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是我
主卧里，昏暗的壁灯将一切轮廓都晕染得模糊而温柔。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药水的气息，还有兰锟身上清冽却脆弱的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惶惑不安。
兰锟吃了安神药，但显然，药物只能强迫身体沉睡，却无法驱散潜意识里盘旋的恐惧。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心依旧微微蹙着，睫毛不时轻颤，仿佛随时会从某个噩梦中惊醒。
乾骜也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指尖那支早已燃尽的烟，早已被他按熄。
他就这样坐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望着珍宝的雕塑，只有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流动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心疼，怒意，后怕，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将眼前人彻底纳入羽翼之下、再也不受丝毫伤害的占有欲。
不知过了多久，兰锟的身体，又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泣音的呜咽，像是被困在了某个挣脱不出的梦魇里。
乾骜也的心，随着那声呜咽，再次狠狠揪紧。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悬停，而是轻轻覆上了兰锟放在被子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
他的手心，带着夜风的微凉，也带着一丝属于他的、干燥而稳定的温度。
兰锟的手指，在他掌心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开，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勾住了乾骜也的手指。
这个细微的、无意识的依赖动作，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乾骜也心脏外围那层冰冷的铠甲。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兰锟的手指纤细冰凉，他的手指修长有力，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脆弱的、却又异常牢固的连接。
“别怕……”乾骜也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化在空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一种深藏的、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在这儿。”
睡梦中的兰锟，似乎听到了。他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缓悠长了一些。
但那只勾着乾骜也手指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一些。
乾骜也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兰锟抓着他的手，汲取着那点微薄的安全感。窗外，夜色愈发深沉，万籁俱寂。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彼此清浅交错的呼吸声，在房间里静静流淌。
又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际，隐隐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亮光。兰锟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只是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
乾骜也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指，从兰锟手中抽了出来。
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一片羽毛。
他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身体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得更严实一些，彻底隔绝了外界逐渐亮起的天光。然后，他转身，走回床边。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沉睡中的兰锟。
昏黄的灯光下，兰锟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睡颜宁静，长睫在眼下投下两弯小小的阴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却不再有梦魇中的痛苦痕迹。
乾骜也的目光，从他安静的眉眼，滑到他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线，最后，落在他那只被纱布包裹的手腕上。
眼底的墨色，再次翻涌起冰冷的暗流，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怜惜所取代。
他弯下腰，不是去碰他，而是伸手，轻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然后，他脱掉自己的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丝细微的震动。
睡梦中的兰锟，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和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朝着乾骜也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身，身体蜷缩的姿势，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乾骜也侧过身，面向他。
他没有立刻去抱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脆弱的模样。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臂，极其轻柔地，从兰锟的颈下穿过，将人小心地拢向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则轻轻环住了他纤细的腰身，避开了手腕的伤处。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却又极易碎裂的稀世珍宝。
兰锟的身体，在他怀中，起初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便被那熟悉的、强势而温暖的怀抱所包裹，彻底放松下来。
他甚至无意识地，朝着乾骜也的胸膛，更贴近了一些，将脸埋进他颈窝与枕头之间的凹陷处，发出一声满足般的、极其细微的喟叹。
乾骜也的身体，因为兰锟这个全然依赖的贴近，而瞬间僵硬。一股陌生的、汹涌的、混杂着疼惜、占有、和一种深藏情欲的暖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具身体，是如此单薄，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契合地嵌在他的怀抱里，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兰锟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兰锟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药水的淡淡苦涩，和一丝独属于他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兰锟……”乾骜也在他发顶，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睡梦中的兰锟，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他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受惊的小兽。
