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们是我们

爱尔兰的天,像是孩子的脸。

前一天还是狂风暴雨,阴沉压抑,第二天就彻底放晴。碧空如洗,阳光灿烂得几乎有些刺眼,将整个莫恩城堡和周围嶙峋的悬崖、咆哮的大海,都镀上了一层温暖明亮的金色。

海风依旧很大,却不再冰冷刺骨,反而带着咸腥而清新的活力。

兰锟的身体,在乾骜也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

急性肠胃炎的症状基本消失,只是胃口还有些弱,需要继续清淡饮食。

他手指上那枚陨铁蓝钻戒指,似乎也带来了某种奇异的安定感,让他整个人的气色,都比生病前好了许多,眼神清澈明亮,脸颊也恢复了淡淡的血色。

陆绎和李沐衡“见家长”成功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散了城堡里最后一丝因兰锟生病和之前种种危机而产生的阴霾。

虽然陆绎带着李沐衡当天下午就返回了都柏林,据说是陆老爷子留他们多住几天,顺便商量婚礼细节,李国华也同行,但那种喜气洋洋的氛围,似乎还残留在城堡的空气里。

这天早上,兰锟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便和乾骜也一起,到城堡一楼的阳光房用早餐。

阳光房朝南,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采光极好,种满了各种耐寒的绿色植物,即使在深秋,也显得生机盎然。

坐在里面,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看着窗外蔚蓝的大海和悬崖上盘旋的海鸥,心情都跟着敞亮起来。

早餐吃到一半,兰锟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绎发来的微信消息,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兰锟点开一看,照片拍的是一张铺着洁白桌布、摆放着精致早餐的餐桌。焦点却不在食物上,而在餐桌一角,一个被咬了一口、形状歪歪扭扭、依稀能看出原本应该是心形的……煎蛋上。

煎蛋旁边,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更加歪斜的、哭丧着脸的表情符号。

照片下面,是陆绎的语音信息,点开,是他那副永远带着点欠揍笑意的、故作委屈的声音:

“兰锟!你看!我老婆虐待我!我想吃爱心煎蛋,她就给我煎了个这!还说是‘抽象派爱心’,独一无二!这能吃吗这?啊?这吃了不会食物中毒吧?老乾呢?让他评评理!”

兰锟看着那张惨不忍睹的煎蛋照片,又听着陆绎那夸张的“控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能想象陆绎当时那副又嫌弃又不敢多说的表情,也能想象李沐衡在旁边,可能正板着她那张看似严肃正经、实则眼底藏着狡黠笑意的脸,说“不吃拉倒”的样子。

他将手机递给对面的乾骜也,笑着说:“你看,陆绎发来的。李小姐给他煎的‘爱心’煎蛋。”

乾骜也瞥了一眼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似乎在回复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绎的消息又来了,这次是文字,还附带了好几个捶地大笑的表情包:

「老乾说:能吃。毒不死。嫌丑自己煎。 —— 我靠!老乾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了?!我可是伤员!伤员!」

紧接着,又一条:

「(李沐衡)陆绎,手机给我。 —— 不给!我要保留证据!告你家暴! —— (一阵杂音,似乎是抢夺) 啊!老婆我错了!我吃!我吃还不行吗!你看我吃得多香!(附一张陆绎对着那惨不忍睹的煎蛋,龇牙咧嘴、仿佛在吃毒药的照片)」

兰锟看着这一来一回的消息,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能想象出陆绎和李沐衡在都柏林的酒店套房里,为了一个煎蛋“斗智斗勇”、鸡飞狗跳的样子。陆绎是那种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而李沐衡……似乎总能精准地戳中他的“死穴”,用那种冷静又带着点小坏的方式,把他治得服服帖帖,偏偏陆绎还乐在其中。

“他们俩……可真有意思。”兰锟笑着对乾骜也说,“感觉陆绎在李小姐面前,好像特别……活泼。”

乾骜也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兰锟脸上明朗的笑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嗯”了一声,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细微的玩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兰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又想起之前乾骜也说的,李沐衡是摩羯座,看来咱们李小姐,也是外表严肃,内里闷骚。

现在看她和陆绎的相处,似乎还真是这样。

在生人或者不熟的人面前,她总是那副冷静、得体、甚至有些疏离的样子,可在陆绎面前,那些小心思、小调皮,就藏不住了。

“对了,”兰锟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陆绎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医生不是说可以慢慢活动了吗?他还吊着胳膊,怎么煎蛋?”

