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差前的暗涌
周五下午两点十七分，总裁办的平静被一封邮件炸得粉碎。
温言正在核对谢寒声下周一的行程安排：上午九点三十分与财务部开会，十一点单独会见某位神秘访客，下午两点前往郊区某个据说连导航都容易迷路的高尔夫球场。突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红点。
发件人：简策。
邮件标题：【紧急】Y国行程。
温言点开邮件，瞳孔地震。
要和谢寒声一起去Y国了。
不是普通的商务考察，是老约翰介绍的那个难缠程度和老约翰有得一拼的合作方。据说对方公司在谈判桌上以“能把人逼疯”著称，上一个合作的甲方代表签完合同直接住进了医院——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但足以说明问题。
而行程表上赫然写着：周日出发，为期一周。
简策明天提前去踩点，这意味着——
温言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敲下去。
一周。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他要和谢寒声单独相处一周？
不对不对，冷静分析：肯定还有当地分公司的人，肯定还有翻译，肯定还有司机，肯定还有各种工作人员……但问题是，他是贴身助理。
贴身。
这两个字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作为谢寒声的私人管家级助理，他的职责包括但不限于：每日行程规划、差旅预订、日常起居照料、饮食偏好管理、以及所有与谢总个人事务相关的工作。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从下飞机开始，他就要二十四小时待命。
二十四小时。
和谢寒声。
温言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听话，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在胸腔里疯狂蹦迪。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秘书学课上教的“职场压力缓解法”平复心情：吸气四秒，屏住七秒，呼气八秒——
“温助理？”
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温言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抬头，简策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那表情温言太熟悉了，就是那种“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但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你”的表情。
“发什么呆呢？”简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谢总让你进去一趟。”
温言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好的，马上。”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确认领带没有歪，袖口位置恰到好处，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那扇象征着“北极科研站入口”的总裁办公室门。
敲门。
“进。”
推门。
阳光正好。
谢寒声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打电话。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温言站在原地，等着。
“嗯，就这样。”
谢寒声挂了电话，转身。
目光在空中相遇。
温言发现谢寒声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停留了整整一秒。
“下周出差的资料准备好了？”谢寒声问，语气平淡，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温言立刻进入工作模式：“正在整理。需要特别关注的事项如下：第一，Y国那边最近气温变化大，昼夜温差约十度，建议带薄外套和雨具；第二，对方公司的对接人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我已经整理了当地三家口碑最好的餐厅，分别擅长法餐、日料和本地特色菜，并附上了他们的招牌菜和酒水单；第三，您的酒店房间订的是行政套房，有独立办公区、会客区和卧室；第四——”
“停。”
谢寒声抬手打断他。
温言立刻闭嘴，等待指示。
谢寒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温言读不懂的情绪。然后他说：“这些你看着办。我叫你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办过Y国的签证？”
温言愣了一下：“之前办过。商务签证，还在有效期内。”
谢寒声点点头。
然后就没下文了。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温言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他刚想开口问还有没有其他事，谢寒声突然说：
“这次出差，你跟我住。”
温言点头：“好的，我马上订——”
“我的套房有两间卧室。”
温言的话卡在喉咙里。
两间卧室？
什么意思？
是要我住隔壁房间的意思吗？还是……住同一个套房的意思？
他眨眨眼，努力维持表情管理。但耳朵不听使唤，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谢寒声看着那双越来越红的耳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太小，小到温言差点没看见，但他看见了。然后谢寒声迅速把那个笑压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方便随时处理工作。时差问题，万一有紧急情况，你在旁边能更快反应。”
温言点头：“哦……好的。”
他心里却在想：这个理由很合理，非常合理，简直太合理了。但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为什么耳朵还是这么烫？为什么大脑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他他他他他要和我住一起”？
“还有。”