乾骜也收紧手臂，将他更紧、更安全地拥在怀里。
两人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一个沉稳有力，一个稍显急促，渐渐交缠，趋于同步。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悄然升高了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静谧的，却又隐隐涌动着某种暗流的氛围。
乾骜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变得沉重了一些。他环在兰锟腰间的手，掌心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截腰肢的纤细和柔软。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兰锟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了一下。不是抗拒的颤抖，而是一种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悸动。
乾骜也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兰锟近在咫尺的、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淡色的唇，微微开启一条缝隙，吐出温热而清浅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片淡色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吻他。想用最直接、最亲密的方式，确认他的存在，驱散他心底的恐惧，也……抚平自己心中那股翻腾不休的、混合着后怕和占有欲的焦躁。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兰锟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最深处。
兰锟似乎感觉到了那道过于专注、过于灼热的视线。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微微蹙了蹙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身体又往乾骜也怀里蹭了蹭，似乎在寻找更舒服、更安全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乾骜也早已紧绷的心弦上。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折磨的克制。
温热的呼吸，拂过兰锟的额角，鼻尖，最后，轻轻落在了他那两片微启的、淡色的唇上。
没有立刻深入，只是极其轻柔地、珍惜地，贴了上去。如同蝴蝶停驻花瓣，蜻蜓点过水面。
兰锟的唇，很软，微凉，带着睡梦中的湿润和一丝药味的清苦。
乾骜也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涌上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悸动。他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轻柔的触碰。他开始用唇瓣，细细地、缓慢地摩挲着兰锟的唇，辗转，吮吸，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和一种深藏的、不容错辨的珍重。
舌尖，试探性地，轻轻描摹着那柔嫩的唇线，然后，撬开那微启的齿关，缓慢而坚定地探了进去。
“唔……”睡梦中的兰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而深入的触碰惊扰，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轻哼，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长睫剧烈地颤动起来，似乎想要醒来。
乾骜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他没有退开，反而用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更紧地将他拥向自己，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指腹，温柔地、一遍遍地，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带着无声的安抚。
他的吻，也变得更加温柔，更加耐心，如同最和煦的春风，一点点，抚平兰锟潜意识里的惊惧和僵硬。
“嗯……”兰锟的鼻息，渐渐变得急促而灼热。那声轻哼，也从最初的不安，渐渐染上了一丝陌生的、茫然的甜腻。他紧闭的眼睫，颤动得更加厉害，却没有再试图醒来，反而像是被这个温柔而深入的吻，拖入了另一个更深沉、更迷离的梦境。
他的身体，在乾骜也的怀中，彻底软化下来。
原本僵硬的手臂，无意识地，缓缓抬起，环上了乾骜也的脖颈。指尖，因为紧张和陌生的情动，而微微蜷缩着，抵着他颈后结实紧绷的肌肉。
这个主动的回应，尽管细微，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乾骜也的心中炸开！他吻得更深，更用力，却也更加温柔，仿佛要将怀中这个人，连同他所有的恐惧、不安、和此刻懵懂的情动，都吞吃入腹，融为一体。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逐渐急促紊乱的呼吸声，和唇舌交缠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空气里的温度，节节攀升，弥漫开一种暧昧的、滚烫的气息。
乾骜也的吻，渐渐从兰锟的唇上移开，顺着那纤细优美的下颌线，滑向他的耳廓，含住那小巧的耳垂，用舌尖轻轻逗弄，感受到怀中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密的战栗。
“……乾……骜也……”兰锟终于，在情动和睡意的边缘，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带着泣音的呓语。他依旧没有完全清醒，意识漂浮在梦与醒的边界，只是本能地，呼唤着这个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名字。
“我在。”乾骜也的唇，贴着他的耳廓，用气音回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情欲和温柔的坚定，“兰锟……是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嘴唇，轻轻吻去兰锟眼角渗出的、不知是情动还是残留恐惧的泪珠。
“唔……”兰锟的身体，猛地绷紧，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环在乾骜也颈后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
“别怕……”乾骜也的唇，贴着他滚烫的耳廓，一遍遍地，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安抚，“看着我……兰锟……看着我……”
他引导着兰锟环在他颈后的手，缓缓下移，覆在了自己那只覆盖在他胸膛的手上。
然后，带着他，极其缓慢地，解开了睡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感觉到了吗？”乾骜也的唇，移到他的锁骨，轻轻噬咬，留下一串细密的、带着微疼的酥麻，“我在碰你……是我在碰你……不是别人……”
“疼……”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乖，忍一下……”乾骜也的动作，停住了。他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兰锟的颈窝。
他低头，吻去兰锟的眼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隐忍，带着浓重的心疼，“很快就好……相信我……”