“拆了。”乾骜也言简意赅,“昨天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以拆掉固定,开始进行适度的功能性锻炼了。不过剧烈运动还不行。”

“那太好了。”兰锟真心为陆绎高兴。吊着胳膊总归不方便,尤其是对陆绎那样好动的人来说。

两人正说着,兰锟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还是陆绎。

兰锟看向乾骜也,乾骜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兰锟便接通了视频,将手机靠在花瓶上。

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绎那张放大的、神采奕奕的俊脸。他今天穿了一件骚包的酒红色丝绒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精神头十足,背景似乎是在酒店的客厅。

他那只受伤的右手臂,果然已经拆掉了碍事的夹板和绷带,只是小臂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粉色的疤痕,手腕处似乎也还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但整体看来,已无大碍。

“兰锟!老乾!看到没?看到没?”陆绎迫不及待地将镜头对准自己的右臂,灵活地转动手腕,弯曲手肘,“解放了!小爷我重获自由了!虽然医生说还不能提重物,不能打架,但日常活动没问题了!嘿嘿!”

他嘚瑟完,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

李沐衡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超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神情专注。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卫衣套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书卷气和……一种专注工作时的锐利感。

即使在家里,即使穿着居家服,她身上那股属于职场精英的干练和冷静,也丝毫未减。

听到陆绎咋咋呼呼的声音,她头也没抬,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声音是那种被打扰工作的、略带不耐的平静:“陆绎,你安静点。我在开视频会议, 静音了,但摄像头还开着。”

“啊?开会?”陆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那种贼兮兮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手机镜头凑得更近,几乎要怼到李沐衡的电脑屏幕上,用那种刻意压低的、但保证能让兰锟和乾骜也听清的声音,对着镜头、也对着李沐衡的电脑说:

“开会啊?开什么会?是不是又在讨论那个什么……AI医疗影像的算法优化?老婆,我给你说,那个第三阶段的卷积神经网络,可以考虑加入注意力机制,对,就是attention,你看过那篇CVPR的论文没?就去年那篇,讲……”

他居然真的开始一本正经地讨论起技术问题!而且听起来,还不是在胡诌,似乎真有点东西?

兰锟惊讶地看着屏幕。

他知道陆绎是学金融管理的,虽然平时看着不务正业,但能被陆老爷子当继承人培养,肯定不可能是草包。

可他对AI医疗影像这种高度专业的技术领域,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屏幕那头的李沐衡,似乎也被陆绎这突如其来、却又言之有物的“插嘴”给弄得怔了一下。

她终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抬起头,隔着镜片,瞥了陆绎一眼。那眼神,是清晰的意外,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静,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嗯。有道理。不过具体参数还要调。”李沐衡的声音,依旧是工作时的简洁清晰,但她抬起手,很自然地,用指尖推了推陆绎快要凑到她电脑摄像头上的脑袋,语气是那种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嫌弃,“你让开点,挡住我光了。还有,我在开会,别捣乱。”

“我怎么捣乱了?我这是在给你提供建设性意见!”陆绎不服气地嚷嚷,但身体却乖乖地往旁边挪了挪,只是依旧举着手机,将镜头对准李沐衡,笑嘻嘻地对兰锟和乾骜也说,“看到没?我老婆工作起来多认真!多迷人!就是有点凶……不过凶起来我也喜欢!嘿嘿!”

李沐衡显然听到了他后半句话,耳根微微泛红,但她假装没听见,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对着屏幕那边用英语清晰地说道:“Sorry for the interruption. Let's continue. Regarding the attention mechanism mentioned just now, we can consider integrating it into the next iteration of the model, but we need to evaluate the computational cost increase.(抱歉打断。我们继续。关于刚才提到的注意力机制,我们可以考虑将其整合到模型的下一次迭代中,但需要评估计算成本的增加。)”

她的英语流利地道,带着一种冷静而自信的气场,与刚才和陆绎斗嘴时那副略带无奈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绎在一旁,举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沐衡的侧脸,看着她专注工作时,那双藏在镜片后的、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眼睛,和她微微抿起的、线条优美的唇,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骄傲,和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

他甚至忘了还在和兰锟他们视频,只是呆呆地看着。

直到李沐衡似乎结束了某个部分的讨论,暂时关闭了麦克风,侧过头,看向他,微微挑眉:“看够了吗?陆大少?”

