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匕首在现

沈咎察觉不对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了,是想该怎么把身边的人从何平眼皮底下挪走。

何平已经亮牌了,厉天行是他的人,还带着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蒙面人,绝不会只是为了放几句狠话。

沈咎一手拽住叶梦君的手腕,一手拽住萧从安的手臂,脚下灵力炸开,一个纵跃把他们拉到几十丈外的密林深处。

何平他上前一步,被燕刳挡住

叶梦君被他拽得差点摔倒,但沈咎的手很稳,力道大得他根本挣不开。

萧从安伤口被扯动,闷哼了一声,沈咎没停,一直到三个人完全隐入密林的阴影里,才把他们放下来。

他蹲下来,把叶梦君按在一棵最粗的老槐树下,又把萧从安扶着靠在树干另一侧。

萧从安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

他闭着眼睛,嘴唇发白,但意识是清醒的。

然后沈咎把手按在叶梦君的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很急。

“快,我现在取你身上的碎片。”

叶梦君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沈咎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右手掌心贴在叶梦君胸口,五指张开,暗红色的灵力从掌心里渗出来,顺着叶梦君的经脉往里走。

五块碎片已经被叶梦君的身体温养了这么久,跟他体内的灵力长在了一起。

沈咎的手指能感觉到它们在微微震动,像五颗沉睡的种子听到了主人的呼唤。

他闭上眼睛,灵力分作五缕,分别缠住五块碎片,缓缓往外牵引。

叶梦君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脖子上被厉天行掐出的指印还没消退,现在又被灵力牵引的痛感激得渗出了新的汗珠。

但他一声没吭,连呼吸都压在喉咙里。

碎片一片一片地从他胸口浮现

五块碎片悬浮在沈咎掌心里,暗红色的光在它们之间流转,像五颗微缩的星辰。

沈咎把它们收进袖中,用灵力封好。

然后他看着叶梦君

叶梦君的脸白得吓人,碎片离体之后像是被抽走了一半体温,整个人虚弱得靠在树干上喘气

“现在只差那把匕首。”沈咎把掌心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碎片离体时的灼热,“你师尊把它放哪了?”

“在密室里。”叶梦君抬手指向天阙山主峰的西侧,那里有一道隐藏在剑碑林后面的石门“从剑碑林进去,第三道石门后面,有一个封着三重剑气的铁匣。”

沈咎站起来。

他偏头朝向萧从安的方向,萧从安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撑着树干试图站起来。

“叶忆,你想办法把萧从安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何平的目标是碎片和匕首,他现在没空追你们。找个地方藏好,别出来。”他顿了顿,“何平那群人不会再来找你了。他们要的东西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叶梦君微微颔首。

他想说“你小心”,但沈咎已经转身了

暗红色的灵力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剑碑林的方向飞掠而去。

剑碑林的石门虚掩着。

沈咎冲到密室门口的时候,脚下骤然停住。

石门开了一条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门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

不是密室里原本该有的剑气光芒,是天机玄阁的传送阵残留。

有人来过

他侧身挤进去。

密室不大,四壁刻满了历代宗主留下的剑意,每一道剑意都是一道防线。

但此刻那些剑意全部被压回了石壁深处

密室正中央的石台上,原本放铁匣的位置空空如也。

铁匣被打开了,三重剑气被解开了,开启方法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那个人知道开启的方法,或者有足够高明的阵法师帮他解开了封印。

一个黑衣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石台前面。

深色的斗篷从头裹到脚,兜帽压得极低,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是何平身边的那个人

他的右手举在面前,手里捏着一把匕首。

巴掌长,刀身漆黑,什么光都照不亮

匕首“无名”,沈咎在八百年前亲手从上古遗迹里拔出来,又在五百年前亲手封进铁匣里。

“你他妈给老子放下。”

沈咎的不归已经握在手里了。暗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炸开,脚尖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刺黑衣人的后背。

剑尖离黑衣人的后颈只有三尺的时候,黑衣人抬起了左手,一道金色的屏障在身后展开。

阵纹精密繁复,天机玄阁最顶级的单兵防御阵法,跟何平在空地上给厉天行套的那个一模一样。

沈咎的剑尖刺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灵力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靴底踩在密室的石壁上借力一蹬,落回原地。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

黑衣人转过身来。

他仍然没有说话,仍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右手仍然捏着那把匕首,左手仍然维持着那道屏障。

密室里的幽蓝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硬的边。

沈咎再次提剑冲上去,但这次他没有直接刺向黑衣人。

他绕着屏障跑了一圈,靴底在石壁上踩出六七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每一步都在换方向,每一步都在试探屏障的反应。

何平的防御阵法他见过不止一次

每一次阵眼的位置都在变化,何平把阵眼藏得很深,但有一个规律没有变:阵眼永远在灵力流转最滞涩的那一点上。

沈咎的剑尖精准地刺向屏障左上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暗红色的剑气和金色的阵纹碰撞的瞬间,屏障像一面被子弹击中的钢化玻璃,裂纹以阵眼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哗啦一声碎裂成无数光点。

但屏障碎裂的同时,一股灵力冲击波从内部炸出来。

是黑衣人主动释放的灵力

他用屏障碎裂的瞬间作为掩护,把自己的灵力灌进碎片的缝隙里,炸开。沈咎被冲击波震得往后飞去,他在空中翻了一圈,靴底稳稳地落在石壁上,双腿微蹲卸掉冲击力,整个人像一只落在墙上的猫。

黑衣人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在密室里只留下一道残影。

匕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然后他欺身向前,匕首直刺沈咎的咽喉。

沈咎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去,刀锋离皮肤只差一寸。

不归从下往上挑,直取黑衣人的手腕

想要逼他把匕首松开。

但黑衣人的手腕灵巧地一转,匕首在他指间换了个方向,从不归的剑身上滑过去,像一条黑色的泥鳅。

两个人交手了十几招,匕首和长剑在狭小的密室里碰撞,火星四溅。

密室的石壁上不断出现新的剑痕

剑光交织在一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忽分忽合。

沈咎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对手太强,是对手太了解他了。

他用不归的习惯,他出剑的角度,他换气的节奏

这个人全部知道。

甚至连他每次出招前脚跟会先往左转半寸这种只有燕刳知道的细节,这个人也预判到了。

然后他注意到了。

黑衣人的斗篷在打斗中被剑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一小截脚踝。

脚踝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勒痕,很宽,很旧,疤痕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嵌在皮肤里,像一条褪色的镣铐印记。

不是一次勒出来的,是长年累月被铁链锁住、反复摩擦、反复愈合、反复撕裂才会留下的痕迹。

黑衣人抬手格挡的时候,袖口滑下去,手腕上也有同样的勒痕。

沈咎在这一刹那分了神。

黑衣人的身影从他面前消失,绕到了他身后,然后像一阵风一样掠出了密室。

沈咎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把手从背后抽出来,摊开掌心。

那把匕首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刚才打斗的时候,他的不归一直在正面进攻,但他的左手趁黑衣人注意力在剑上的那几息,从他的腰带侧面摸过去,手指碰到了匕首刀柄上那圈熟悉的骨纹。

他把它摸回来了。

匕首在他掌心里微微震动,像是认出了他,又像是在抗议。

他握紧它

把它收回体内

“不自量力。”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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