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度假村4
温言从温泉回房间的路上就清醒了。
山风一吹，泡澡带来的那点困意全被吹散了。他裹着浴巾，踩着拖鞋，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谢寒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人的换洗衣物，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一直弯着。
“你不困了？”谢寒声问。
“不困了！”温言转过身，倒着走，眼睛亮亮的，“刚才泡得太舒服了，现在精神得很！”
谢寒声看着他倒着走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路。”
“没事没事，这条路又没有——”温言话没说完，脚后跟踩到了一颗小石子，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下。
谢寒声一步上前，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捞了回来。
温言撞进他怀里，仰着头，对上谢寒声有点无奈的眼神，心虚地笑了：“意外，意外。”
谢寒声没松手，就这么揽着他往前走。温言也不挣扎，靠在他身上，脚步慢了下来，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谢寒声，你看，好多星星。”
谢寒声抬头看了一眼。山里的夜空和城市里完全不同，没有灯光的干扰，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银河隐约可见，从天的这一头横跨到那一头，淡淡的光带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流淌。
“嗯。”谢寒声应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回房间。推开门的时候，温言一眼就看见了阳台上那架天文望远镜。他下午就惦记着了，这会儿精神正好，拉着谢寒声就往阳台跑。
“快！看星星！”
谢寒声被他拽着，嘴角弯了一下，由着他把自己拉到阳台上。
阳台不大，摆着两张躺椅和一个小圆桌，角落里架着一台天文望远镜。
“这个怎么用啊？”温言翻来覆去地看，一脸茫然。
谢寒声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望远镜，熟练地打开镜头盖，调整了一下支架的高度，又拧了拧几个旋钮。他的动作不急不慢，修长的手指在望远镜的镜筒上轻轻转动，像是在调试什么精密的仪器。
“先找北极星。”他半蹲下来，透过寻星镜看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温言，“来看。”
温言凑过去，把眼睛贴上目镜。
一颗明亮的星星出现在视野里，比肉眼看到的亮得多，稳稳地悬在天空的正北方，周围簇拥着一圈较暗的小星星。
“看见了！”温言兴奋地叫起来，“好亮！”
谢寒声站在旁边，指导他调整焦距：“慢慢拧这个，对，再拧一点——好了，现在看清楚了。”
温言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他转头看谢寒声，发现谢寒声正看着他，目光温柔。
“你帮我调，我想看别的。”温言把位置让给他。
谢寒声接过望远镜，调整了一下角度，又拧了几个旋钮。
“现在看的是织女星，在天琴座。”他侧身让开，“来看。”
温言又凑过去，这次看到的是一颗带着淡淡蓝白色的星星，比北极星更亮，在镜头里微微闪烁着。
“好好看！”他惊叹，“蓝色的！”
谢寒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温言看了好几颗星星，谢寒声就在旁边一颗一颗地帮他找。北极星、织女星、牛郎星、天津四，还有北斗七星。谢寒声对这些星星的位置了如指掌，每次调整望远镜的动作都很精准，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怎么认识这么多星星？”温言抬起头，好奇地问。
谢寒声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时候，”他的声音很轻，“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到阳台上看星星。没人说话，就自己对着星图认。”
温言愣了一下。他想象着一个小男孩，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对着星图找星星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疼。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谢寒声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以后我陪你。”他的声音闷闷的，“睡不着的时候，我陪你看星星。”
谢寒声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转过身，把温言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好。”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温言觉得有点冷了。山里的夜晚温度低，他穿着一件薄薄的家居服，风一吹，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寒声感觉到了他在发抖，松开手，走进房间，拿了一条厚毛毯出来。
米白色的，很大，铺开来能把两个人整个裹住。
温言看着那条毛毯，眼睛亮了：“你给我裹上！”
谢寒声把毛毯展开，披在温言肩上，然后从背后抱住他，两只手在前面把毛毯拢紧。温言整个人被他裹在毛毯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暖烘烘的，风一点都吹不进来。
“你也进来。”温言往后靠了靠，把毛毯往谢寒声那边扯了扯。
谢寒声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被同一条毛毯裹着，像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温言心满意足地靠在谢寒声怀里，仰头看着星空。山里的夜很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远的地方，隐约能听见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银河从天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淡淡的，像一条发光的丝带。
“谢寒声，你说那是什么星座？”温言指着天顶的一团星星。
谢寒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天鹅座。看到中间那颗最亮的了吗？那是天津四。”
“天鹅座……”温言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天鹅吗？”
“不太像。”谢寒声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但古希腊人觉得像。”
“那旁边那个呢？”温言又指了指旁边的几颗星星。
“天琴座。织女星就在那儿。”
“织女星……”温言想了想，“牛郎织女那个织女？”
“嗯。”
“那牛郎星在哪儿？”
谢寒声抬起手，指向银河的另一边：“那边，在天鹰座。隔着一整条银河。”
温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看见密密麻麻的星星，分不清哪颗是牛郎星。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靠在谢寒声怀里，安静地看着那片星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谢寒声。”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很浪漫？”
