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本事冲着正主来啊！拿我当出气筒算什么本事？
晨光，终究还是穿透了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卧室深色的地毯上，切割出几道细窄的、朦胧的光带。
空气里，昨夜留下的靡丽的气息，早已被高效的通风系统悄无声息地置换干净，只余下一室宁静，和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兰锟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一片蜜色的、肌理分明的胸膛。鼻腔里，充斥着乾骜也身上独有的、清冽而强势的气息，混合着情事后淡淡的麝香。他正被乾骜也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紧紧拥在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温热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个认知，让他本就滚烫的脸，几乎要冒出热气。他下意识地，想要挪动一下身体，拉开一点距离。可刚一动，腰间横亘的那条铁臂，就瞬间收紧，将他更密实地按向那具火热的身体。
“醒了？”头顶传来乾骜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特有的低沉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他没有睁眼，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兰锟柔软的发顶。
“……嗯。”兰锟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事后的微哑和羞赧，身体也因为晨间的亲密接触，而微微紧绷。
乾骜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晨光熹微中，褪去了平日的冰冷锐利，只剩下一种餍足后的、深沉的温柔，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低下头，看着兰锟烧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好点没？”乾骜也问，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兰锟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将脸埋进他胸膛里。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还……还好。”
乾骜也的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他不再逗他，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了拥，低头，在他汗湿的额发上印下一个轻吻。
“再睡会儿。”乾骜也低声说，“还早。”
兰锟也确实觉得浑身酸软，尤其是腰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带着一种陌生的、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胀感。他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靠在乾骜也怀里。鼻尖是令人心安的气息，耳边是沉稳的心跳，身体被温暖和安全紧紧包裹。那些噩梦般的记忆，似乎真的被昨夜那场极致温柔的情事，暂时驱散到了遥远的角落。
他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再做梦。
等他再次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床单上残留的凹陷和温度，证明着另一个人不久前还在这里。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变得明亮了许多。
兰锟撑着有些酸软的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身上斑斑点点的、深浅不一的暧昧痕迹。他脸颊一热，下意识地拉起被子盖好。环顾四周，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是乾骜也凌厉的笔迹：
“我去公司。醒了让陈伯送早餐。手腕记得换药。下午接你去做检查。在家等我。”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情字眼，却带着乾骜也式的、不容置疑的关切和安排。
兰锟看着那张便签，心底某个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块，变得异常柔软。他拿起水杯，水温正好。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他下床，腿还是有些软。走到浴室，巨大的镜子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不再是骇人的惨白，只是依旧没什么血色。脖颈、锁骨、乃至胸前，布满了清晰可见的吻痕和指印，昭示着昨夜某人毫不节制的占有。手腕上，纱布包裹的地方，隐隐传来刺痛。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些痕迹，脸上又开始发烫。但这一次，除了羞赧，心底还涌起一股陌生的、隐秘的……归属感。仿佛通过这些痕迹，他被彻底地、不容辩驳地，打上了属于乾骜也的烙印。
洗漱完，换上一套乾骜也提前让人准备好的、舒适的家居服——高领，长袖，能恰到好处地遮住大部分痕迹。他走出卧室，陈伯已经恭敬地等在门口。
“兰先生，早。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乾先生吩咐的，清淡易消化的粥点。方医生也到了，在楼下等着给您换药。”陈伯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眼神里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恭敬。
兰锟点了点头：“谢谢陈伯。”
餐厅里，阳光明媚。
方医生仔细地替他检查了手腕的伤，换了药，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早餐是熬得软糯香滑的鸡茸粟米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兰锟没什么胃口，但在陈伯关切的目光下，还是勉强吃了一些。