陆绎猛地回过神,脸上瞬间堆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李沐衡的肩膀,声音是那种刻意放软的、带着点撒娇的调子:“没看够。我老婆怎么看都看不够。尤其是戴眼镜的样子,特别……斯文败类,啊不是,是知性优雅!嘿嘿!”

李沐衡被他蹭得有些痒,偏头躲了躲,但没躲开,脸上那抹红晕更明显了。

她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陆绎的脑袋,语气是努力维持的严肃,却掩不住一丝笑意:“别闹。我还在开会。”

“好好好,不闹不闹。”陆绎立刻老实了,坐直身体,但手却悄悄伸过去,握住了李沐衡放在膝盖上的、没有碰鼠标的那只手,手指还调皮地在她掌心挠了挠。

李沐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陆绎紧紧握住。她瞪了陆绎一眼,陆绎却对她露出一个无辜又灿烂的笑容。

最终,李沐衡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握着,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继续用平静专业的语气参与会议讨论,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唇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向上弯起的弧度,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兰锟和乾骜也,透过手机屏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兰锟脸上的笑容,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然,最后,化为一种温暖的、会心的笑意。

他看着屏幕里那对明明各自在做着不同事情,却奇异地和谐,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任何外人都无法插入的恋人,心里那种“他们真的很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乾骜也也静静地看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平静,但眼神深处,那抹几不可察的了然和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意味,更加清晰。他似乎早就预料到,陆绎和李沐衡在一起,会是这样的画面。

过了几分钟,李沐衡那边的视频会议似乎暂告一段落,她合上电脑,摘下了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陆绎立刻殷勤地凑过去,用那只刚获得自由的右手,笨拙却轻柔地,帮她按摩肩膀。

“累了吧?会开完了?要不要喝点水?”陆绎的声音,是毫不作伪的关切。

“嗯,开完了。有点累。”李沐衡靠进沙发里,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陆绎的按摩,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很放松。

陆绎一边按摩,一边又想起了视频这头的兰锟和乾骜也,他重新拿起手机,对着镜头,压低了声音,用那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看到没?我老婆,工作狂。一工作起来,六亲不认。不过我就喜欢她这认真的样子。啧,迷死人了。”

李沐衡闭着眼睛,没反驳,只是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许。

“对了,”陆绎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兰锟,老乾,跟你们说个好玩的事。我发现,我家沐衡,不仅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软萌,也不是平时看起来那么严肃古板。私底下,跟她熟了之后,她居然还有点……逗比!真的!”

“哦?”兰锟被勾起了兴趣,乾骜也也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

“真的!”陆绎像是找到了知己,开始滔滔不绝地“爆料”,“就昨天,我们不是去见老爷子和我爸妈吗?路上,她紧张得不行,一直攥着手。我就逗她,说‘别怕,老爷子吃人,我第一个挡你前面’。结果你们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兰锟配合地问。

“她说,”陆绎学着李沐衡那副一本正经的语气,惟妙惟肖,“‘陆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你挡前面,万一被打伤了,我还要去监狱给你送饭,不划算。’”

“噗——”兰锟没忍住,再次笑出声。他能想象出李沐衡当时用那种冷静严肃、仿佛在讨论学术问题的语气,说出这番“煞风景”又莫名好笑的话时,陆绎脸上那副被噎住的表情。

乾骜也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陆绎自己也笑了,看着旁边因为被“揭老底”而微微睁开眼、有些羞恼地瞪着他的李沐衡,眼神是满满的宠溺和得意:“听听!听听!这是正常人紧张的时候会说的话吗?啊?我当时就傻了!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你真被打伤了,监狱的饭不好吃,我可以考虑给你开小灶,但前提是你得在里面好好改造。’ —— 你们说,她是不是逗比?啊?”