许久，激情退去，只余下满室旖旎的余韵和空气中弥漫的、情事过后特有的靡丽气息。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药水的气息，还有兰锟身上清冽却脆弱的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惶惑不安。
兰锟吃了安神药，但显然，药物只能强迫身体沉睡，却无法驱散潜意识里盘旋的恐惧。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心依旧微微蹙着，睫毛不时轻颤，仿佛随时会从某个噩梦中惊醒。
乾骜也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指尖那支早已燃尽的烟，早已被他按熄。
他就这样坐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望着珍宝的雕塑，只有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流动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心疼，怒意，后怕，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将眼前人彻底纳入羽翼之下、再也不受丝毫伤害的占有欲。
不知过了多久，兰锟的身体，又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泣音的呜咽，像是被困在了某个挣脱不出的梦魇里。
乾骜也的心，随着那声呜咽，再次狠狠揪紧。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悬停，而是轻轻覆上了兰锟放在被子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
他的手心，带着夜风的微凉，也带着一丝属于他的、干燥而稳定的温度。
兰锟的手指，在他掌心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开，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勾住了乾骜也的手指。
这个细微的、无意识的依赖动作，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乾骜也心脏外围那层冰冷的铠甲。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兰锟的手指纤细冰凉，他的手指修长有力，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脆弱的、却又异常牢固的连接。
“别怕……”乾骜也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化在空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一种深藏的、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在这儿。”
睡梦中的兰锟，似乎听到了。他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缓悠长了一些。
但那只勾着乾骜也手指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一些。
乾骜也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兰锟抓着他的手，汲取着那点微薄的安全感。窗外，夜色愈发深沉，万籁俱寂。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彼此清浅交错的呼吸声，在房间里静静流淌。
又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际，隐隐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亮光。兰锟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只是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
乾骜也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指，从兰锟手中抽了出来。
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一片羽毛。
他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身体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得更严实一些，彻底隔绝了外界逐渐亮起的天光。然后，他转身，走回床边。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沉睡中的兰锟。
昏黄的灯光下，兰锟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睡颜宁静，长睫在眼下投下两弯小小的阴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却不再有梦魇中的痛苦痕迹。
乾骜也的目光，从他安静的眉眼，滑到他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线，最后，落在他那只被纱布包裹的手腕上。
眼底的墨色，再次翻涌起冰冷的暗流，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怜惜所取代。
他弯下腰，不是去碰他，而是伸手，轻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然后，他脱掉自己的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丝细微的震动。
睡梦中的兰锟，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和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朝着乾骜也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身，身体蜷缩的姿势，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乾骜也侧过身，面向他。
他没有立刻去抱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脆弱的模样。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臂，极其轻柔地，从兰锟的颈下穿过，将人小心地拢向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则轻轻环住了他纤细的腰身，避开了手腕的伤处。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却又极易碎裂的稀世珍宝。
兰锟的身体，在他怀中，起初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便被那熟悉的、强势而温暖的怀抱所包裹，彻底放松下来。
他甚至无意识地，朝着乾骜也的胸膛，更贴近了一些，将脸埋进他颈窝与枕头之间的凹陷处，发出一声满足般的、极其细微的喟叹。
乾骜也的身体，因为兰锟这个全然依赖的贴近，而瞬间僵硬。一股陌生的、汹涌的、混杂着疼惜、占有、和一种深藏情欲的暖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具身体，是如此单薄，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契合地嵌在他的怀抱里，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兰锟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兰锟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药水的淡淡苦涩，和一丝独属于他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兰锟……”乾骜也在他发顶，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睡梦中的兰锟，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他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受惊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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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悄然升高了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静谧的，却又隐隐涌动着某种暗流的氛围。