刚吃完，周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是打到别墅座机，陈伯接听后转给了兰锟。
“兰先生，上午好。”周谨的声音，依旧是职业性的平稳，但语气里，似乎也多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细微的慎重，“乾总吩咐，如果您感觉尚可，希望您能到公司一趟。有些……文件，需要您签署确认。另外，乾总也希望您能熟悉一下公司环境。”
去公司？乾骜也的公司？乾氏集团总部？
兰锟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要去那里。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属于乾骜也的、充斥着商业、权力和冰冷规则的世界。和他格格不入。
“我……”兰锟下意识地想拒绝。他现在这个样子，浑身不适，精神也还没完全恢复，实在不想去面对那些陌生的、可能充满审视的目光。
“乾总说，如果您不方便，他可以让律师带着文件回去。”周谨似乎听出了他的犹豫，立刻补充道，“但乾总也交代，如果可能，还是希望您能亲自来一趟。有些事，需要您在场。”
乾骜也希望他去。而且，听起来，似乎不只是签文件那么简单。
兰锟沉默了几秒。乾骜也昨晚……用那种方式安抚他，今天又希望他去公司。是不是……在担心他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或者，是真的有什么必须他到场的事情？
想到乾骜也昨晚的温柔和此刻的安排，兰锟心底那点退缩，渐渐被一种“不能让他失望”的念头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好。我过去。需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兰先生。”周谨的声音似乎松快了一些，“乾总会安排好一切。车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到。我陪您一起过去。”
挂了电话，兰锟还是有些忐忑。他对陈伯说：“陈伯，帮我找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吧。我去趟公司。”
陈伯立刻应下，很快拿来一套崭新的、剪裁合体的浅灰色羊绒西装，配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领带。不是过于板正的商务款，带着几分休闲和雅致，很适合兰锟清冷的气质。
换好衣服，看着镜中那个与平日家居模样截然不同的、显得矜贵而有些疏离的自己，兰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的不安。
二十分钟后，周谨准时抵达。他亲自为兰锟拉开车门，态度是无可挑剔的恭敬。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那栋高耸入云、象征着霖市财富与权力顶峰的乾氏集团总部大楼。
路上，周谨用简洁清晰的语言，向兰锟介绍了今天需要签署的文件——主要是几份乾骜也以他个人名义赠予的、与乾氏集团无关的海外资产和信托基金的确认文件，以及乾骜也之前转给他的、乾氏百分之五股份的补充协议。并大致说明了乾氏总部的布局，以及可能会见到哪些人。
兰锟听得很认真，虽然对那些复杂的法律和金融术语一知半解，但他能感觉到，乾骜也在用一种极其细致的方式，将他纳入自己的财富和权力体系，并且，试图让他“了解”和“接触”那个属于乾骜也的世界。
车子驶入地下专属停车场，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电梯门打开，眼前是宽敞明亮、设计感极强、却透着冰冷精英气息的空间。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秘书和助理们，在各自工位上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高效运转的、无声的紧张感。
当兰锟在周谨的陪同下走出电梯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隐晦而迅速地，聚焦了过来。那些目光，充满了探究、好奇、评估，以及……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敬畏和谨慎。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交头接耳。只有一种近乎屏息的安静，和那些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工作、却又用眼角余光不断扫视的举动。
兰锟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适，指尖微微蜷缩。但周谨已经上前半步，以一种恰到好处的保护姿态，引领着他，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每一位员工，无论职位高低，都会立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恭敬地喊一声：“周特助。” 然后，目光会极其迅速地、带着敬畏地，扫过兰锟，又立刻垂下。
“兰先生。”
“兰先生好。”
此起彼伏的、压低了的、带着十二分恭敬的问候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响起。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仿佛他是什么需要小心供奉、不可直视的存在。
兰锟起初还有些无措，但很快，他就从这些人过于谨慎、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态度中，品咂出了别的意味。这不仅仅是对于一个“乾总伴侣”的客气，更像是一种……对于“乾骜也绝对逆鳞”和“拥有乾骜也半壁身家、足以影响乾氏格局的神秘人物”的、本能的畏惧和讨好。
乾骜也用他的方式，在向他，也在向整个乾氏，乃至整个霖市的上层圈子，宣告着他的存在和分量。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周谨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乾骜也熟悉的、冰冷平静的声音。
周谨推开门，侧身让开：“兰先生，请。”
兰锟迈步走了进去。
