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留下
温言窝在谢寒声怀里，整个人像只餍足的小猫，眼睛已经眯成两条缝了。
怀里的人暖烘烘的，还自带一股清雅镇定的白茶香，让谢寒声这只行走的“万年冰山”都恨不得化成一滩水，把人焊在身上。他低头，看见温言半阖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小扇子似的阴影，心里那点坚硬的地方，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岁月静好的时刻，温言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
这哈欠打得那叫一个豪迈奔放，嘴巴张得能塞灯泡，眼角还顺势挤出了两滴“困顿的珍珠”。打完他还咂了咂嘴，像只吃饱了准备冬眠的小动物。
“谢寒声，”温言的声音糊成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打算啥时候走呀？我困了。”
谢寒声：“......”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把自己哄好、转头就冷酷无情下逐客令的Omega，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堂堂谢氏总裁，谈判桌上从无败绩，此刻竟词穷了。
“你……”谢总斟酌了一下用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被遗弃的大型犬，“就不想让我留下？”
语气里那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快溢出来了。
温言睁开一只眼睛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提无理要求的小孩。
“留下？”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嗯......你睡沙发可以吗？或者次卧有个小折叠床，你凑合一晚。”
谢寒声：“......”
折叠床。
凑合一晚。
他，谢寒声，A市顶级Alpha，跨国集团掌门人，住的是带恒温系统和落地窗的大平层，睡的是King Size定制床垫。现在，他收到了“睡折叠床”的VIP邀请函。
谢寒声沉默了三秒，内心经历了一场从“荒谬”到“认命”的史诗级风暴，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但务实的选择：“......那我还是睡沙发吧。”
至少沙发看起来……是软的，应该挺舒服的吧。
温言“噌”地从他怀里弹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掺着点儿惊讶和得逞的小狡黠：“你真要留在我这睡呀？”
谢寒声点头。
“可是，没有换洗的衣服啊。”温言摊手。
“没事，公司有。”谢寒声说得很淡定，“我明天直接去公司换。”
温言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还有一点“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好吧。”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等着，我找找有没有你晚上能穿的。”
他走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谢寒声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叮叮咣咣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过了五分钟，温言抱着一团东西出来了。
“找到啦！”他走过来，把那团东西展开------
是一套睡衣。
浅灰色的，纯棉的，款式有点老气，但看起来柔软亲肤，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好闻味道。
“这是我爹的衣服，”温言说，“洗干净收起来的，你不介意吧？”
谢寒声接过睡衣，低头看了看。
岳父的衣服。
穿岳父的衣服睡在岳父儿子的家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小电流，“滋啦”一下窜过谢总的大脑皮层，让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当然不会。”他说，声音很稳，但耳尖出卖了他。
温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憋着笑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那你先去洗澡吧，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在里面放好了。”
谢寒声点点头，抱着睡衣站起来。
路过温言身边的时候，他顿了顿。
“等我。”他说。
温言愣了一秒，然后脸红了。
“谁等你了！”他嘟囔着，把谢寒声往卫生间推，“快去快去！”
谢寒声被他推进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笑。
他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
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热水倾泻而下，蒸腾的热气很快充满了小小的空间。洗发水是温言常用的牌子，白茶香。沐浴露也是同款，白茶香。谢寒声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茶汤里的松木，正从里到外、彻头彻尾地被腌渍上温言的气息
但他一点都不讨厌。
甚至……有点上头。
洗完澡，他换上那套睡衣。衣服刚好合身，温言的爸爸和他身材差不多。纯棉的料子很舒服，穿在身上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和温言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看着镜子里穿着睡衣的自己，忽然有点想笑。
这大概是这辈子穿过最“接地气”的睡衣了。
但也是穿得最开心的一次。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温言正跪在沙发上铺被子。
沙发已经被展开成了一张床，铺着干净的床单，放着一个枕头。温言正撅着屁股，认真地抚平床单上的褶皱，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边压好，那边塞进去，好了完美......”