谢寒声低头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语气依旧平静：“对方公司那边有个晚宴，要求带伴。你跟我一起去。”
温言又愣住了。
晚宴带伴？
那不是应该带……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的CPU已经过载，正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谢寒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写满困惑和震惊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你是我的助理，出席这种场合很正常。有问题吗？”
“没、没有。”温言摇头，摇得太用力，头发都跟着晃。
“那就行。”谢寒声重新低下头，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出去吧，把出差资料整理好发我。”
温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谢寒声的声音：
“对了。”
他回头。
谢寒声依然低着头看文件，但耳朵尖泛着若有若无的红——温言发誓自己看见了，绝对不是错觉。
“那边气温低，多带点厚衣服。别感冒。”
温言愣了一秒。
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好的，谢谢谢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谢寒声抬起头，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差点就没忍住。
想伸手捏捏那张脸。
想看看那双眼睛瞪大时的样子。
想……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陆骁发消息。
【谢寒声：下周出差，和他单独待一周。】
发送。
三秒后。
【陆骁：卧槽！！！机会来了！！！】
【谢寒声：？】
【陆骁：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天时地利人和！你懂我意思吧？】
谢寒声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
【谢寒声：……我们是去工作的。】
【陆骁：工作之余呢？嗯？】
工作之余？
谢寒声想了想。
工作之余，可以一起吃早餐。Y国那边的酒店早餐据说很不错，有现做的欧姆蛋和各种pastry。工作之余，可以一起吃午餐。工作之余，可以一起吃晚餐。
对，就是这样。
【谢寒声：工作之余……可以一起吃早餐、午餐、晚餐。】
发送。
【陆骁：？？？】
【陆骁：谢寒声你是不是傻？？？】
【陆骁：一起吃饭算什么！！！你要制造机会！！！单独相处！！！懂不懂！！！】
谢寒声皱眉。
【谢寒声：怎么制造？】
【陆骁：……行吧，我给你发个攻略。你等着。】
五分钟后，谢寒声收到一份文档。
标题：《出差期间如何与心仪的Omega拉近距离（实战篇）》。
作者：陆骁（感情大师、恋爱顾问、三十年经验为零但理论丰富的纸上谈兵专家）。
谢寒声点开看了一眼。
第一：如何自然地创造独处机会。
第二 ：如何在细节中展现温柔体贴。
第三 ：如何把握距离，既不过分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第四：如何在关键时刻……
他的耳朵又红了。
而此时的总裁办，温言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赵楠端着咖啡路过，看了他一眼，脚步顿住。
然后她绕回来，凑近，眯着眼观察了三秒，小声说：“哎，你脸怎么又红了？”
温言回神：“什么？”
“脸红。”赵楠指了指自己的脸，“从谢总办公室出来就这样了。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温言低头假装看文件，“就是交代出差的事。”
“出差？”赵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办公室的日光灯还亮，“你和谢总单独出差？”
“还有简特助和当地分公司的人……”
“简特助周六就走，当地分公司的人又不跟你们住一起。”赵楠一针见血，“那你们晚上怎么住？”
温言的脸更红了。
赵楠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小言啊，好好把握。我看谢总对你，可不太一样。”
温言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心跳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一样吗？
他想起谢寒声刚才那句“别感冒”，想起那天中午的夹菜喂水，想起酒会上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卧室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像。
确实。
不太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寒声的微信。
【谢寒声：晚上别加班，早点回去收拾行李。】
温言盯着这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温言：谢总也早点休息。】
发送。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捂着脸深吸一口气。
完了完了完了。
一周。
单独一周。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提前准备点速效救心丸，或者氧气瓶，或者直接联系一下120预约个床位。
“啧啧啧。”赵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摇头晃脑地走回自己工位，拿起手机在“二十八层打工人互助会”群里发了一条：
【赵楠：同志们，我赌一百块，温言这次出差回来，身份就不一样了。】
【李白：？什么意思？】
【赵楠：意思是，可能要从“温助理”变成“老板娘”了。】
【李白：……数据分析不支持这个结论。概率过低。】
【赵楠：你等着打脸吧。】
【简策：别赌了，谢总今天让我订的套房，确实有两间卧室。】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赵楠：！！！！！！】
【李白：系统重启中……】
【赵楠：简特助！！！你怎么不早说！！！】
【简策：我说了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赵楠：你说的是“有两间卧室”！！！你没说谢总特意让你订的！！！】
【简策：……我没说吗？】
【赵楠：你没有！！！】