巨大的、视野极佳的顶层办公室，简约冷硬的装修风格，处处透着掌控一切的强势。乾骜也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清晰的喉结和一小片蜜色皮肤，少了几分平日的禁欲冰冷，多了几分随性不羁，却也丝毫不减迫人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宽大的桌面，精准地落在兰锟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触及兰锟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来了。”乾骜也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椅靠背上，目光扫过兰锟身上那套合体的西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坐。”
他示意的是办公桌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
兰锟走过去坐下，有些拘谨。这间办公室，和乾骜也此刻的气势，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周谨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感觉怎么样？”乾骜也问，目光落在他被西装袖口半遮的手腕上，“还疼吗？”
“好多了。”兰锟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柔软的皮革，“你叫我来……是签文件？”
“嗯。”乾骜也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兰锟面前，又递过一支笔，“这几份，需要你签字。内容周谨路上应该跟你说了。看看，有没有问题。”
兰锟接过文件，大致翻了翻。都是些法律条文和财务术语，他看不太懂。但他相信乾骜也。他没有多问，拿起笔，在乾骜也指定的位置，一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乾骜也看着他低头签字的侧脸，目光专注。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和认真的侧脸上，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另外，”等兰锟签完最后一份，乾骜也才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下午的董事会，你旁听。”
兰锟签字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乾骜也：“旁听董事会？我？可是……我不懂……”
“不需要你懂。”乾骜也打断他，声音是惯常的冷静，“坐着就行。让你去，是让你知道，乾氏是什么样子。也是让那些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兰锟明白了。这又是一次宣告。一次更加正式、更加高调的宣告。将他带到乾氏的权力核心，让他坐在那里，无声地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我乾骜也的人，拥有我的股份，拥有我的庇护，也拥有……影响乾氏的能力。
“我……”兰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乾骜也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在作祟，更是乾骜也给予他的、一种更深层次的“名分”和“底气”。
将他从那个只能被藏在别墅里、需要小心呵护的“金丝雀”，推向一个可以与他并肩而立、至少是站在他身侧接受众人目光的、有分量的位置。
尽管，他并不喜欢这种被聚焦、被审视的感觉。
但这是乾骜也想给他的，他愿意接受。
乾骜也看着他眼中那抹虽然有些忐忑、却依旧清亮坚定的光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的兰锟，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
就在这时，乾骜也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没有储存、但格式熟悉的号码。
乾骜也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接起。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怒气冲冲的声音，是陆绎。
“老乾！我他妈真是服了！”陆绎的声音像是憋着火，又带着点荒谬的恼怒，“你说有些人是不是脑子有坑？啊？不敢动你，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乾骜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我刚到公司，前台战战兢兢给我送上来一个快递文件袋，说是同城加急，指名道姓给我的。”陆绎的声音带着咬牙的意味，“我打开一看，你猜里面是什么？一张打印出来的、血红血红的‘死’字，还有一把用过的、带着锈迹的手术刀片！他妈的，还‘小心点’？我小心他大爷！”
威胁信？刀片？寄给陆绎？
乾骜也的眸光，彻底沉了下去，如同结冰的湖面。
对方不敢直接对他或者兰锟下手，就把矛头对准了陆绎。
“东西呢？”乾骜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电话那头的陆绎，都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在我这儿。没让人碰，戴着手套拿的。”陆绎的声音也冷静了一些，“我已经让人去查寄件来源和监控了，但估计希望不大。对方敢这么干，就不会留下太明显的尾巴。”
“嗯。”乾骜也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对面有些茫然、但显然从只言片语中听出不对劲、神色变得紧张的兰锟，眼神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对着电话说，“东西留着。人，继续查。另外，加强你身边的安保。最近，不要单独行动。”
“我知道。”陆绎没好气地说，“我就是觉得憋屈！他妈的，有本事冲着正主来啊！拿我当出气筒算什么本事？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嘲讽，“随信附赠的，还有几张……嗯，不太雅观的照片复印件。背景是国外某个私人俱乐部，主角……是我那小叔，陆文渊，和几个……未成年男女。角度挺刁钻，内容很劲爆。看来，是有人想提醒我，或者提醒老爷子，陆文渊到底是个什么货色，顺便……卖我个人情？还是想借我的手，把陆文渊彻底搞臭搞死？”
乾骜也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寄威胁信和刀片，是恐吓，是警告陆绎别多管闲事。
附赠陆文渊的黑料，则是一种隐晦的“合作”暗示，或者……是另一重威胁——我能拿到陆文渊这种黑料，也能拿到你陆绎的。
对方心思很深，手段也够下作。
“照片也留着。”乾骜也平静地说，“有用。”