谢寒声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这一幕。
暖黄的灯光洒在温言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软乎乎的。他穿着那套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因为动作而露出来的一小截腰，白得晃眼。
谢寒声的呼吸，很不争气地滞了一下。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温言正专注于铺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他刚把最后一个角塞好，正准备直起腰------
倏地，一双坚实的手臂从背后环了上来，精准地搂住了他的腰。
“诶——？！”
天旋地转。温言还没搞清状况，整个人就被带着向后倒去，双双跌进刚整理好的、蓬松柔软的沙发床里。
温言被谢寒声压在身下，眼前是放大的俊脸，鼻尖萦绕着和自己同款的白茶香------不对，是谢寒声用了自己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整个人都被腌入味了。
温言的脸“轰”地一下，红得堪比熟透的番茄。
“谢寒声！”他挣扎着要起来，“你干嘛！”
谢寒声没动，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深吸一口那令他安心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沙哑：“别动……让我充会儿电。”
温言瞬间僵成一块木板。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某个……非常不“冷静自持”、非常“Alpha”的生理变化，正嚣张地抵着他。
“你……你你……”他结巴得快要冒烟，大脑一片空白。
谢寒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红透的脸，眼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还不是你总招惹我。”
温言瞪大眼睛：“谁招惹你了！我就是铺个床！”
“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谢寒声的声音更低了一点，“腰还露出来了。”
温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刚才的动作，家居服的下摆确实掀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
温言：“......那是意外！”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
温言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谢寒声慢慢松开手，从他身上起来。
“去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去洗漱。”
温言一骨碌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温言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亮得惊人，嘴角还带着压不下去的笑。
“温言啊温言，”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完了。”
他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洗漱完，他换好睡衣，深吸一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
客厅里，谢寒声正靠在沙发床上刷手机。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穿着那套有点老气的睡衣，头发半干，微微垂下来，看起来比白天上班时柔和了好几度。
温言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走过去，站在沙发床边。
“谢寒声，”他说，“你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卧室走。
刚走两步，腰又被搂住了。
温言：“！！！”
他又被拉进一个怀抱，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
温言这次反应快了，抬手就在谢寒声手背上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还挺响。
“别总动手动脚的！”温言红着脸说。
谢寒声没松手，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他低头，把下巴抵在温言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
“乖乖，晚安。”
温言所有挣扎的念头，都被这两个字击得粉碎。
那声音太犯规了，温柔得让他心尖发颤，骨头缝都开始发酥。
他僵持了几秒，最终认命地、慢慢地在谢寒声怀里转过身，面对面。谢寒声的眸子在昏暗中格外深邃，像盛满了星子的夜空，而此刻，这片夜空里只清晰地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温言的心，彻底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伸手，环住了谢寒声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自己气息的胸膛。
“晚安，谢寒声。”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再说话。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静谧而安宁。温言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从一开始的杂乱，渐渐趋向同频，沉稳而有力。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有一瞬，谢寒声才缓缓松了手。他低头，在温言额间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去睡吧。”他说。
