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求婚

周日早上,温言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谢寒声发来的消息。他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赶紧点开。

【谢寒声:言言,换一身西装,去衣柜里帮我挑一块手表,送到这个地方。】

【定位:阳光花园】

温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脑子慢慢开机。换西装?送手表?谢寒声从来不会让他专门跑一趟送东西,一般都是让司机老陈或者管家送。今天怎么突然让他亲自送?还要换正装?

【温言:好的?( 'ω' )? get!】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心里的疑惑像泡泡一样冒了出来。送手表为什么要换正装?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场合?

温言翻了个身,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谢寒声一大早就起来了,说是有个文件要处理,去了书房。温言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没有纠结太久。谢寒声让他做的事,他从来都是乖乖照办。

温言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走到衣帽间。衣帽间里,他的衣服和谢寒声的衣服各占一半,左边是他的奶白色、浅蓝色、米黄色,右边是谢寒声的深灰、黑色、藏蓝,像两个不同画风的世界并排站在一起。

“换一身西装……”温言喃喃自语,手指在一排衣架上划过。

他的西装不多,一共三套。一套是藏青色的,太正式了,穿上像要去谈判。一套是浅灰色的,稍微休闲一点,但颜色有点暗。还有一套是米白色的,是谢寒声上次带他去定制的,面料柔软,剪裁合身,穿上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不少。

温言选了那套米白色的。

换上之后,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又把头发抓了抓,觉得差不多了,才走到谢寒声的手表柜前。

谢寒声的手表柜在衣帽间的最里面,是一个定制的玻璃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块手表。每一块都是谢寒声的心头好,平时碰都不让别人碰,只有温言可以随便拿。

温言站在柜子前,看着那一排闪闪发光的手表,犯了难。

“帮他挑一块……挑哪块?”

他想了想,谢寒声今天穿的是什么?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看见谢寒声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配黑色长裤。深灰色配什么颜色的手表?银色表盘的应该不错,低调又大气。

温言挑了一块银白色表盘的经典款,用绒布包好,装进表盒里。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谢寒声发的定位——阳光花园。他在地图上搜了一下,发现是一个他没去过的地方,在A市的东郊,离市中心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温言出了门,叫了一辆网约车。坐进车里的时候,他给谢寒声发了条消息:

【温言:出发了,大概四十分钟到。】

谢寒声秒回:

【谢寒声:好。到了之后和门口的保安说找我,他会让你进去。进去之后按照指示走就行。】

“按照指示走”?温言看着这几个字,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指示?搞得这么神秘。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渐渐开到了郊区。

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到达”。温言下了车,站在路边,抬头一看,愣住了。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铁艺大门,门两边是白色的石柱,石柱顶上各放着一盆修剪整齐的绿植。门上面嵌着一个金色的名牌,写着四个字:阳光花园。

温言走到门口,保安亭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笑着问他:“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谢总,谢寒声。”

保安的眼睛亮了一下:“您是温先生吧?谢总交代过了,您请进。进去之后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穿过大堂就到了。”

温言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门里面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两边是大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两块巨大的绿色地毯。草坪上种着几棵桂花树,虽然花期还没到,但枝叶茂盛,绿意盎然。石板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建筑,欧式风格,拱形的窗户,雕花的门廊,看起来像一座小型的宫殿。

温言穿过那栋建筑的大堂,推开后门的一瞬间,整个人停住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私家庄园。

草坪从这里延伸出去,一直铺到远处的湖边。草坪上的草修剪得像天鹅绒一样平整,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草坪的两边种着各种花木,有早春开放的茶花、玉兰,还有含苞待放的樱花树,粉白色的花苞在枝头鼓鼓囊囊的,像是随时都会炸开。

草坪的尽头是一个湖。

湖不大,但很美。湖水是碧绿色的,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湖面上游着几只白天鹅,姿态优雅,羽毛洁白如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它们慢悠悠地划着水,身后留下一道道细细的波纹,像丝绸被风吹动时的褶皱。

湖的对岸,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树木,远远看去像一道绿色的屏障。树的后面是连绵的小山丘,山丘上种着各种颜色的花,虽然还没到盛花期,但已经能看出春天的气息了。