“明白。”陆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声音里带上了狠意，“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想浑水摸鱼，或者……一石多鸟。老乾，你觉得会是谁？兰瑜那条丧家之犬？还是……我那个‘好小叔’狗急跳墙，自己找人演的戏，想反咬一口，或者转移视线？”
“都有可能。”乾骜也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查清楚再说。你那边，自己小心。”
“放心，死不了。”陆绎嗤笑一声，“就是觉得晦气。行了，不打扰你了。挂了。”
电话挂断。
乾骜也将手机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对面脸色微微发白、眼神里带着清晰担忧的兰锟。
“是……陆绎？”兰锟轻声问，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他……没事吧？”
“没事。”乾骜也简短地回答，语气是安抚的，但眼神里的冷意并未散去，“一点小麻烦。”
他顿了顿，看着兰锟依旧担忧的眼神，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别担心。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们。”
兰锟看着他沉静而强大的面容，心底那点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乾骜也和陆绎会处理好。他问太多，反而添乱。
乾骜也看着他乖巧点头的样子，心底那股因为威胁信而升起的戾气，稍稍被抚平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兰锟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下午的董事会，不用紧张。”乾骜也低声说，语气是难得的温和，“跟着我就行。”
“嗯。”兰锟应了一声，仰头看着他。阳光从男人身后打过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如同最坚固的壁垒。
有他在，似乎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兰锟在乾骜也的办公室一直待到中午。
期间，周谨送进来几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乾骜也快速浏览，签字，或者给出简洁的指令。偶尔，会有高管敲门进来汇报工作，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兰锟时，都会明显一愣，随即迅速低下头，态度比平时更加恭敬谨慎，汇报完就立刻退出去，不敢多停留一秒。
兰锟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乾骜也处理公务时，那种冰冷的、高效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看到了这个男人另一面——剥离了对他时的温柔和占有欲，只剩下纯粹的、强大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冷酷。
这让他对乾骜也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在他面前强势偏执的爱人，更是一个在商界翻云覆雨、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午餐是周谨安排人送到办公室的，精致而清淡，符合兰锟的口味。吃饭时，乾骜也的话依旧不多，只是不时用公筷给兰锟夹些菜，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确保他状态尚可。
下午两点，董事会即将开始。
乾骜也放下餐巾，站起身，走到衣帽架旁，拿起搭在上面的西装外套，利落地穿上。然后，他走到兰锟面前，伸出手。
“走吧。”
兰锟看着他伸出的手，和那双沉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眸，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了上去。
乾骜也的手，干燥，温暖，有力。紧紧握住他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
两人牵着手，走出总裁办公室。穿过静谧而充满无形压力的办公区，走向位于同一层、更加庄重肃穆的董事会会议室。
沿途，所有遇到的人，无论职位多高，都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只有那交握的双手，和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如同无声的宣言，清晰地刻在每一个人的眼底和心里。
走到会议室门口，厚重的实木大门紧闭。
门口侍立的秘书，看到他们，立刻深深躬身，然后，恭敬地推开了大门。
门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全是乾氏集团最核心的董事和高管，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每一个都是在商海沉浮数十载、手握重权、不怒自威的人物。
当乾骜也牵着兰锟的手，出现在门口时，会议室里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震惊，诧异，探究，评估，敬畏，复杂难言的情绪，在那一张张或精明或深沉的脸上一闪而过，最终，都化为了统一的、极其克制的平静和……谨慎。
乾骜也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目光，他牵着兰锟，步履沉稳地，走向会议桌最前方，那个属于他的、空着的主位。然后在主位旁，一个原本空着、此刻却特意加设的、与主位几乎并排的座位上，停下，示意兰锟坐下。
那个位置，极其微妙。既彰显了兰锟的特殊性，又不会完全僭越主位。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与乾骜也几乎并肩，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兰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手心微微出汗。但他没有露怯，只是微微低着头，在乾骜也示意的位置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乾骜也随后在主位落座。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开始吧。”乾骜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寂静。