【李白：数据更新完毕。重新评估：概率从5%上升至75%。】
而此时的总裁办公室里，谢寒声正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他和陆骁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是陆骁发来的：
【陆骁：记住，出差是最好机会！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你们俩相依为命，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感情！加油！兄弟看好你！】
谢寒声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那份攻略，开始认真研读。
第五：如何自然地创造独处机会。
“嗯……”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笔记，“让助理帮忙整理行李？这个可以。让助理帮忙确认行程？这个也可以。让助理帮忙……”
等等，这些都是工作内容，本来就该温言做。
谢寒声皱起眉，继续往下看。
第六 ：如何在细节中展现温柔体贴。
“主动帮对方拿行李？主动给对方披外套？主动……”
他想起温言那张总是微微泛红的脸，想起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想起那个在酒会上被自己挡在身后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依赖。
嘴角又弯了起来。
窗外，夕阳缓缓落下。
天边铺开一片温柔的橘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谢寒声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天，简策就要提前飞Y国了。
后天，他就要和温言一起踏上这段旅程。
一周的时间，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期待那个小助理看到酒店套房时的表情，期待他们一起吃早餐时的闲聊，期待异国他乡的夜晚，两个人坐在同一间套房里处理工作的样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温言发来的邮件：出差资料已整理完毕，附件为PDF文档，请查收。
谢寒声点开邮件，看到最后一句话：
【如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祝谢总今晚好眠。:)】
那个笑脸符号，小小的，圆圆的，像极了某人笑起来的样子。
谢寒声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三秒，然后回了一封邮件：
【收到。你也早点休息。后天见。】
发送。
温言正站在衣柜前发呆。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空空如也。
他盯着那一大堆衣服，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带什么好？
正式场合要穿的西装？必须的。
日常工作的衬衫？必须的。
休闲场合的便装？好像也需要。
但问题是，带多少？
一周的行程，按道理应该带七套换洗衣服。但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呢？万一需要临时参加什么活动呢？万一……
万一谢寒声需要他陪着做什么呢？
温言捂着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拿起手机，给沈抒发消息：
【温言：抒抒，救命。】
【沈抒：？怎么了宝贝？】
【温言：我要和谢寒声出差一周。】
【沈抒：！！！！！！】
【沈抒：细说！！！】
温言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抒听完，发来一条长达59秒的语音。
温言点开，沈抒的尖叫声差点把他耳膜震破：
“温小言！！！你居然要和那个冰山总裁住一个套房！！！还是两间卧室的那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们晚上可以穿着睡衣在客厅里相遇！！！意味着你们可以一起看夜景！！！意味着你们可以在异国他乡的深夜谈心！！！这是天赐良机啊我的宝贝！！！”
温言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语音播完，他回了一条：
【温言：……我们是去工作的。】
【沈抒：工作之余呢！！！】
温言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下午谢寒声说的那句话：“方便随时处理工作。”
当时他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
现在想想……
好像确实太合理了一点。
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算了，不想了。
反正后天就知道了。
他低头继续收拾行李，手指划过一件件衣服，最后鬼使神差地，把那条最柔软的、奶白色的居家服塞进了箱子最上层。
万一呢。
对吧。
万一晚上真的需要在客厅相遇呢。
而此时，谢寒声的别墅里。
管家正站在主卧门口，看着自家老板对着衣柜发呆。
“谢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谢寒声回神：“不用。”
他伸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看了两秒，又挂回去。
换了一件黑色的。
又看了两秒，还是挂回去。
管家默默观察着这一幕，心里暗暗记下：谢先生今天挑衣服挑了十分钟，换了五套搭配，最后什么都没选出来。
“谢先生，”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需要我把所有外套都装上进行李箱吗？反正那边冷，可以多带几件。”
谢寒声顿了顿，然后点头：“嗯。”
管家转身去拿行李箱，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跟了谢先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为出差穿什么而纠结。
看来那个小助理，确实不太一样。
夜深了。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点，像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两个人在两个地方，各自收拾着行李，各自想着同一件事。
后天。
Y国。
会发生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
