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加更彩蛋)陆绎和李沐衡前夜

(李沐衡视角)

那晚的风雨,似乎比平时更急一些。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度假别墅的玻璃窗,发出单调而令人心乱的声响。

李沐衡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星辉科技”下一季度的研发预算报表,数字密密麻麻,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马克杯边缘,杯子里是她刚热好的牛奶,已经有些凉了。

父亲脸上的淤青,下午安德烈·罗什福尔那令人作呕的、势在必得的眼神,还有陆绎挡在她身前,用那种理所当然的、欠揍又让人心跳漏拍的语气,说出“你想娶我老婆?”时的样子……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翻腾,搅得她心绪不宁。

她知道,陆绎是在帮她。用那种近乎无赖的、却又奇异地有效的方式,暂时逼退了安德烈。

她也知道,乾骜也的庇护,陆绎的“未婚夫”身份,都只是权宜之计。是他们在危机时刻,伸出的援手。她感激,深深感激。

可是,感激之后呢?

父亲的公司需要稳定,需要发展,更需要一个强有力、且不会被轻易收买或击垮的后盾。

她自己也……到了该考虑婚姻的年纪。不是没想过。以前留学时,身边不是没有优秀的追求者,家世、能力、样貌,都不差。

甚至回国后,父亲也隐晦地提过几次,说某某世伯的儿子不错,可以接触看看。她知道父亲的意思,商业联姻,强强联合,在这个圈子里,太正常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接受。

找一个不讨厌,或许还能在事业上互相扶持的人,结婚,生子,像很多人一样,把婚姻当作人生合伙事业来经营。

爱情?那是奢侈品,她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努力去争取,而不是奢望从天而降。

感情,尤其是那种轰轰烈烈、非你不可的爱情,对她而言,太过遥远,也太过……不切实际。

直到陆绎出现。

那个在乾骜也办公室门口,第一次见面,就用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惊艳和兴味的目光打量她的男人。

玩世不恭,笑容轻浮,一看就是那种被宠坏了的、游戏人间的公子哥。

她当时只觉得厌烦,下意识地想远离。

后来在咖啡厅,他凑上来搭讪,眼神依旧直白,话语里带着那种惯有的、自以为是的调情腔调。

她更觉得反感,用礼貌的疏离,一次次挡了回去。

可是,也是这个男人,在她和父亲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开车冲过来,用他那副养尊处优的身体,挡在了那些穷凶极恶的亡命徒面前。

她记得他额角渗血的伤口,记得他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记得他吊着胳膊、还强撑着对她扯出难看的笑容,说“没事了”。

更记得,在安德烈咄咄逼人、父亲受伤、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大步走进来,挡在她身前,用那种近乎蛮横的、不讲理的方式,宣告她的“归属”。

那一刻,她除了荒谬和尴尬,心底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后来,他打着“未婚夫”的旗号,死皮赖脸地往她身边凑。送花,送点心,说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叫她“老婆”叫得越来越顺口。她一开始是恼,是躲,是无奈。

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个看似没正形的陆大少,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肤浅。

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不喜欢太甜的点心,下次带来的就是微苦的黑巧克力。

他会在她因为工作皱眉时,笨拙地用左手给她削苹果,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会在她父亲面前,收起那副嬉皮笑脸,认真而诚恳地讨论一些商业和技术问题,虽然有些观点幼稚,但那份想要了解和融入的意愿,她能感觉到。

父亲一开始对陆绎是戒备和担忧的,但几次接触下来,尤其是看到陆绎为了保护她受伤,又用那种“混不吝”的方式逼退安德烈后,态度也软化了许多。

私下里,父亲甚至叹着气对她说过:“陆绎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看着没个正形。但对你……倒是真心的。”

真心?

李沐衡的心,因为这两个字,而微微悸动。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他。

留意他因为手臂不便而笨手笨脚却强撑的样子,留意他看她时,眼中那抹亮得惊人的、毫不掩饰的光芒,留意他叫她“老婆”时,那刻意拖长的、带着点撒娇和讨好的调子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他了。

不是因为他显赫的家世,不是因为他救过她,甚至不是因为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而是因为,在他那副玩世不恭、没心没肺的表象之下,她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有点幼稚、有点冲动、却又意外地有担当、有底线、甚至有点……笨拙可爱的陆绎。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豁然开朗。

既然喜欢,既然需要,既然……他也表现出了同样的意愿,那她为什么要退缩?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让那些讨厌的人和事,继续威胁她和父亲?