会议，正式开始。
空气里，昨夜留下的靡丽的气息，早已被高效的通风系统悄无声息地置换干净，只余下一室宁静，和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兰锟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一片蜜色的、肌理分明的胸膛。鼻腔里，充斥着乾骜也身上独有的、清冽而强势的气息，混合着情事后淡淡的麝香。他正被乾骜也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紧紧拥在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温热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个认知，让他本就滚烫的脸，几乎要冒出热气。他下意识地，想要挪动一下身体，拉开一点距离。可刚一动，腰间横亘的那条铁臂，就瞬间收紧，将他更密实地按向那具火热的身体。
“醒了？”头顶传来乾骜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特有的低沉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他没有睁眼，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兰锟柔软的发顶。
“……嗯。”兰锟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事后的微哑和羞赧，身体也因为晨间的亲密接触，而微微紧绷。
乾骜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晨光熹微中，褪去了平日的冰冷锐利，只剩下一种餍足后的、深沉的温柔，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低下头，看着兰锟烧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好点没？”乾骜也问，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兰锟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将脸埋进他胸膛里。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还……还好。”
乾骜也的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他不再逗他，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了拥，低头，在他汗湿的额发上印下一个轻吻。
“再睡会儿。”乾骜也低声说，“还早。”
兰锟也确实觉得浑身酸软，尤其是腰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带着一种陌生的、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胀感。他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靠在乾骜也怀里。鼻尖是令人心安的气息，耳边是沉稳的心跳，身体被温暖和安全紧紧包裹。那些噩梦般的记忆，似乎真的被昨夜那场极致温柔的情事，暂时驱散到了遥远的角落。
他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再做梦。
等他再次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床单上残留的凹陷和温度，证明着另一个人不久前还在这里。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变得明亮了许多。
兰锟撑着有些酸软的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身上斑斑点点的、深浅不一的暧昧痕迹。他脸颊一热，下意识地拉起被子盖好。环顾四周，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是乾骜也凌厉的笔迹：
“我去公司。醒了让陈伯送早餐。手腕记得换药。下午接你去做检查。在家等我。”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情字眼，却带着乾骜也式的、不容置疑的关切和安排。
兰锟看着那张便签，心底某个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块，变得异常柔软。他拿起水杯，水温正好。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他下床，腿还是有些软。走到浴室，巨大的镜子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不再是骇人的惨白，只是依旧没什么血色。脖颈、锁骨、乃至胸前，布满了清晰可见的吻痕和指印，昭示着昨夜某人毫不节制的占有。手腕上，纱布包裹的地方，隐隐传来刺痛。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些痕迹，脸上又开始发烫。但这一次，除了羞赧，心底还涌起一股陌生的、隐秘的……归属感。仿佛通过这些痕迹，他被彻底地、不容辩驳地，打上了属于乾骜也的烙印。
洗漱完，换上一套乾骜也提前让人准备好的、舒适的家居服——高领，长袖，能恰到好处地遮住大部分痕迹。他走出卧室，陈伯已经恭敬地等在门口。
“兰先生，早。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乾先生吩咐的，清淡易消化的粥点。方医生也到了，在楼下等着给您换药。”陈伯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眼神里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恭敬。
兰锟点了点头：“谢谢陈伯。”
餐厅里，阳光明媚。
方医生仔细地替他检查了手腕的伤，换了药，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早餐是熬得软糯香滑的鸡茸粟米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兰锟没什么胃口，但在陈伯关切的目光下，还是勉强吃了一些。
刚吃完，周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是打到别墅座机，陈伯接听后转给了兰锟。