温言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走向卧室。手搭上门把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寒声还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在空中温柔相撞。
温言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无声的微笑，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卧室里，温言扑上自己的床，一把捞过床边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紧紧抱住。
小熊用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一如既往地安静。
“小熊同志，”温言把发烫的脸埋进小熊柔软的肚皮，闷声说，“敌方攻势太猛，我方……我方快要顶不住了。”
小熊：“……”
“他明明是个冰山，”温言继续小声嘀咕，像是寻求场外援助，“怎么突然就这么会了？这合理吗？这符合他32岁高龄Alpha的人设吗？”
小熊保持沉默，深藏功与名。
温言也不需要答案，他只是抱着小熊，在黑暗中无声地咧嘴傻笑，反复回味着刚才的一切——那个让人腿软的拥抱，那句酥麻入骨的“乖乖”，那个珍而重之的晚安吻，还有他眼中，那个小小的、完整的自己。
他把小熊搂得更紧了些，心想：今晚的梦，糖分估计要超标了。
而客厅里——
谢寒声平躺在沙发床上，盯着天花板。床垫软硬适中，枕头高度完美，被褥上满满的、令人安心的白茶清香……一切都舒适得恰到好处。
但，谢总失眠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大脑却像开了高清循环影院：温言铺床时那截晃眼的白皙腰线，被他抱住时瞪圆的、湿漉漉的眼睛，红透的、让人想咬一口的脸颊，还有最后那个依恋的回抱……画面一帧比一帧清晰。
他又翻了个身。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嘴唇。那个吻的触感记忆犹新：温言额间皮肤微凉的细腻，他受惊般轻颤的睫毛，分开时那羞涩又明亮的眼神……
谢寒声重新睁开眼，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充满温言生活痕迹的小窝，这张沾染了温言气息的沙发床，这些不断闪现、撩人心弦的画面和感觉……
明明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发生，却让他心跳失序，毫无睡意。
他抬手，按住自己依旧有些不平静的胸口，低声对那不安分的心脏“训话”：“……你就不能消停点？”
心脏跳动如鼓，用实际行动表示：不能。
窗外月色悄然蔓延，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静谧的银霜。远处偶有夜车驶过的微弱声响，更衬托出夜的宁静。
谢寒声躺在沙发床上，被满室若有若无的茶香包裹，思绪早已飘到一墙之隔的卧室，飘到那个可能正抱着小熊酣然入睡的人身上。
他忽然想起温言最开始那句听起来颇为“嫌弃”的提议：
“你睡沙发可以吗？”
可以。
当然可以。
何止沙发，折叠床、地板……哪里都可以。
有你在的空间，就是我的五星级套房。
谢寒声最终闭上眼睛，任凭那抹笑意留在唇角。
这一夜，他大概要与清醒为伴了。
不是因为不适，而是因为……胸腔里那份满溢的、甜得发涨的情绪，让人舍不得被梦乡分去半分。
月光温柔流淌，无声轻吻着沙发上那个唇角含笑的失眠者。
而卧室里，温言在怀抱小熊的温暖中，终于沉入梦乡。
梦里，有坚实的臂弯拥他入怀，有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畔轻语“乖乖，晚安”。
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嘴角弯起甜蜜的弧度。
长夜漫漫。
但好在，梦里有糖，且管够。
怀里的人暖烘烘的，还自带一股清雅镇定的白茶香，让谢寒声这只行走的“万年冰山”都恨不得化成一滩水，把人焊在身上。他低头，看见温言半阖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小扇子似的阴影，心里那点坚硬的地方，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岁月静好的时刻，温言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
这哈欠打得那叫一个豪迈奔放，嘴巴张得能塞灯泡，眼角还顺势挤出了两滴“困顿的珍珠”。打完他还咂了咂嘴，像只吃饱了准备冬眠的小动物。
“谢寒声，”温言的声音糊成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打算啥时候走呀？我困了。”
谢寒声：“......”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把自己哄好、转头就冷酷无情下逐客令的Omega，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堂堂谢氏总裁，谈判桌上从无败绩，此刻竟词穷了。
“你……”谢总斟酌了一下用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被遗弃的大型犬，“就不想让我留下？”
语气里那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快溢出来了。
温言睁开一只眼睛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提无理要求的小孩。
“留下？”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嗯......你睡沙发可以吗？或者次卧有个小折叠床，你凑合一晚。”
谢寒声：“......”
