他,他记得,他在意,他想用这片花海,覆盖他所有关于过去的悲伤记忆,给他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充满花香和爱意的未来。

这片花海……是乾骜也亲手种的。是他放下了身段,弄脏了衣服,流了汗,用了心,一株一株,亲手为他栽种下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兰锟的视线。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滚烫。

他紧紧咬着下唇,想要忍住,却怎么也忍不住。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他想起了母亲温柔抚摸鸢尾花瓣的手,想起了兰家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言语,想起了乾骜也最初带给他的伤害和恐惧,也想起了后来那些笨拙的温柔、强势的保护……

他离开兰家之后,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只剩下冰冷和绝望。

可乾骜也出现了,用最错误的方式闯入,却又用最笨拙的方式,一点点,把那些失去的、从未得到过的温暖、在意、和保护,甚至……爱,加倍地,塞回到他手里。

还有陆绎。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总爱插科打诨的男人,会在他被欺负时替他出头,会在他误会时耐心解释,会在他和乾骜也闹别扭时当和事佬,甚至……会陪着乾骜也,亲手为他种下这片花海。

他得到了好多爱。

多得让他惶恐,让他不安,也让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不可抑制地,一点点融化,变得滚烫,变得柔软。

“兰锟……”乾骜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寂静的花海中响起。他穿过摇曳的花苗,一步一步,朝兰锟走来,脚步有些沉重,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兰锟面前,停下,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眼神里是清晰的心疼、紧张,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喜欢吗?”乾骜也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兰锟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

他想说话,想告诉他,喜欢,很喜欢,喜欢得心都要化了,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加汹涌的眼泪,和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泣。

他用力地点头,一下,又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乾骜也的心脏,因为兰锟这无声却无比清晰的回应,而疯狂地跳动起来,一股巨大的、近乎灭顶的狂喜和满足,瞬间将他淹没。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不是去擦他的眼泪,而是用力地,将眼前这个哭得浑身颤抖、却美得惊心动魄的人,紧紧、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别哭……”乾骜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温柔和珍重,他将脸埋进兰锟柔软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是我不好,又惹你哭了……我只是……想送你点不一样的。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真心。

“兰锟,这里,以后就是你的花园。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鸢尾花海。等春天到了,花全开了,我带你来看。夏天,秋天,冬天……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天,只要你喜欢,我们都可以来这里。我会让人好好照料它们,让它们年年都开,开得比今年更好,更盛。”

“我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也不懂什么浪漫。我能想到的,用我最笨的方式,告诉你,我有多……在乎你。不仅仅是补偿,不仅仅是占有。是……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更好,只能把能想到的,都给你。”

“这片花海,是我亲手种的。每一株,都是我亲手栽下去的。里面……有我对你所有的歉意,所有的珍惜,所有的……爱。以后,它就在这里,代替我,陪着你。你想它了,就来看看。不想看了,也没关系。但它永远都在,就像我对你的心,永远都在这里,只为你一个人跳动。”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有些语无伦次,却字字清晰,字字滚烫,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和一种不容错辨的、深沉的爱意,狠狠砸在兰锟的心上,也砸碎了兰锟心底最后一点冰封的角落。

兰锟再也控制不住,在乾骜也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不是委屈的哭,不是悲伤的哭,而是一种……近乎宣泄的、被巨大的爱意和幸福彻底淹没的、喜极而泣的哭。

他将脸深深埋进乾骜也坚实滚烫的胸膛,泪水瞬间浸湿了男人沾满泥土的工装,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像是抓住了此生唯一的浮木,再也不愿松开。

乾骜也紧紧抱着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泣,只是不停地、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低声在他耳边重复着:“不哭了,不哭了,我在,我在这儿……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哭了……”

远处,田埂上,陆绎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阳光下那片新生花海中,紧紧相拥、仿佛融为一体的两个身影,看着兰锟在乾骜也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看着乾骜也那副近乎笨拙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样子……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靠……”陆绎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真他妈……肉麻死了。不过……干得漂亮,老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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