“兰先生，上午好。”周谨的声音，依旧是职业性的平稳，但语气里，似乎也多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细微的慎重，“乾总吩咐，如果您感觉尚可，希望您能到公司一趟。有些……文件，需要您签署确认。另外，乾总也希望您能熟悉一下公司环境。”
去公司？乾骜也的公司？乾氏集团总部？
兰锟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要去那里。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属于乾骜也的、充斥着商业、权力和冰冷规则的世界。和他格格不入。
“我……”兰锟下意识地想拒绝。他现在这个样子，浑身不适，精神也还没完全恢复，实在不想去面对那些陌生的、可能充满审视的目光。
“乾总说，如果您不方便，他可以让律师带着文件回去。”周谨似乎听出了他的犹豫，立刻补充道，“但乾总也交代，如果可能，还是希望您能亲自来一趟。有些事，需要您在场。”
乾骜也希望他去。而且，听起来，似乎不只是签文件那么简单。
兰锟沉默了几秒。乾骜也昨晚……用那种方式安抚他，今天又希望他去公司。是不是……在担心他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或者，是真的有什么必须他到场的事情？
想到乾骜也昨晚的温柔和此刻的安排，兰锟心底那点退缩，渐渐被一种“不能让他失望”的念头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好。我过去。需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兰先生。”周谨的声音似乎松快了一些，“乾总会安排好一切。车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到。我陪您一起过去。”
挂了电话，兰锟还是有些忐忑。他对陈伯说：“陈伯，帮我找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吧。我去趟公司。”
陈伯立刻应下，很快拿来一套崭新的、剪裁合体的浅灰色羊绒西装，配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领带。不是过于板正的商务款，带着几分休闲和雅致，很适合兰锟清冷的气质。
换好衣服，看着镜中那个与平日家居模样截然不同的、显得矜贵而有些疏离的自己，兰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的不安。
二十分钟后，周谨准时抵达。他亲自为兰锟拉开车门，态度是无可挑剔的恭敬。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那栋高耸入云、象征着霖市财富与权力顶峰的乾氏集团总部大楼。
路上，周谨用简洁清晰的语言，向兰锟介绍了今天需要签署的文件——主要是几份乾骜也以他个人名义赠予的、与乾氏集团无关的海外资产和信托基金的确认文件，以及乾骜也之前转给他的、乾氏百分之五股份的补充协议。并大致说明了乾氏总部的布局，以及可能会见到哪些人。
兰锟听得很认真，虽然对那些复杂的法律和金融术语一知半解，但他能感觉到，乾骜也在用一种极其细致的方式，将他纳入自己的财富和权力体系，并且，试图让他“了解”和“接触”那个属于乾骜也的世界。
车子驶入地下专属停车场，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电梯门打开，眼前是宽敞明亮、设计感极强、却透着冰冷精英气息的空间。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秘书和助理们，在各自工位上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高效运转的、无声的紧张感。
当兰锟在周谨的陪同下走出电梯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隐晦而迅速地，聚焦了过来。那些目光，充满了探究、好奇、评估，以及……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敬畏和谨慎。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交头接耳。只有一种近乎屏息的安静，和那些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工作、却又用眼角余光不断扫视的举动。
兰锟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适，指尖微微蜷缩。但周谨已经上前半步，以一种恰到好处的保护姿态，引领着他，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每一位员工，无论职位高低，都会立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恭敬地喊一声：“周特助。” 然后，目光会极其迅速地、带着敬畏地，扫过兰锟，又立刻垂下。
“兰先生。”
“兰先生好。”
此起彼伏的、压低了的、带着十二分恭敬的问候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响起。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仿佛他是什么需要小心供奉、不可直视的存在。
兰锟起初还有些无措，但很快，他就从这些人过于谨慎、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态度中，品咂出了别的意味。这不仅仅是对于一个“乾总伴侣”的客气，更像是一种……对于“乾骜也绝对逆鳞”和“拥有乾骜也半壁身家、足以影响乾氏格局的神秘人物”的、本能的畏惧和讨好。
乾骜也用他的方式，在向他，也在向整个乾氏，乃至整个霖市的上层圈子，宣告着他的存在和分量。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周谨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乾骜也熟悉的、冰冷平静的声音。
周谨推开门，侧身让开：“兰先生，请。”
兰锟迈步走了进去。
巨大的、视野极佳的顶层办公室，简约冷硬的装修风格，处处透着掌控一切的强势。乾骜也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清晰的喉结和一小片蜜色皮肤，少了几分平日的禁欲冰冷，多了几分随性不羁，却也丝毫不减迫人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宽大的桌面，精准地落在兰锟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触及兰锟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来了。”乾骜也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椅靠背上，目光扫过兰锟身上那套合体的西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坐。”