她李沐衡的人生信条,从来就是目标明确,行动果决。

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学业如此,事业如此,感情……为什么不能如此?

她不需要什么浪漫的告白,盛大的求婚。那些浮华的形式,不适合她,也不适合她和陆绎之间这种……奇特又直接的关系。

她只需要一个确认。一个结果。

于是,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确认父亲已经睡下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绎的号码。心跳,有些快,但指尖很稳。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陆绎带着点惊讶和一如既往的懒洋洋的声音:“沐衡?这么晚了,还没睡?想我了?”

李沐衡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他的调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陆绎,你现在有空吗?来我房间一下。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陆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现在?去你房间?这么晚了……不太好吧?虽然我是你未婚夫,但孤男寡女……”

“别废话。”李沐衡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清晰,“过来。现在。”

说完,她不等陆绎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微微泛红却异常坚定的脸,拿起梳子,将有些凌乱的长发重新梳理整齐。

又换下了家居服,穿上了一条款式简单、但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睡裙。

镜中的女孩,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几分钟后,敲门声轻轻响起。

李沐衡走过去,打开门。

陆绎站在门外。

他显然来得匆忙,只随便套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扣子都没扣齐,露出小片蜜色的胸膛,头发也有些乱,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外面的雨水。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是清晰的困惑、好奇,和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期待。

“沐衡,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绎的声音,比平时正经了许多,目光快速扫过她身上,确认她没事,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疑惑更重。

李沐衡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暖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空气里,只有窗外风雨的声音,和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陆绎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无措地看着她,等待她开口。

李沐衡走到他面前,停下。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她的心跳,如同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但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她看着陆绎那双因为困惑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问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陆绎,你愿意娶我吗?”

(陆绎视角)

陆绎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

就在几秒钟前,他还因为李沐衡那通没头没脑、语气严肃的深夜电话而有些忐忑不安,以为是她或者她父亲又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结果门一开,他看到李沐衡穿着睡裙,头发整齐,脸色虽然有些红,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就问出了这句话。

“陆绎,你愿意娶我吗?”

不是“你喜欢我吗?”,不是“我们试试交往?”,甚至不是“你能不能帮我?”。

而是直接了当的,“你愿意娶我吗?”

六个字。

像七颗小小的炸弹,在他脑海里接二连三地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松开,开始以从未有过的、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回流,让他手脚都有些发麻。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李沐衡。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睡裙,在昏暗的灯光下,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没有羞涩,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和……一种他看不懂的、深藏的决绝。

愿意吗?

这他妈还用问?!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哪有人半夜三更,把男人叫到房间,第一句话就是“你愿意娶我吗?”的?!这流程不对啊!不应该先告白,再约会,再见家长,再……吗?!

陆绎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竟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用力地、狠狠地点了点头,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巨大的震惊和……一种快要溢出来的狂喜。

“愿、愿意!我当然愿意!” 陆绎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嘶哑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急切,“沐衡,你……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是不是因为安德烈那孙子逼你了?”

李沐衡看着他眼中那片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火焰,和那份毫不作伪的急切与惊喜,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悄然消散。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真的。不是玩笑。也不是因为安德烈。” 她顿了顿,看着他,补充了一句,语气是那种李沐衡式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坦诚,“陆绎,我需要结婚。我的公司,我父亲,都需要一个可靠的、有分量的联姻对象。你刚好符合。而且……”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陆绎过于灼热的视线,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声音低了下去,却依旧清晰:

“而且,我发现,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虽然你总是没个正经,嘴又贱,还总惹我生气。”

轰——!

陆绎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因为过载的喜悦而爆炸了!