但他们都期待着。
窗外，月色温柔。
温言正在核对谢寒声下周一的行程安排：上午九点三十分与财务部开会，十一点单独会见某位神秘访客，下午两点前往郊区某个据说连导航都容易迷路的高尔夫球场。突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红点。
发件人：简策。
邮件标题：【紧急】Y国行程。
温言点开邮件，瞳孔地震。
要和谢寒声一起去Y国了。
不是普通的商务考察，是老约翰介绍的那个难缠程度和老约翰有得一拼的合作方。据说对方公司在谈判桌上以“能把人逼疯”著称，上一个合作的甲方代表签完合同直接住进了医院——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但足以说明问题。
而行程表上赫然写着：周日出发，为期一周。
简策明天提前去踩点，这意味着——
温言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敲下去。
一周。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他要和谢寒声单独相处一周？
不对不对，冷静分析：肯定还有当地分公司的人，肯定还有翻译，肯定还有司机，肯定还有各种工作人员……但问题是，他是贴身助理。
贴身。
这两个字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作为谢寒声的私人管家级助理，他的职责包括但不限于：每日行程规划、差旅预订、日常起居照料、饮食偏好管理、以及所有与谢总个人事务相关的工作。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从下飞机开始，他就要二十四小时待命。
二十四小时。
和谢寒声。
温言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听话，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在胸腔里疯狂蹦迪。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秘书学课上教的“职场压力缓解法”平复心情：吸气四秒，屏住七秒，呼气八秒——
“温助理？”
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温言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抬头，简策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那表情温言太熟悉了，就是那种“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但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你”的表情。
“发什么呆呢？”简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谢总让你进去一趟。”
温言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好的，马上。”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确认领带没有歪，袖口位置恰到好处，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那扇象征着“北极科研站入口”的总裁办公室门。
敲门。
“进。”
推门。
阳光正好。
谢寒声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打电话。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温言站在原地，等着。
“嗯，就这样。”
谢寒声挂了电话，转身。
目光在空中相遇。
温言发现谢寒声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停留了整整一秒。
“下周出差的资料准备好了？”谢寒声问，语气平淡，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温言立刻进入工作模式：“正在整理。需要特别关注的事项如下：第一，Y国那边最近气温变化大，昼夜温差约十度，建议带薄外套和雨具；第二，对方公司的对接人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我已经整理了当地三家口碑最好的餐厅，分别擅长法餐、日料和本地特色菜，并附上了他们的招牌菜和酒水单；第三，您的酒店房间订的是行政套房，有独立办公区、会客区和卧室；第四——”
“停。”
谢寒声抬手打断他。
温言立刻闭嘴，等待指示。
谢寒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温言读不懂的情绪。然后他说：“这些你看着办。我叫你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办过Y国的签证？”
温言愣了一下：“之前办过。商务签证，还在有效期内。”
谢寒声点点头。
然后就没下文了。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温言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他刚想开口问还有没有其他事，谢寒声突然说：
“这次出差，你跟我住。”
温言点头：“好的，我马上订——”
“我的套房有两间卧室。”
温言的话卡在喉咙里。
两间卧室？
什么意思？
是要我住隔壁房间的意思吗？还是……住同一个套房的意思？
他眨眨眼，努力维持表情管理。但耳朵不听使唤，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谢寒声看着那双越来越红的耳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太小，小到温言差点没看见，但他看见了。然后谢寒声迅速把那个笑压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方便随时处理工作。时差问题，万一有紧急情况，你在旁边能更快反应。”
温言点头：“哦……好的。”
他心里却在想：这个理由很合理，非常合理，简直太合理了。但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为什么耳朵还是这么烫？为什么大脑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他他他他他要和我住一起”？
“还有。”
谢寒声低头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语气依旧平静：“对方公司那边有个晚宴，要求带伴。你跟我一起去。”