谢寒声愣了一下。
温言在他怀里转了个圈。毛毯太厚，动作又太急，他转了一半就被绊住了，整个人晕乎乎地往前栽了一下，脸直接撞上了谢寒声的胸口。
“唔——”他捂着鼻子，抬起头，对上谢寒声低头看他的目光。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温言能看清谢寒声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谢寒声，”温言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亲亲我~”
谢寒声的眸底骤然沉了下去。
那不是平时温言撒娇时他温柔回应的眼神，而是更深、更暗、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在眼底烧成一片。
温言还没反应过来，腰就被一只手臂紧紧箍住了。谢寒声的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低头——
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早安时轻轻的触碰，不是晚安时温柔的亲吻，而是一种带着压抑了很久的、终于不再克制的、近乎掠夺的吻。
温言被吻得整个人都软了，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毛毯从肩膀上滑落，堆在两个人脚边，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谢寒声的身体很烫，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像要把他融化。
他下意识抬手，攥住了谢寒声的衣领。
谢寒声的吻从嘴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垂。温言被吻得浑身发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趾都在发麻。
“谢、谢寒声……”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怎么了……”
谢寒声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他的呼吸很重，眼睛很暗，额头抵着温言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忍了多久。”
温言红着脸，小声说：“我说什么了？”
“‘亲亲我’。”
温言的脸更红了。
谢寒声看着他红透的脸、水润的眼睛、被吻得微微发肿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以后别在外面说这句话。”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会忍不住。”
温言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已经糊成了一团浆糊。最后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谢寒声的头发。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站在阳台上。毛毯掉在脚边，山风吹过来，带着夜色的凉意，但谁都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谢寒声才直起身，弯腰捡起毛毯，重新把两个人裹住。
“还看星星吗？”他问。
温言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了一眼星空，又低头看了一眼谢寒声。
“不看了。”他把脸埋进谢寒声胸口，“回去睡觉。”
谢寒声的嘴角弯了一下，揽着他往房间里走。
而此刻，温泉池里，气氛正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陆骁和沈抒还泡在池子里。
温言和谢寒声走后，池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温泉水从石缝里流出的细微声响。水汽氤氲，竹篱笆上挂着几盏小灯，光线昏黄柔和，把整个池子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氛围里。
沈抒闭着眼睛，靠在池边，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水汽凝结在他睫毛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水珠，皮肤被温泉泡得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红润润的。
陆骁坐在他对面，偷偷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悄悄地把手臂展开，搭在沈抒身后的池沿上。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地挪，生怕发出声响。手指触到石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抒——沈抒还闭着眼睛，没动。
陆骁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又往前挪了一点，手臂从池沿上滑下来，搭上了沈抒的肩膀。
沈抒的肩膀很滑，被温泉水泡得温热，皮肤细腻得不像话。陆骁的手指触到那片皮肤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指尖麻到头顶。
他的脸瞬间红了。
沈抒没躲，也没睁眼，只是呼吸似乎顿了一瞬。
陆骁见他没有拒绝，胆子大了一点。他慢慢收紧手臂，把沈抒往自己这边拉。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沈抒顺着他的力道，身体往他那边倾斜。陆骁的手臂从肩膀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他光滑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脊柱的弧度。
然后，他把沈抒搂进了自己怀里。
沈抒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到他的下巴，痒痒的。玫瑰花的香气混着温泉水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陆骁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抒——沈抒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平稳，但陆骁能感觉到，他没有睡着。
他没推开自己。
这个认知让陆骁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他收紧手臂，把沈抒搂得更紧了一点，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泡在温泉里。水汽氤氲，灯光昏黄，竹篱笆外面的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沈抒感觉有点不对劲。
太热了。
不是温泉的热，是陆骁身上传来的热。这个人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浑身发烫，连带着周围的池水都升温了几度。
沈抒睁开眼，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转头看向陆骁。
然后他愣住了。
陆骁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不是那种淡淡的红，是那种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连耳朵尖都没放过的、铺天盖地的红。