她需要联姻对象!她喜欢他!她亲口说的!虽然理由听起来很“功利”,很“李沐衡”,但那份喜欢,是真的!他从她微微躲闪的眼神和泛红的耳根,看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瞬间将他吞没!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抱起来转圈,狠狠吻她,向全世界宣告!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太得意忘形,会吓着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看着李沐衡,眼神亮得惊人,语气是那种强作镇定、却压抑不住兴奋的试探:

“所、所以……我们现在……算是正式订婚了?明天我去跟我爸我妈说,然后选个日子,办个仪式……”

“不用那么麻烦。” 李沐衡打断他,重新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直接,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般的锐利,“陆绎,你听好。我不要什么盛大的仪式,不要漫长的准备。我要的,是尽快、确定的法律关系。”

她微微上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近到陆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沐浴露香气,和她温热的呼吸。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进陆绎眼底,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陆绎的心尖上:

“你,现在,去便利店,买避孕套吧。”

“啊???!!!” 陆绎彻底傻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买、买什么?!避孕套?!现在?!这、这跳跃是不是太大了点?!刚刚还在说结婚,下一秒就……?

李沐衡看着他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脸颊也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挑衅般的倔强:

“对,现在。去买。然后回来。” 她顿了顿,看着陆绎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今晚,我们做。明天一早,去登记处,领结婚证。陆绎,你敢不敢?”

敢不敢?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陆绎血液中所有躁动不安、胆大包天的因子!也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名为“理智”的枷锁!

去他妈的流程!去他妈的循序渐进!他陆绎活了二十多年,怕过什么?!不就是先上车后补票……不对,是票都不补直接飙到终点吗?!有什么不敢的?!

娶她,是他做梦都想的事!上她……咳咳,是和她亲密,更是他这些日子魂牵梦绕、却又不敢越雷池半步的奢望!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喜欢的女孩,用这种冷静到近乎霸道的语气,问他敢不敢?!

陆绎的嘴角,缓缓地,咧开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势在必得的、又带着点疯狂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李沐衡身上,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种近乎宣誓般的郑重:

“李沐衡,你给我听好了。娶你,是我陆绎这辈子,最他妈敢做的事!没有之一!”

他一边说,一边用没受伤的左手,有些颤抖地,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当着李沐衡的面,解锁,翻到通讯录里“爸”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还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一个略带疲惫、但威严沉稳的中年男声,带着被打扰睡眠的不悦:“小绎?这么晚了,什么事?”

陆绎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用前所未有的、清晰而郑重的语气说道:“爸,妈睡了吗?没睡的话,一起听着。我,陆绎,明天,要带我的未婚妻,回家见你们。正式的那种。她叫李沐衡,‘星辉科技’李国华的女儿。对,就是那个救过你儿子、还差点成了你儿媳妇的李沐衡。不是假的,是真的。明天,就明天。你们准备一下,尤其是户口本,准备好。因为明天,我就要和她去领证。对,结婚证。听清楚了吗?明天。领证。”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然后,是陆绎母亲一声短促的惊呼,和父亲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怒意的声音:“陆绎!你胡闹什么?!大半夜的!发什么疯?!什么领证?!你把话说清楚!”

“爸,妈,我很清醒,从来没这么清醒过。”陆绎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平静,他看着眼前因为他的举动而微微睁大眼睛、脸颊爆红的李沐衡,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却不容置疑,“就是李沐衡。我要娶她。明天就娶。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个儿媳妇,我要定了。明天见。挂了。”

说完,他不等电话那头父母的怒吼和质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转向李沐衡,上面赫然显示着刚才的通话记录——父亲,23:47。

“看到了?”陆绎看着李沐衡,嘴角的笑容,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和挑衅,“我家这边,搞定了。明天,你就是我陆家名正言顺、过了明路的儿媳妇。跑不掉了。”

李沐衡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毫不掩饰的深情、疯狂和笃定,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听着他刚才那番不管不顾、却又异常郑重的“通知”,心底那块最坚硬的冰层,彻底融化,化作滚烫的暖流,汹涌地冲向四肢百骸。

这个男人……他真是……胆大包天,又……该死的让人心动。

她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浅浅的笑,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温暖、和一丝不甘示弱的、明亮的笑容。

她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拨通了父亲的号码,同样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起,李国华的声音带着睡意和担忧:“沐衡?怎么了?还没睡?”