温言又愣住了。
晚宴带伴？
那不是应该带……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的CPU已经过载，正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谢寒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写满困惑和震惊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你是我的助理，出席这种场合很正常。有问题吗？”
“没、没有。”温言摇头，摇得太用力，头发都跟着晃。
“那就行。”谢寒声重新低下头，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出去吧，把出差资料整理好发我。”
温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谢寒声的声音：
“对了。”
他回头。
谢寒声依然低着头看文件，但耳朵尖泛着若有若无的红——温言发誓自己看见了，绝对不是错觉。
“那边气温低，多带点厚衣服。别感冒。”
温言愣了一秒。
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好的，谢谢谢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谢寒声抬起头，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差点就没忍住。
想伸手捏捏那张脸。
想看看那双眼睛瞪大时的样子。
想……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陆骁发消息。
【谢寒声：下周出差，和他单独待一周。】
发送。
三秒后。
【陆骁：卧槽！！！机会来了！！！】
【谢寒声：？】
【陆骁：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天时地利人和！你懂我意思吧？】
谢寒声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
【谢寒声：……我们是去工作的。】
【陆骁：工作之余呢？嗯？】
工作之余？
谢寒声想了想。
工作之余，可以一起吃早餐。Y国那边的酒店早餐据说很不错，有现做的欧姆蛋和各种pastry。工作之余，可以一起吃午餐。工作之余，可以一起吃晚餐。
对，就是这样。
【谢寒声：工作之余……可以一起吃早餐、午餐、晚餐。】
发送。
【陆骁：？？？】
【陆骁：谢寒声你是不是傻？？？】
【陆骁：一起吃饭算什么！！！你要制造机会！！！单独相处！！！懂不懂！！！】
谢寒声皱眉。
【谢寒声：怎么制造？】
【陆骁：……行吧，我给你发个攻略。你等着。】
五分钟后，谢寒声收到一份文档。
标题：《出差期间如何与心仪的Omega拉近距离（实战篇）》。
作者：陆骁（感情大师、恋爱顾问、三十年经验为零但理论丰富的纸上谈兵专家）。
谢寒声点开看了一眼。
第一：如何自然地创造独处机会。
第二 ：如何在细节中展现温柔体贴。
第三 ：如何把握距离，既不过分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第四：如何在关键时刻……
他的耳朵又红了。
而此时的总裁办，温言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赵楠端着咖啡路过，看了他一眼，脚步顿住。
然后她绕回来，凑近，眯着眼观察了三秒，小声说：“哎，你脸怎么又红了？”
温言回神：“什么？”
“脸红。”赵楠指了指自己的脸，“从谢总办公室出来就这样了。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温言低头假装看文件，“就是交代出差的事。”
“出差？”赵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办公室的日光灯还亮，“你和谢总单独出差？”
“还有简特助和当地分公司的人……”
“简特助周六就走，当地分公司的人又不跟你们住一起。”赵楠一针见血，“那你们晚上怎么住？”
温言的脸更红了。
赵楠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小言啊，好好把握。我看谢总对你，可不太一样。”
温言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心跳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一样吗？
他想起谢寒声刚才那句“别感冒”，想起那天中午的夹菜喂水，想起酒会上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卧室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像。
确实。
不太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寒声的微信。
【谢寒声：晚上别加班，早点回去收拾行李。】
温言盯着这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温言：谢总也早点休息。】
发送。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捂着脸深吸一口气。
完了完了完了。
一周。
单独一周。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提前准备点速效救心丸，或者氧气瓶，或者直接联系一下120预约个床位。
“啧啧啧。”赵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摇头晃脑地走回自己工位，拿起手机在“二十八层打工人互助会”群里发了一条：
【赵楠：同志们，我赌一百块，温言这次出差回来，身份就不一样了。】
【李白：？什么意思？】
【赵楠：意思是，可能要从“温助理”变成“老板娘”了。】
【李白：……数据分析不支持这个结论。概率过低。】
【赵楠：你等着打脸吧。】
【简策：别赌了，谢总今天让我订的套房，确实有两间卧室。】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赵楠：！！！！！！】
【李白：系统重启中……】
【赵楠：简特助！！！你怎么不早说！！！】
【简策：我说了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赵楠：你说的是“有两间卧室”！！！你没说谢总特意让你订的！！！】
【简策：……我没说吗？】
【赵楠：你没有！！！】
【李白：数据更新完毕。重新评估：概率从5%上升至75%。】