李沐衡的脸,彻底红了。她伸手,想去捂陆绎的嘴:“陆绎!你闭嘴!不许说了!”

陆绎灵活地躲开,继续对着镜头“控诉”:“还有还有!昨天晚上,我说要看电影,她非要看那个什么……硬核科幻片,讲黑洞和量子力学的,看得我头晕眼花!结果她自己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还一边给我科普,说什么‘熵增定律决定了时间的箭头’,什么‘观察者效应会影响量子态’……我的天,我是找老婆,不是找物理教授!”

他嘴上抱怨着,可那眉飞色舞、与有荣焉的样子,分明就是在炫耀。

李沐衡又羞又气,干脆不理他,重新闭上眼睛装死,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绯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兰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以前只觉得李沐衡冷静、理智、能力强,没想到私底下,在亲近的人面前,还有这样“脑回路清奇”、带着点冷幽默和学术性较真的一面。

而陆绎,看似玩世不恭、粗枝大叶,却能将李沐衡这些不为人知的有趣特质,一一发掘出来,并且乐在其中,甚至以此为荣。

他们俩,一个看似散漫,实则心细如发,能接住对方所有看似“无厘头”的梗;一个看似严肃,实则内里自有丘壑,偶尔流露的“冷幽默”和“小固执”,恰好戳中另一个的点。

他们的思维模式、交流方式,似乎总能在奇特的频道上达成一致,外人觉得难以理解,他们自己却乐此不疲。

“后来呢?”兰锟忍着笑问,“电影看完了吗?”

“看完了啊!”陆绎耸耸肩,语气是那种“我能怎么办”的无奈,但眼神是甜的,“虽然看得我云里雾里,但老婆喜欢,我就陪着呗。而且,她还答应我,下次陪我看我喜欢的爆米花大片,不带快进的那种!”

一直闭着眼睛的李沐衡,终于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前提是你别再在看爆炸场面的时候,大声解说‘这个特效做得不真实,冲击波扩散范围不对’……”

陆绎:“……我那是严谨!”

李沐衡:“你是杠精。”

陆绎:“我那是追求真理!”

李沐衡:“你是物理民科。”

陆绎:“……老婆,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可温柔了……”

李沐衡终于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是那种淡淡的、却带着一丝笑意的嫌弃:“哦,那可能是我以前没发现,你是个隐藏的‘科学怪人’兼‘话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斗嘴。

但那种氛围,没有半点火气,反而充满了亲昵的、只属于彼此的调侃和默契。

兰锟和乾骜也,就这样隔着屏幕,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又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一起。陆绎的手臂,已经环上了李沐衡的肩膀,李沐衡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微微靠向了他。

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暖而和谐的轮廓。

兰锟忽然觉得,爱情或许有很多种模样。有像他和乾骜也这样,深刻、偏执、带着毁灭与重生般强烈羁绊的。

也有像陆绎和李沐衡这样,始于意外和算计,却在日常的斗嘴、调侃、互相“拆台”又互相欣赏中,悄然生根,茁壮成长,最终变得密不可分,自成一方天地的。

没有哪一种更好,只有合不合适。

而陆绎和李沐衡,无疑是天造地设的、最合适的那一对。

他们的灵魂,仿佛天生就在同一个奇特的、外人难以理解的频率上共振。

一个眼神,一句调侃,一个无厘头的举动,对方都能瞬间理解,并接住,甚至反弹回来,形成一种独属于他们的、妙趣横生的交流方式。

“他们真是……”兰锟忍不住轻声感叹,看向身边的乾骜也,眼中是清澈的笑意和感慨,“太配了。好像永远都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永远在一个频道上。”

乾骜也的目光,从屏幕上那对璧人身上收回,落在兰锟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兰锟的耳垂,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笃定:

“嗯。所以,他们是他们。”

他顿了顿,看着兰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是我们。”

我们,有我们独一无二的频道。深刻,偏执,缠绕入骨,无需外人理解,也无需与任何人相同。

兰锟的心,因为他这句话,而重重一跳。

随即,一股更加滚烫、更加汹涌的暖流和悸动,席卷了他。他用力点了点头,回握住乾骜也的手,指尖与他紧紧相扣。

“嗯。”兰锟的声音,轻柔而坚定,“我们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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