“爸。”李沐衡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更多的是坚定,“我明天,要和陆绎去登记结婚。对,就是陆绎。我们决定好了。您……把家里的户口本,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嫁给他了。”

电话那头,李国华显然也惊呆了,半晌,才传来他有些颤抖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沐衡……你……你想清楚了?陆绎他……你们……”

“我想清楚了,爸。”李沐衡打断父亲,目光却一直看着眼前的陆绎,看着他因为她的话,而眼中骤然迸发出的、更加炽烈和狂喜的光芒,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就是他了。您放心。”

李国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是如释重负的,又带着一丝不舍和祝福:“好……好。你想清楚了,就好。爸爸……支持你。户口本,我明天一早就让人送过来。沐衡……要幸福。”

“嗯。我会的。爸,晚安。”李沐衡挂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依旧呼啸的风雨声。

陆绎看着李沐衡,看着她眼中那片因为泪水而更加晶莹璀璨的光芒,和脸上那抹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感填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拇指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微烫的脸颊。

“沐衡……”陆绎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温柔,带着浓重的情愫,“现在,该我去买……那个了,对吧?”

李沐衡的脸,因为他这句话和亲昵的触碰,再次爆红。但她没有躲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怯,却依旧坚定。

“嗯。快去快回。”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陆绎像是得到了圣旨,猛地松开她,转身就往外冲,甚至忘了自己手臂还吊着,差点被门框绊倒。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回头,对着李沐衡露出一个傻乎乎却又灿烂无比的笑容,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外面的风雨中。

李沐衡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听着外面传来的、他因为急切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嘴角,是抑制不住的、越来越上扬的弧度。心底,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而滚烫的笃定。

后来的事情,就有些……兵荒马乱,又带着两人初次的青涩与美好。

陆绎几乎是跑着去了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在店员怪异的目光中,红着脸,手忙脚乱地……还只能用左手随便抓了一盒看起来顺眼的最大号,付了钱,又像被狗撵一样跑了回来,全身都被雨淋湿了,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将那个小小的、方形的盒子,珍而重之地,递给李沐衡。

然后,是两个同样生涩、同样紧张、却又同样渴望靠近彼此的年轻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在窗外风雨的伴奏中,开始了他们人生中,最重要、也最亲密的第一次探索。

过程,并不顺利。陆绎手臂不便,而且他和李沐衡都毫无经验,两人都紧张得手脚僵硬,磕磕绊绊,闹了不少笑话。

陆绎急得满头大汗,又怕弄疼她,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和笨拙。

李沐衡更是羞得全身泛红,紧紧闭着眼睛,长睫颤抖,咬着唇,努力配合,却还是因为疼痛和不适,而轻轻抽气。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点感觉,两人都因为这份极致的亲密和即将合二为一的悸动而呼吸急促、心跳如雷时——

陆绎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兰锟打来的。

——分割线——

“所以……” 李沐衡靠在陆绎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脸颊依旧有些发烫,声音是事后的慵懒和一丝羞赧,“昨晚……就是那样。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会那么大胆……直接就……”

陆绎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声音是餍足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宠溺:“我就喜欢你这大胆的样子。特别带劲。特别……李沐衡。”

他顿了顿,想起昨晚那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和后来兰锟病倒的惊险,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幸好,他最后还是不放心,赶过去了。幸好,兰锟没事。也幸好……他和沐衡,终于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不过,”陆绎捏了捏李沐衡的鼻尖,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抱怨,“兰锟那小子,电话打得可真不是时候。差点把你老公吓出心理阴影。”

李沐衡的脸更红了,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你还说!谁让你……那么急……”

“我能不急吗?”陆绎理直气壮,“我老婆主动要求的,我能让她等?不过……” 他低下头,看着李沐衡的眼睛,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认真,“沐衡,谢谢你。谢谢你先开口。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虽然过程有点……呃,别出心裁。但我保证,以后,我会用我所有的、正常的方式,对你好。把你宠上天。”

李沐衡看着他眼中那片毫不作伪的深情和承诺,心底最后一丝因为“冲动”而产生的不安,也彻底消散。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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