而此时的总裁办公室里，谢寒声正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他和陆骁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是陆骁发来的：
【陆骁：记住，出差是最好机会！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你们俩相依为命，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感情！加油！兄弟看好你！】
谢寒声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那份攻略，开始认真研读。
第五：如何自然地创造独处机会。
“嗯……”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笔记，“让助理帮忙整理行李？这个可以。让助理帮忙确认行程？这个也可以。让助理帮忙……”
等等，这些都是工作内容，本来就该温言做。
谢寒声皱起眉，继续往下看。
第六 ：如何在细节中展现温柔体贴。
“主动帮对方拿行李？主动给对方披外套？主动……”
他想起温言那张总是微微泛红的脸，想起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想起那个在酒会上被自己挡在身后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依赖。
嘴角又弯了起来。
窗外，夕阳缓缓落下。
天边铺开一片温柔的橘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谢寒声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天，简策就要提前飞Y国了。
后天，他就要和温言一起踏上这段旅程。
一周的时间，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期待那个小助理看到酒店套房时的表情，期待他们一起吃早餐时的闲聊，期待异国他乡的夜晚，两个人坐在同一间套房里处理工作的样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温言发来的邮件：出差资料已整理完毕，附件为PDF文档，请查收。
谢寒声点开邮件，看到最后一句话：
【如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祝谢总今晚好眠。:)】
那个笑脸符号，小小的，圆圆的，像极了某人笑起来的样子。
谢寒声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三秒，然后回了一封邮件：
【收到。你也早点休息。后天见。】
发送。
温言正站在衣柜前发呆。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空空如也。
他盯着那一大堆衣服，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带什么好？
正式场合要穿的西装？必须的。
日常工作的衬衫？必须的。
休闲场合的便装？好像也需要。
但问题是，带多少？
一周的行程，按道理应该带七套换洗衣服。但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呢？万一需要临时参加什么活动呢？万一……
万一谢寒声需要他陪着做什么呢？
温言捂着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拿起手机，给沈抒发消息：
【温言：抒抒，救命。】
【沈抒：？怎么了宝贝？】
【温言：我要和谢寒声出差一周。】
【沈抒：！！！！！！】
【沈抒：细说！！！】
温言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抒听完，发来一条长达59秒的语音。
温言点开，沈抒的尖叫声差点把他耳膜震破：
“温小言！！！你居然要和那个冰山总裁住一个套房！！！还是两间卧室的那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们晚上可以穿着睡衣在客厅里相遇！！！意味着你们可以一起看夜景！！！意味着你们可以在异国他乡的深夜谈心！！！这是天赐良机啊我的宝贝！！！”
温言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语音播完，他回了一条：
【温言：……我们是去工作的。】
【沈抒：工作之余呢！！！】
温言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下午谢寒声说的那句话：“方便随时处理工作。”
当时他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
现在想想……
好像确实太合理了一点。
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算了，不想了。
反正后天就知道了。
他低头继续收拾行李，手指划过一件件衣服，最后鬼使神差地，把那条最柔软的、奶白色的居家服塞进了箱子最上层。
万一呢。
对吧。
万一晚上真的需要在客厅相遇呢。
而此时，谢寒声的别墅里。
管家正站在主卧门口，看着自家老板对着衣柜发呆。
“谢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谢寒声回神：“不用。”
他伸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看了两秒，又挂回去。
换了一件黑色的。
又看了两秒，还是挂回去。
管家默默观察着这一幕，心里暗暗记下：谢先生今天挑衣服挑了十分钟，换了五套搭配，最后什么都没选出来。
“谢先生，”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需要我把所有外套都装上进行李箱吗？反正那边冷，可以多带几件。”
谢寒声顿了顿，然后点头：“嗯。”
管家转身去拿行李箱，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跟了谢先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为出差穿什么而纠结。
看来那个小助理，确实不太一样。
夜深了。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点，像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两个人在两个地方，各自收拾着行李，各自想着同一件事。
后天。
Y国。
会发生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
但他们都期待着。
窗外，月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