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温言见过最好看的胸肌

次日清晨,温言难得比闹钟醒得还早。

他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还黑着,闹钟根本没响。落地窗没拉严,一线阳光漏进来,正好落在床尾,在地毯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温言盯着那道阳光看了三秒,脑子慢慢开机。

Y国。出差。谈判。谢寒声。

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酒店的枕头很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但温言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谢寒声站在门口,穿着黑色居家服,头发微湿,举着文件。

谢寒声坐在他旁边,近到能闻到雪松香。

谢寒声抬起手——

捏他的脸。

温言把脸埋得更深了,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哼。

不行,不能想了。今天还有正事。谈判!合同!工作!

他猛的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酒店厚实的地毯上,舒服得脚趾头蜷了蜷。这地毯是真舒服,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温言忍不住多踩了两脚,才往卫生间走。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三秒钟。

眼睛,没肿。皮肤,还行。黑眼圈,没有。

很好。

洗完脸吹完头发,温言穿上那套提前熨好的三件套。

白衬衫、灰色西裤、同色系西装外套。他穿衣服的动作带着某种仪式感,扣衬衫袖扣的时候特意调整了角度,让那对银色袖扣刚好露出半厘米。这是简特助教的——“细节决定印象,印象决定活路”。在谢寒声手底下讨生活,活路这东西,能多一条是一条。

刚拿起西装外套,门铃响了。

温言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是酒店送餐的侍应生。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金发小哥,推着餐车,面带微笑。他打开门,侧身让餐车进来,用流利的英语道了谢,顺手在签单上划了笔小费。

餐车上是两份早餐:可颂、黄油、果酱、新鲜水果、酸奶,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温言把早餐一样样摆到靠窗的餐桌,阳光正好洒在白色的桌布上,可颂的金黄色泽被映得格外诱人。

他刚摆好最后一只咖啡杯,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温言下意识回头。

然后愣住了。

谢寒声从卫生间里出来,显然是刚洗完澡。他松松垮垮地披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随意系了个结,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胸膛。

准确地说,是胸肌。

再准确地说,是温言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胸肌。

温言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经历了极其复杂的信息处理过程。

第一步,视觉信息输入:有东西,在眼前,白的,肉色的,有线条的。

第二步,信息识别:这是胸。是胸肌。是谢寒声的胸肌。

第三步,信息评估:卧槽。

第四步,信息再评估:卧槽卧槽卧槽。

第五步,宕机。

谢寒声的胸肌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的、鼓胀的、恨不得把衣服撑破的肌肉。那是另一种更紧致,更流畅,像是被时间打磨过的,每一寸都透着力量和克制。锁骨往下,胸肌的线条流畅地延伸,恰到好处的厚度,中间一道浅浅的沟。

温言的目光就卡在那道沟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别的不敢说,就这露出的一小块,起码比梦里的强上一百倍。

温言的目光从胸肌往下滑了一点点。

然后他看见浴袍下面,若隐若现的,是腹肌的轮廓。

他的呼吸停了零点三秒。

与此同时,他的职业素养在脑子里疯狂拉警报:温言!你在干什么!你是助理!不是来追星的!把你的眼珠子从老板的胸肌上撕下来!立刻!马上!

但他的眼珠子不听使唤。

而谢寒声——

谢寒声表面上目不斜视,迈着那双看起来比命还长的腿,从卫生间门口走向自己的房间。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视线笔直向前,仿佛温言根本不存在,他只是在完成“洗完澡回房间”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动作。

但如果有人此刻站在他正前方就会发现,谢寒声的余光,正精确地锁定着某个呆立在餐桌旁的Omega。

他看见温言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他看见温言的目光从他胸肌上扫过,然后顿住,然后往回扫了一下,好像要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看见温言的脸颊开始泛红,从耳根开始,慢慢蔓延到脸颊,再到脖子。

他还看见温言手里拿着的那只刚才正在摆的咖啡——现在被温言攥在手里,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静止了。

谢寒声的嘴角,在背对温言的那一刻,微微上扬了零点五厘米。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身材,没白练。

要知道,作为一个每天行程排到以分钟计算的跨国集团总裁,他还能保持这种体脂率,靠的不是天赋,是凌晨五点半的健身房和严格控制碳水化合物的意志力。每次陆骁约他吃饭,看着满桌子高油高盐的美食哀嚎“你就吃这个”的时候,他都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坚持住,总有一天能用上。

现在,这一天来了。

谢寒声走进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浴袍的领口——嗯,开得恰到好处。不是刻意的那种大开,而是刚刚好的、像是没注意的那种敞开。温言那种性格,太刻意肯定不行,必须是不经意的、自然的、让人措手不及的那种。

他回味了一下温言刚才的表情,心情好得像签了个百亿大单。

小助理,挺吃这一套嘛。

谢寒声抬手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今天有正事要忙,没时间发挥。下次,下次找个机会,好好勾引一下。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目光扫过里面挂着的几套西装。选哪套呢?今天要见合作商,必须正式,但正式里能不能带点小心机?这件藏青色的剪裁特别好,能把腰线收得很漂亮;这件深灰色的面料有一点光泽,阳光下会显得整个人很——

等等。

谢寒声突然顿住。

他在想什么?他在为谁选衣服?他要勾引谁?