他的肩膀也是红的，手臂也是红的，露在水面上的皮肤全红了。
沈抒吓了一跳，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转过身面对他。
“你……你这是过敏了？”他伸手探了探陆骁的额头——烫得吓人。
陆骁被他这一探，整个人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沈抒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没有过敏……”
“那你怎么红成这样？”沈抒皱着眉，又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脖子，“你发烧了？”
“没有……”陆骁的声音更小了。
“那你——”
“抒抒。”陆骁打断他，终于抬起头，对上了沈抒的目光。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害羞，一点紧张，还有一点沈抒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你身体好滑。”他说，声音闷闷的，“好嫩。”
沈抒愣了一下。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
他明白了。这个人不是过敏，不是发烧，是——害羞。害羞到全身都红了。
泡温泉泡得皮肤光滑，这是很正常的事。但陆骁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什么重要工作，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的忐忑。
沈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这个人，明明是个总裁，明明穿得那么骚包，明明长了一张“我很会”的脸，结果纯情成这样。
他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到只剩一个拳头。
“就这样你就这么害羞，”沈抒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的，像在说什么秘密，“以后可怎么办呀？”
陆骁的喉结滚了一下。
“以后什么怎么办？”他的声音有点哑。
沈抒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他。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把他的眼瞳映得格外亮，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狡黠，一点温柔，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骁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
他伸出手，一把搂住沈抒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沈抒顺着他的力道靠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几厘米。
“宝宝，”陆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刺激我，我忍不了。”
沈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害羞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这个人明明紧张得要命，手却在发抖，却还是抱得那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沈抒笑了。
他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在一起。近到陆骁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点玫瑰花的甜香。
“忍不了什么？”沈抒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陆骁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上扬的、红润的嘴唇。
然后他不再忍了。
他吻了上去。
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嘴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试探的、小心翼翼的。
沈抒没有躲。
陆骁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又吻了一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一点。
沈抒还是没有躲。
而且，他闭上了眼睛。
陆骁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收紧手臂，把沈抒搂得更紧，嘴唇贴上去，不再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认真的、带着温度的、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事情的吻。
沈抒的手抬起来，搭上了他的肩膀。
然后，他开始回应。
很轻的回应，嘴唇微微张开，迎上他的吻。陆骁感觉到他的回应，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吻得更深了。
温泉的水汽氤氲，灯光昏黄，竹篱笆外面，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这个小小的池子里，在这个温暖的夜晚。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沈抒靠在他肩膀上，喘着气。陆骁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心跳快得像打鼓。
“抒抒。”他的声音还哑着。
“嗯？”
“我刚才……是不是亲你了？”
沈抒在他肩膀上笑了一声：“你说呢？”
“我……”陆骁顿了顿，“你没推开我。”
“嗯。”
“你也没打我。”
“嗯。”
“你还回亲我了。”
沈抒抬起头，看着他。陆骁的脸还是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咧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的傻气。
“所以呢？”沈抒问。
陆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所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沈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觉得呢？”
陆骁被他捏着脸，表情有点扭曲，但嘴角还是咧着的：“我觉得是。”
沈抒松开手，重新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那就是。”
陆骁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搁在他头顶，笑得像个傻子。
“抒抒。”
“嗯。”
“我好开心。”
沈抒在他肩膀上笑了一声，没说话，但手从肩膀上滑下来，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泡在温泉里。
水汽氤氲，灯光昏黄，竹篱笆外面的风停了，竹林安静下来，只有温泉水从石缝里流出的细微声响。
沈抒闭着眼睛，感受着身后那个人稳定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嘴角弯了一下。
今晚的星星，应该很好看。