乾骜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变得沉重了一些。他环在兰锟腰间的手，掌心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截腰肢的纤细和柔软。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兰锟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了一下。不是抗拒的颤抖，而是一种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悸动。
乾骜也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兰锟近在咫尺的、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淡色的唇，微微开启一条缝隙，吐出温热而清浅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片淡色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吻他。想用最直接、最亲密的方式，确认他的存在，驱散他心底的恐惧，也……抚平自己心中那股翻腾不休的、混合着后怕和占有欲的焦躁。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兰锟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最深处。
兰锟似乎感觉到了那道过于专注、过于灼热的视线。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微微蹙了蹙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身体又往乾骜也怀里蹭了蹭，似乎在寻找更舒服、更安全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乾骜也早已紧绷的心弦上。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折磨的克制。
温热的呼吸，拂过兰锟的额角，鼻尖，最后，轻轻落在了他那两片微启的、淡色的唇上。
没有立刻深入，只是极其轻柔地、珍惜地，贴了上去。如同蝴蝶停驻花瓣，蜻蜓点过水面。
兰锟的唇，很软，微凉，带着睡梦中的湿润和一丝药味的清苦。
乾骜也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涌上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悸动。他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轻柔的触碰。他开始用唇瓣，细细地、缓慢地摩挲着兰锟的唇，辗转，吮吸，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和一种深藏的、不容错辨的珍重。
舌尖，试探性地，轻轻描摹着那柔嫩的唇线，然后，撬开那微启的齿关，缓慢而坚定地探了进去。
“唔……”睡梦中的兰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而深入的触碰惊扰，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轻哼，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长睫剧烈地颤动起来，似乎想要醒来。
乾骜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他没有退开，反而用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更紧地将他拥向自己，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指腹，温柔地、一遍遍地，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带着无声的安抚。
他的吻，也变得更加温柔，更加耐心，如同最和煦的春风，一点点，抚平兰锟潜意识里的惊惧和僵硬。
“嗯……”兰锟的鼻息，渐渐变得急促而灼热。那声轻哼，也从最初的不安，渐渐染上了一丝陌生的、茫然的甜腻。他紧闭的眼睫，颤动得更加厉害，却没有再试图醒来，反而像是被这个温柔而深入的吻，拖入了另一个更深沉、更迷离的梦境。
他的身体，在乾骜也的怀中，彻底软化下来。
原本僵硬的手臂，无意识地，缓缓抬起，环上了乾骜也的脖颈。指尖，因为紧张和陌生的情动，而微微蜷缩着，抵着他颈后结实紧绷的肌肉。
这个主动的回应，尽管细微，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乾骜也的心中炸开！他吻得更深，更用力，却也更加温柔，仿佛要将怀中这个人，连同他所有的恐惧、不安、和此刻懵懂的情动，都吞吃入腹，融为一体。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逐渐急促紊乱的呼吸声，和唇舌交缠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空气里的温度，节节攀升，弥漫开一种暧昧的、滚烫的气息。
乾骜也的吻，渐渐从兰锟的唇上移开，顺着那纤细优美的下颌线，滑向他的耳廓，含住那小巧的耳垂，用舌尖轻轻逗弄，感受到怀中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密的战栗。
“……乾……骜也……”兰锟终于，在情动和睡意的边缘，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带着泣音的呓语。他依旧没有完全清醒，意识漂浮在梦与醒的边界，只是本能地，呼唤着这个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名字。
“我在。”乾骜也的唇，贴着他的耳廓，用气音回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情欲和温柔的坚定，“兰锟……是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嘴唇，轻轻吻去兰锟眼角渗出的、不知是情动还是残留恐惧的泪珠。
“唔……”兰锟的身体，猛地绷紧，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环在乾骜也颈后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
“别怕……”乾骜也的唇，贴着他滚烫的耳廓，一遍遍地，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安抚，“看着我……兰锟……看着我……”
他引导着兰锟环在他颈后的手，缓缓下移，覆在了自己那只覆盖在他胸膛的手上。
然后，带着他，极其缓慢地，解开了睡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感觉到了吗？”乾骜也的唇，移到他的锁骨，轻轻噬咬，留下一串细密的、带着微疼的酥麻，“我在碰你……是我在碰你……不是别人……”
“疼……”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乖，忍一下……”乾骜也的动作，停住了。他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兰锟的颈窝。
他低头，吻去兰锟的眼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隐忍，带着浓重的心疼，“很快就好……相信我……”
许久，激情退去，只余下满室旖旎的余韵和空气中弥漫的、情事过后特有的靡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