他对着衣柜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轻轻“啧”了一声,随手拿了最保守的那套黑色。

够了,谢寒声,冷静点。工作是工作,私人是私人,别混为一谈。

他换上衣服,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的时候,脑子里却还是忍不住闪过温言刚才那个表情——

呆的,红的,像只被吓到的兔子。

谢寒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又翘了一下。

外面的温言,终于从宕机状态重启成功了。

温言晃了晃脑袋,把最后一点残留的“胸肌画面”晃出去,然后把咖啡杯放到桌上。动作有点僵硬,因为他发现自己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那种……

算了,不描述了。

温言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老板刚洗完澡出来,就是老板穿了浴袍,就是老板浴袍领口开得大了点,就是自己不小心看到了而已。很正常,很合理,很——

很什么?

很香艳?!

温言默默在心里给给谢寒声的身材打了个五星,然后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可颂很酥脆,黄油很香,咖啡温度刚好。他咬了一口可颂,咀嚼,咽下去,又咬一口。吃到第三口的时候,谢寒声从房间里出来了。

这次穿好了。

黑色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头发已经吹干,往后梳得一丝不苟。又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让人不敢直视的谢氏总裁。

温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对方领口停留了零点一秒——很好,扣到最上面那颗了,什么都看不见。

“早餐。”温言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咖啡温度应该刚好,趁热。”

谢寒声“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

他看着面前的小助理——温言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切可颂,好像那块可颂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耳尖还残留着一点点粉色。

谢寒声垂下眼,继续喝咖啡。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早餐。温言刚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简策。

简特助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精神抖擞,进门先扫了一眼两个人的状态——谢寒声已经吃完,正在擦手;温言刚放下咖啡杯,嘴角还沾着一点可颂的碎屑。

“都准备好了?”简策问。

“好了。”温言站起来,顺手把嘴角的碎屑擦掉,“我拿一下包。”

三人收拾妥当,下楼,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今天要见的是老约翰介绍的合作商——一家在Y国有百年历史的家族企业。老约翰是谢氏在Y国的老合作伙伴,这次牵线搭桥,谢寒声亲自出马,足见重视程度。

分公司的人已经在目的地等着了。车程一个多小时,温言在路上又过了一遍资料——合作方每个人的背景、喜好、忌讳,之前谈过的几轮重点,今天要敲定的条款细节。他脑子里像有一张巨大的表格,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寒声坐在后座,偶尔瞥一眼旁边的温言。小助理低头看平板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别打扰我”的气场。

这种时候的温言,和刚才那个呆住的、脸红的、像兔子一样的温言,简直判若两人。

谢寒声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Y国的街道从车窗外掠过,梧桐树刚刚开始发芽,嫩绿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合作方公司门口。

这是一栋有百年历史的老建筑,石头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铁艺大门上镶着家族的徽章。门口的铜牌上刻着公司的名字,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老派的矜贵。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半,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谈判桌上,谢寒声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让对方不得不认真对待。简策在旁边打配合,适时补充数据、调整话术。温言坐在稍后的位置,随时准备提供资料、记录重点,偶尔低声提醒谢寒声某个细节。

对方是老牌的Y国企业,谈判风格带着典型的傲慢。一开始,他们对谢寒声这个年轻的亚洲面孔带着几分审视,谈了两轮之后,审视变成了重视,重视又变成了忌惮。

谢寒声太稳了。

稳得像一座冰山,无论对方抛出什么条件、什么态度,他都岿然不动。偶尔开口,语气淡淡的,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对方的软肋上。

温言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这人谈判的时候,真的太帅了。

当然,这种感慨只持续了零点三秒。然后他就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了。

周二中午,双方终于敲定了所有条款,在合同上签了字。

握手的时候,对方的老总裁用法语说了句什么,谢寒声用法语回了。温言听懂了——老总裁说的是“年轻有为”,谢寒声说的是“合作愉快”。

走出对方公司大楼,温言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一天半,真的太累了。从早到晚,脑子一直紧绷着,每一句话都要仔细听,每一个细节都要记清楚,每一份资料都要随时准备好。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现在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谢寒声看了他一眼,难得开口:“下午放假。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晚宴。”

温言愣了一下:“谢总,还有好多收尾——”

“分公司的人会处理。”谢寒声打断他,“咱们休息。”

简策在旁边点头,表情很平静。

温言只当是老板体恤下属。他确实累了,这两天连轴转,脑子一直紧绷着。放假就放假吧,回去睡一觉,再想晚宴的事情。

车驶向酒店,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Y国的午后阳光很温柔,洒在古老的建筑上,像给这座城市镀了一层金色。街边的咖啡馆里坐满了人,端着咖啡晒太阳,聊着天,看起来悠闲极了。

温言看着那些悠闲的人,突然有点羡慕。

等忙完这阵子,他也想找个咖啡馆,点一杯咖啡,晒着太阳发呆。

就他和谢寒声两个人。

啊不是。

就他一个人。

温言在心里默默纠正自己,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副驾驶座上,简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谢寒声正在看平板,但余光明显往旁边飘。旁边,温言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简策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他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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