山风一吹，泡澡带来的那点困意全被吹散了。他裹着浴巾，踩着拖鞋，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谢寒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人的换洗衣物，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一直弯着。
“你不困了？”谢寒声问。
“不困了！”温言转过身，倒着走，眼睛亮亮的，“刚才泡得太舒服了，现在精神得很！”
谢寒声看着他倒着走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路。”
“没事没事，这条路又没有——”温言话没说完，脚后跟踩到了一颗小石子，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下。
谢寒声一步上前，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捞了回来。
温言撞进他怀里，仰着头，对上谢寒声有点无奈的眼神，心虚地笑了：“意外，意外。”
谢寒声没松手，就这么揽着他往前走。温言也不挣扎，靠在他身上，脚步慢了下来，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谢寒声，你看，好多星星。”
谢寒声抬头看了一眼。山里的夜空和城市里完全不同，没有灯光的干扰，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银河隐约可见，从天的这一头横跨到那一头，淡淡的光带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流淌。
“嗯。”谢寒声应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回房间。推开门的时候，温言一眼就看见了阳台上那架天文望远镜。他下午就惦记着了，这会儿精神正好，拉着谢寒声就往阳台跑。
“快！看星星！”
谢寒声被他拽着，嘴角弯了一下，由着他把自己拉到阳台上。
阳台不大，摆着两张躺椅和一个小圆桌，角落里架着一台天文望远镜。
“这个怎么用啊？”温言翻来覆去地看，一脸茫然。
谢寒声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望远镜，熟练地打开镜头盖，调整了一下支架的高度，又拧了拧几个旋钮。他的动作不急不慢，修长的手指在望远镜的镜筒上轻轻转动，像是在调试什么精密的仪器。
“先找北极星。”他半蹲下来，透过寻星镜看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温言，“来看。”
温言凑过去，把眼睛贴上目镜。
一颗明亮的星星出现在视野里，比肉眼看到的亮得多，稳稳地悬在天空的正北方，周围簇拥着一圈较暗的小星星。
“看见了！”温言兴奋地叫起来，“好亮！”
谢寒声站在旁边，指导他调整焦距：“慢慢拧这个，对，再拧一点——好了，现在看清楚了。”
温言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他转头看谢寒声，发现谢寒声正看着他，目光温柔。
“你帮我调，我想看别的。”温言把位置让给他。
谢寒声接过望远镜，调整了一下角度，又拧了几个旋钮。
“现在看的是织女星，在天琴座。”他侧身让开，“来看。”
温言又凑过去，这次看到的是一颗带着淡淡蓝白色的星星，比北极星更亮，在镜头里微微闪烁着。
“好好看！”他惊叹，“蓝色的！”
谢寒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温言看了好几颗星星，谢寒声就在旁边一颗一颗地帮他找。北极星、织女星、牛郎星、天津四，还有北斗七星。谢寒声对这些星星的位置了如指掌，每次调整望远镜的动作都很精准，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怎么认识这么多星星？”温言抬起头，好奇地问。
谢寒声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时候，”他的声音很轻，“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到阳台上看星星。没人说话，就自己对着星图认。”
温言愣了一下。他想象着一个小男孩，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对着星图找星星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疼。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谢寒声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以后我陪你。”他的声音闷闷的，“睡不着的时候，我陪你看星星。”
谢寒声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转过身，把温言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好。”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温言觉得有点冷了。山里的夜晚温度低，他穿着一件薄薄的家居服，风一吹，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寒声感觉到了他在发抖，松开手，走进房间，拿了一条厚毛毯出来。
米白色的，很大，铺开来能把两个人整个裹住。
温言看着那条毛毯，眼睛亮了：“你给我裹上！”
谢寒声把毛毯展开，披在温言肩上，然后从背后抱住他，两只手在前面把毛毯拢紧。温言整个人被他裹在毛毯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暖烘烘的，风一点都吹不进来。
“你也进来。”温言往后靠了靠，把毛毯往谢寒声那边扯了扯。
谢寒声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被同一条毛毯裹着，像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温言心满意足地靠在谢寒声怀里，仰头看着星空。山里的夜很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远的地方，隐约能听见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银河从天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淡淡的，像一条发光的丝带。
“谢寒声，你说那是什么星座？”温言指着天顶的一团星星。
谢寒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天鹅座。看到中间那颗最亮的了吗？那是天津四。”
“天鹅座……”温言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天鹅吗？”
“不太像。”谢寒声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但古希腊人觉得像。”
“那旁边那个呢？”温言又指了指旁边的几颗星星。
“天琴座。织女星就在那儿。”
“织女星……”温言想了想，“牛郎织女那个织女？”
“嗯。”
“那牛郎星在哪儿？”
谢寒声抬起手，指向银河的另一边：“那边，在天鹰座。隔着一整条银河。”
温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看见密密麻麻的星星，分不清哪颗是牛郎星。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靠在谢寒声怀里，安静地看着那片星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谢寒声。”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很浪漫？”
谢寒声愣了一下。
温言在他怀里转了个圈。毛毯太厚，动作又太急，他转了一半就被绊住了，整个人晕乎乎地往前栽了一下，脸直接撞上了谢寒声的胸口。