他示意的是办公桌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
兰锟走过去坐下，有些拘谨。这间办公室，和乾骜也此刻的气势，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周谨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感觉怎么样？”乾骜也问，目光落在他被西装袖口半遮的手腕上，“还疼吗？”
“好多了。”兰锟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柔软的皮革，“你叫我来……是签文件？”
“嗯。”乾骜也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兰锟面前，又递过一支笔，“这几份，需要你签字。内容周谨路上应该跟你说了。看看，有没有问题。”
兰锟接过文件，大致翻了翻。都是些法律条文和财务术语，他看不太懂。但他相信乾骜也。他没有多问，拿起笔，在乾骜也指定的位置，一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乾骜也看着他低头签字的侧脸，目光专注。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和认真的侧脸上，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另外，”等兰锟签完最后一份，乾骜也才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下午的董事会，你旁听。”
兰锟签字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乾骜也：“旁听董事会？我？可是……我不懂……”
“不需要你懂。”乾骜也打断他，声音是惯常的冷静，“坐着就行。让你去，是让你知道，乾氏是什么样子。也是让那些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兰锟明白了。这又是一次宣告。一次更加正式、更加高调的宣告。将他带到乾氏的权力核心，让他坐在那里，无声地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我乾骜也的人，拥有我的股份，拥有我的庇护，也拥有……影响乾氏的能力。
“我……”兰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乾骜也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在作祟，更是乾骜也给予他的、一种更深层次的“名分”和“底气”。
将他从那个只能被藏在别墅里、需要小心呵护的“金丝雀”，推向一个可以与他并肩而立、至少是站在他身侧接受众人目光的、有分量的位置。
尽管，他并不喜欢这种被聚焦、被审视的感觉。
但这是乾骜也想给他的，他愿意接受。
乾骜也看着他眼中那抹虽然有些忐忑、却依旧清亮坚定的光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的兰锟，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
就在这时，乾骜也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没有储存、但格式熟悉的号码。
乾骜也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接起。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怒气冲冲的声音，是陆绎。
“老乾！我他妈真是服了！”陆绎的声音像是憋着火，又带着点荒谬的恼怒，“你说有些人是不是脑子有坑？啊？不敢动你，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乾骜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我刚到公司，前台战战兢兢给我送上来一个快递文件袋，说是同城加急，指名道姓给我的。”陆绎的声音带着咬牙的意味，“我打开一看，你猜里面是什么？一张打印出来的、血红血红的‘死’字，还有一把用过的、带着锈迹的手术刀片！他妈的，还‘小心点’？我小心他大爷！”
威胁信？刀片？寄给陆绎？
乾骜也的眸光，彻底沉了下去，如同结冰的湖面。
对方不敢直接对他或者兰锟下手，就把矛头对准了陆绎。
“东西呢？”乾骜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电话那头的陆绎，都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在我这儿。没让人碰，戴着手套拿的。”陆绎的声音也冷静了一些，“我已经让人去查寄件来源和监控了，但估计希望不大。对方敢这么干，就不会留下太明显的尾巴。”
“嗯。”乾骜也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对面有些茫然、但显然从只言片语中听出不对劲、神色变得紧张的兰锟，眼神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对着电话说，“东西留着。人，继续查。另外，加强你身边的安保。最近，不要单独行动。”
“我知道。”陆绎没好气地说，“我就是觉得憋屈！他妈的，有本事冲着正主来啊！拿我当出气筒算什么本事？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嘲讽，“随信附赠的，还有几张……嗯，不太雅观的照片复印件。背景是国外某个私人俱乐部，主角……是我那小叔，陆文渊，和几个……未成年男女。角度挺刁钻，内容很劲爆。看来，是有人想提醒我，或者提醒老爷子，陆文渊到底是个什么货色，顺便……卖我个人情？还是想借我的手，把陆文渊彻底搞臭搞死？”
乾骜也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寄威胁信和刀片，是恐吓，是警告陆绎别多管闲事。
附赠陆文渊的黑料，则是一种隐晦的“合作”暗示，或者……是另一重威胁——我能拿到陆文渊这种黑料，也能拿到你陆绎的。
对方心思很深，手段也够下作。
“照片也留着。”乾骜也平静地说，“有用。”
“明白。”陆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声音里带上了狠意，“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想浑水摸鱼，或者……一石多鸟。老乾，你觉得会是谁？兰瑜那条丧家之犬？还是……我那个‘好小叔’狗急跳墙，自己找人演的戏，想反咬一口，或者转移视线？”