折叠床。
凑合一晚。
他，谢寒声，A市顶级Alpha，跨国集团掌门人，住的是带恒温系统和落地窗的大平层，睡的是King Size定制床垫。现在，他收到了“睡折叠床”的VIP邀请函。
谢寒声沉默了三秒，内心经历了一场从“荒谬”到“认命”的史诗级风暴，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但务实的选择：“......那我还是睡沙发吧。”
至少沙发看起来……是软的，应该挺舒服的吧。
温言“噌”地从他怀里弹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掺着点儿惊讶和得逞的小狡黠：“你真要留在我这睡呀？”
谢寒声点头。
“可是，没有换洗的衣服啊。”温言摊手。
“没事，公司有。”谢寒声说得很淡定，“我明天直接去公司换。”
温言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还有一点“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好吧。”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等着，我找找有没有你晚上能穿的。”
他走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谢寒声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叮叮咣咣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过了五分钟，温言抱着一团东西出来了。
“找到啦！”他走过来，把那团东西展开------
是一套睡衣。
浅灰色的，纯棉的，款式有点老气，但看起来柔软亲肤，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好闻味道。
“这是我爹的衣服，”温言说，“洗干净收起来的，你不介意吧？”
谢寒声接过睡衣，低头看了看。
岳父的衣服。
穿岳父的衣服睡在岳父儿子的家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小电流，“滋啦”一下窜过谢总的大脑皮层，让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当然不会。”他说，声音很稳，但耳尖出卖了他。
温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憋着笑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那你先去洗澡吧，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在里面放好了。”
谢寒声点点头，抱着睡衣站起来。
路过温言身边的时候，他顿了顿。
“等我。”他说。
温言愣了一秒，然后脸红了。
“谁等你了！”他嘟囔着，把谢寒声往卫生间推，“快去快去！”
谢寒声被他推进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笑。
他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
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热水倾泻而下，蒸腾的热气很快充满了小小的空间。洗发水是温言常用的牌子，白茶香。沐浴露也是同款，白茶香。谢寒声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茶汤里的松木，正从里到外、彻头彻尾地被腌渍上温言的气息
但他一点都不讨厌。
甚至……有点上头。
洗完澡，他换上那套睡衣。衣服刚好合身，温言的爸爸和他身材差不多。纯棉的料子很舒服，穿在身上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和温言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看着镜子里穿着睡衣的自己，忽然有点想笑。
这大概是这辈子穿过最“接地气”的睡衣了。
但也是穿得最开心的一次。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温言正跪在沙发上铺被子。
沙发已经被展开成了一张床，铺着干净的床单，放着一个枕头。温言正撅着屁股，认真地抚平床单上的褶皱，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边压好，那边塞进去，好了完美......”
谢寒声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这一幕。
暖黄的灯光洒在温言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软乎乎的。他穿着那套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因为动作而露出来的一小截腰，白得晃眼。
谢寒声的呼吸，很不争气地滞了一下。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温言正专注于铺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他刚把最后一个角塞好，正准备直起腰------
倏地，一双坚实的手臂从背后环了上来，精准地搂住了他的腰。
“诶——？！”
天旋地转。温言还没搞清状况，整个人就被带着向后倒去，双双跌进刚整理好的、蓬松柔软的沙发床里。
温言被谢寒声压在身下，眼前是放大的俊脸，鼻尖萦绕着和自己同款的白茶香------不对，是谢寒声用了自己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整个人都被腌入味了。
温言的脸“轰”地一下，红得堪比熟透的番茄。
“谢寒声！”他挣扎着要起来，“你干嘛！”
谢寒声没动，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深吸一口那令他安心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沙哑：“别动……让我充会儿电。”
温言瞬间僵成一块木板。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某个……非常不“冷静自持”、非常“Alpha”的生理变化，正嚣张地抵着他。
“你……你你……”他结巴得快要冒烟，大脑一片空白。
谢寒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红透的脸，眼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还不是你总招惹我。”
温言瞪大眼睛：“谁招惹你了！我就是铺个床！”
“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谢寒声的声音更低了一点，“腰还露出来了。”
温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刚才的动作，家居服的下摆确实掀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
温言：“......那是意外！”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
温言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谢寒声慢慢松开手，从他身上起来。