“唔——”他捂着鼻子，抬起头，对上谢寒声低头看他的目光。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温言能看清谢寒声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谢寒声，”温言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亲亲我~”
谢寒声的眸底骤然沉了下去。
那不是平时温言撒娇时他温柔回应的眼神，而是更深、更暗、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在眼底烧成一片。
温言还没反应过来，腰就被一只手臂紧紧箍住了。谢寒声的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低头——
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早安时轻轻的触碰，不是晚安时温柔的亲吻，而是一种带着压抑了很久的、终于不再克制的、近乎掠夺的吻。
温言被吻得整个人都软了，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毛毯从肩膀上滑落，堆在两个人脚边，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谢寒声的身体很烫，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像要把他融化。
他下意识抬手，攥住了谢寒声的衣领。
谢寒声的吻从嘴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垂。温言被吻得浑身发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趾都在发麻。
“谢、谢寒声……”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怎么了……”
谢寒声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他的呼吸很重，眼睛很暗，额头抵着温言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忍了多久。”
温言红着脸，小声说：“我说什么了？”
“‘亲亲我’。”
温言的脸更红了。
谢寒声看着他红透的脸、水润的眼睛、被吻得微微发肿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以后别在外面说这句话。”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会忍不住。”
温言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已经糊成了一团浆糊。最后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谢寒声的头发。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站在阳台上。毛毯掉在脚边，山风吹过来，带着夜色的凉意，但谁都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谢寒声才直起身，弯腰捡起毛毯，重新把两个人裹住。
“还看星星吗？”他问。
温言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了一眼星空，又低头看了一眼谢寒声。
“不看了。”他把脸埋进谢寒声胸口，“回去睡觉。”
谢寒声的嘴角弯了一下，揽着他往房间里走。
而此刻，温泉池里，气氛正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陆骁和沈抒还泡在池子里。
温言和谢寒声走后，池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温泉水从石缝里流出的细微声响。水汽氤氲，竹篱笆上挂着几盏小灯，光线昏黄柔和，把整个池子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氛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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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抒闭着眼睛，靠在池边，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水汽凝结在他睫毛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水珠，皮肤被温泉泡得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红润润的。
陆骁坐在他对面，偷偷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悄悄地把手臂展开，搭在沈抒身后的池沿上。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地挪，生怕发出声响。手指触到石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抒——沈抒还闭着眼睛，没动。
陆骁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又往前挪了一点，手臂从池沿上滑下来，搭上了沈抒的肩膀。
沈抒的肩膀很滑，被温泉水泡得温热，皮肤细腻得不像话。陆骁的手指触到那片皮肤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指尖麻到头顶。
他的脸瞬间红了。
沈抒没躲，也没睁眼，只是呼吸似乎顿了一瞬。
陆骁见他没有拒绝，胆子大了一点。他慢慢收紧手臂，把沈抒往自己这边拉。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沈抒顺着他的力道，身体往他那边倾斜。陆骁的手臂从肩膀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他光滑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脊柱的弧度。
然后，他把沈抒搂进了自己怀里。
沈抒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到他的下巴，痒痒的。玫瑰花的香气混着温泉水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陆骁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抒——沈抒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平稳，但陆骁能感觉到，他没有睡着。
他没推开自己。
这个认知让陆骁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他收紧手臂，把沈抒搂得更紧了一点，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泡在温泉里。水汽氤氲，灯光昏黄，竹篱笆外面的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沈抒感觉有点不对劲。
太热了。
不是温泉的热，是陆骁身上传来的热。这个人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浑身发烫，连带着周围的池水都升温了几度。
沈抒睁开眼，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转头看向陆骁。
然后他愣住了。
陆骁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不是那种淡淡的红，是那种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连耳朵尖都没放过的、铺天盖地的红。