“都有可能。”乾骜也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查清楚再说。你那边，自己小心。”
“放心，死不了。”陆绎嗤笑一声，“就是觉得晦气。行了，不打扰你了。挂了。”
电话挂断。
乾骜也将手机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对面脸色微微发白、眼神里带着清晰担忧的兰锟。
“是……陆绎？”兰锟轻声问，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他……没事吧？”
“没事。”乾骜也简短地回答，语气是安抚的，但眼神里的冷意并未散去，“一点小麻烦。”
他顿了顿，看着兰锟依旧担忧的眼神，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别担心。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们。”
兰锟看着他沉静而强大的面容，心底那点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乾骜也和陆绎会处理好。他问太多，反而添乱。
乾骜也看着他乖巧点头的样子，心底那股因为威胁信而升起的戾气，稍稍被抚平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兰锟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下午的董事会，不用紧张。”乾骜也低声说，语气是难得的温和，“跟着我就行。”
“嗯。”兰锟应了一声，仰头看着他。阳光从男人身后打过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如同最坚固的壁垒。
有他在，似乎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兰锟在乾骜也的办公室一直待到中午。
期间，周谨送进来几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乾骜也快速浏览，签字，或者给出简洁的指令。偶尔，会有高管敲门进来汇报工作，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兰锟时，都会明显一愣，随即迅速低下头，态度比平时更加恭敬谨慎，汇报完就立刻退出去，不敢多停留一秒。
兰锟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乾骜也处理公务时，那种冰冷的、高效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看到了这个男人另一面——剥离了对他时的温柔和占有欲，只剩下纯粹的、强大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冷酷。
这让他对乾骜也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在他面前强势偏执的爱人，更是一个在商界翻云覆雨、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午餐是周谨安排人送到办公室的，精致而清淡，符合兰锟的口味。吃饭时，乾骜也的话依旧不多，只是不时用公筷给兰锟夹些菜，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确保他状态尚可。
下午两点，董事会即将开始。
乾骜也放下餐巾，站起身，走到衣帽架旁，拿起搭在上面的西装外套，利落地穿上。然后，他走到兰锟面前，伸出手。
“走吧。”
兰锟看着他伸出的手，和那双沉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眸，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了上去。
乾骜也的手，干燥，温暖，有力。紧紧握住他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
两人牵着手，走出总裁办公室。穿过静谧而充满无形压力的办公区，走向位于同一层、更加庄重肃穆的董事会会议室。
沿途，所有遇到的人，无论职位多高，都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只有那交握的双手，和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如同无声的宣言，清晰地刻在每一个人的眼底和心里。
走到会议室门口，厚重的实木大门紧闭。
门口侍立的秘书，看到他们，立刻深深躬身，然后，恭敬地推开了大门。
门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全是乾氏集团最核心的董事和高管，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每一个都是在商海沉浮数十载、手握重权、不怒自威的人物。
当乾骜也牵着兰锟的手，出现在门口时，会议室里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震惊，诧异，探究，评估，敬畏，复杂难言的情绪，在那一张张或精明或深沉的脸上一闪而过，最终，都化为了统一的、极其克制的平静和……谨慎。
乾骜也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目光，他牵着兰锟，步履沉稳地，走向会议桌最前方，那个属于他的、空着的主位。然后在主位旁，一个原本空着、此刻却特意加设的、与主位几乎并排的座位上，停下，示意兰锟坐下。
那个位置，极其微妙。既彰显了兰锟的特殊性，又不会完全僭越主位。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与乾骜也几乎并肩，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兰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手心微微出汗。但他没有露怯，只是微微低着头，在乾骜也示意的位置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乾骜也随后在主位落座。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开始吧。”乾骜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寂静。
会议，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