“去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去洗漱。”
温言一骨碌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温言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亮得惊人，嘴角还带着压不下去的笑。
“温言啊温言，”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完了。”
他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洗漱完，他换好睡衣，深吸一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
客厅里，谢寒声正靠在沙发床上刷手机。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穿着那套有点老气的睡衣，头发半干，微微垂下来，看起来比白天上班时柔和了好几度。
温言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走过去，站在沙发床边。
“谢寒声，”他说，“你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卧室走。
刚走两步，腰又被搂住了。
温言：“！！！”
他又被拉进一个怀抱，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
温言这次反应快了，抬手就在谢寒声手背上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还挺响。
“别总动手动脚的！”温言红着脸说。
谢寒声没松手，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他低头，把下巴抵在温言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
“乖乖，晚安。”
温言所有挣扎的念头，都被这两个字击得粉碎。
那声音太犯规了，温柔得让他心尖发颤，骨头缝都开始发酥。
他僵持了几秒，最终认命地、慢慢地在谢寒声怀里转过身，面对面。谢寒声的眸子在昏暗中格外深邃，像盛满了星子的夜空，而此刻，这片夜空里只清晰地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温言的心，彻底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伸手，环住了谢寒声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自己气息的胸膛。
“晚安，谢寒声。”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再说话。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静谧而安宁。温言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从一开始的杂乱，渐渐趋向同频，沉稳而有力。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有一瞬，谢寒声才缓缓松了手。他低头，在温言额间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去睡吧。”他说。
温言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走向卧室。手搭上门把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寒声还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在空中温柔相撞。
温言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无声的微笑，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卧室里，温言扑上自己的床，一把捞过床边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紧紧抱住。
小熊用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一如既往地安静。
“小熊同志，”温言把发烫的脸埋进小熊柔软的肚皮，闷声说，“敌方攻势太猛，我方……我方快要顶不住了。”
小熊：“……”
“他明明是个冰山，”温言继续小声嘀咕，像是寻求场外援助，“怎么突然就这么会了？这合理吗？这符合他32岁高龄Alpha的人设吗？”
小熊保持沉默，深藏功与名。
温言也不需要答案，他只是抱着小熊，在黑暗中无声地咧嘴傻笑，反复回味着刚才的一切——那个让人腿软的拥抱，那句酥麻入骨的“乖乖”，那个珍而重之的晚安吻，还有他眼中，那个小小的、完整的自己。
他把小熊搂得更紧了些，心想：今晚的梦，糖分估计要超标了。
而客厅里——
谢寒声平躺在沙发床上，盯着天花板。床垫软硬适中，枕头高度完美，被褥上满满的、令人安心的白茶清香……一切都舒适得恰到好处。
但，谢总失眠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大脑却像开了高清循环影院：温言铺床时那截晃眼的白皙腰线，被他抱住时瞪圆的、湿漉漉的眼睛，红透的、让人想咬一口的脸颊，还有最后那个依恋的回抱……画面一帧比一帧清晰。
他又翻了个身。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嘴唇。那个吻的触感记忆犹新：温言额间皮肤微凉的细腻，他受惊般轻颤的睫毛，分开时那羞涩又明亮的眼神……
谢寒声重新睁开眼，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充满温言生活痕迹的小窝，这张沾染了温言气息的沙发床，这些不断闪现、撩人心弦的画面和感觉……
明明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发生，却让他心跳失序，毫无睡意。
他抬手，按住自己依旧有些不平静的胸口，低声对那不安分的心脏“训话”：“……你就不能消停点？”
心脏跳动如鼓，用实际行动表示：不能。
窗外月色悄然蔓延，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静谧的银霜。远处偶有夜车驶过的微弱声响，更衬托出夜的宁静。
谢寒声躺在沙发床上，被满室若有若无的茶香包裹，思绪早已飘到一墙之隔的卧室，飘到那个可能正抱着小熊酣然入睡的人身上。
他忽然想起温言最开始那句听起来颇为“嫌弃”的提议：
“你睡沙发可以吗？”
可以。
当然可以。
何止沙发，折叠床、地板……哪里都可以。
有你在的空间，就是我的五星级套房。
谢寒声最终闭上眼睛，任凭那抹笑意留在唇角。
这一夜，他大概要与清醒为伴了。
不是因为不适，而是因为……胸腔里那份满溢的、甜得发涨的情绪，让人舍不得被梦乡分去半分。
月光温柔流淌，无声轻吻着沙发上那个唇角含笑的失眠者。
而卧室里，温言在怀抱小熊的温暖中，终于沉入梦乡。
梦里，有坚实的臂弯拥他入怀，有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畔轻语“乖乖，晚安”。
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嘴角弯起甜蜜的弧度。
长夜漫漫。
但好在，梦里有糖，且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