他的肩膀也是红的，手臂也是红的，露在水面上的皮肤全红了。
沈抒吓了一跳，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转过身面对他。
“你……你这是过敏了？”他伸手探了探陆骁的额头——烫得吓人。
陆骁被他这一探，整个人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沈抒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没有过敏……”
“那你怎么红成这样？”沈抒皱着眉，又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脖子，“你发烧了？”
“没有……”陆骁的声音更小了。
“那你——”
“抒抒。”陆骁打断他，终于抬起头，对上了沈抒的目光。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害羞，一点紧张，还有一点沈抒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你身体好滑。”他说，声音闷闷的，“好嫩。”
沈抒愣了一下。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
他明白了。这个人不是过敏，不是发烧，是——害羞。害羞到全身都红了。
泡温泉泡得皮肤光滑，这是很正常的事。但陆骁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什么重要工作，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的忐忑。
沈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这个人，明明是个总裁，明明穿得那么骚包，明明长了一张“我很会”的脸，结果纯情成这样。
他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到只剩一个拳头。
“就这样你就这么害羞，”沈抒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的，像在说什么秘密，“以后可怎么办呀？”
陆骁的喉结滚了一下。
“以后什么怎么办？”他的声音有点哑。
沈抒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他。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把他的眼瞳映得格外亮，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狡黠，一点温柔，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骁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
他伸出手，一把搂住沈抒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沈抒顺着他的力道靠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几厘米。
“宝宝，”陆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刺激我，我忍不了。”
沈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害羞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这个人明明紧张得要命，手却在发抖，却还是抱得那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沈抒笑了。
他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在一起。近到陆骁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点玫瑰花的甜香。
“忍不了什么？”沈抒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陆骁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上扬的、红润的嘴唇。
然后他不再忍了。
他吻了上去。
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嘴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试探的、小心翼翼的。
沈抒没有躲。
陆骁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又吻了一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一点。
沈抒还是没有躲。
而且，他闭上了眼睛。
陆骁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收紧手臂，把沈抒搂得更紧，嘴唇贴上去，不再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认真的、带着温度的、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事情的吻。
沈抒的手抬起来，搭上了他的肩膀。
然后，他开始回应。
很轻的回应，嘴唇微微张开，迎上他的吻。陆骁感觉到他的回应，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吻得更深了。
温泉的水汽氤氲，灯光昏黄，竹篱笆外面，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这个小小的池子里，在这个温暖的夜晚。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沈抒靠在他肩膀上，喘着气。陆骁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心跳快得像打鼓。
“抒抒。”他的声音还哑着。
“嗯？”
“我刚才……是不是亲你了？”
沈抒在他肩膀上笑了一声：“你说呢？”
“我……”陆骁顿了顿，“你没推开我。”
“嗯。”
“你也没打我。”
“嗯。”
“你还回亲我了。”
沈抒抬起头，看着他。陆骁的脸还是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咧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的傻气。
“所以呢？”沈抒问。
陆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所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沈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觉得呢？”
陆骁被他捏着脸，表情有点扭曲，但嘴角还是咧着的：“我觉得是。”
沈抒松开手，重新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那就是。”
陆骁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搁在他头顶，笑得像个傻子。
“抒抒。”
“嗯。”
“我好开心。”
沈抒在他肩膀上笑了一声，没说话，但手从肩膀上滑下来，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泡在温泉里。
水汽氤氲，灯光昏黄，竹篱笆外面的风停了，竹林安静下来，只有温泉水从石缝里流出的细微声响。
沈抒闭着眼睛，感受着身后那个人稳定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嘴角弯了一下。
今晚的星星，应该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