而湖的这一边,在草坪和湖水相接的地方,立着一个巨大的花朵拱门。

温言的目光落在那个拱门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拱门是用成千上万朵鲜花搭建而成的,以白玫瑰和粉色的洋桔梗为主,点缀着淡紫色的满天星和嫩绿色的尤加利叶。花朵密密匝匝地簇拥在一起,从拱门的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在顶部汇聚成一朵巨大的花球。拱门的两侧还垂着浅粉色的纱幔,微风一吹,纱幔轻轻飘动,像仙女的裙摆。

阳光从拱门的正上方洒下来,穿过花朵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温言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花朵拱门,脑子“嗡”的一声。

他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不是送手表。不是让他跑腿。不是临时起意的工作安排。

这是谢寒声准备的惊喜。

温言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马上就要冲出眼眶。他赶紧抬起头,看着天空,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行,不能哭。

这么重要的一天,他还要多拍几张照片呢。哭花了脸,拍出来的照片就不好看了。而且谢寒声准备了这么久,他不能哭着走进去,要笑着、美美的、让谢寒声一眼就看见最好看的自己。

温言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了下去。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脸——眼眶红红的,鼻头也有一点红,但整体还好,没有哭出来。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又抿了抿嘴唇,让嘴巴看起来红一点,才把手机收起来。

好了,出发。

温言迈开步子,沿着草坪中间的石板路往前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脚步很稳,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花朵拱门走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拱门的后面还有更多的东西。

穿过拱门,是一条红毯。

红毯是用玫瑰花瓣铺成的,不是那种薄薄的一层,而是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能闻到玫瑰花的香气从脚底升起来。花瓣是深红色的,和浅粉色的纱幔、白色的花朵拱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有人把一整片玫瑰园搬到了这里。

红毯的两边,摆满了鲜花。各种颜色的玫瑰——红的、粉的、白的、黄的、香槟色的,一盆一盆地摆着,像是一条花的河流。玫瑰之间还穿插着洋桔梗、绣球花、满天星,色彩斑斓,层次分明,像是有人用画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红毯的两侧,是一排排白色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人。

温言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眼泪又要冲出来了。

第一排,谢怀渊坐在最左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拄着那根深褐色的拐杖,腰板挺得笔直。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那双平时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温言从未见过的柔和光芒。

谢怀渊的旁边,是温向南和萧柔。

温向南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很多。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萧柔靠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短款西装,露出修长的脖颈。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已经攥得皱皱巴巴的了。

看见温言走过来,萧柔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他赶紧用纸巾捂住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温向南伸手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自己的眼眶也更红了。

第二排,沈抒坐在最中间。

沈抒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衬衫配西裤,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又甜又温柔。但此刻他的表情一点都不温柔——他正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从眼眶里哗哗地往下流,把妆都哭花了。旁边的陆骁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一手拿着纸巾,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自己的嘴角却咧到了耳根,笑得像个傻子。

沈抒的旁边是陆骁。陆骁今天难得地穿了一套正装,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头发打了发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此刻他的表情一点都不正经——他正对着温言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快过去快过去”,被沈抒在胳膊上掐了一下,疼得龇了龇牙。

第三排,是总裁办的人。

简策坐在最左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温言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个从来不会紧张的人,今天居然紧张了。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极小的弧度,对着温言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去吧”。

简策的旁边是李白。李白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的马甲,头发吹了个造型,看起来比平时帅了不少。他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温言,一脸“我要记录下这一刻”的认真表情。

李白的旁边是赵楠。赵楠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明艳了不少。她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团纸巾,看见温言走过来,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了一句“温助理你好帅”,声音带着哭腔。

再旁边,是其他几个总裁办的同事,还有老陈、管家,还有一些温言叫不出名字但面熟的人。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眼睛都红红的,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温言身上,带着祝福和感动。

他们看见温言走过来,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整齐划一,从整齐划一变得热烈响亮,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惊起了湖面上的一只天鹅。那只天鹅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落回湖面,歪着头看着这边,像是在好奇这些人在干什么。

温言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它们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抬手去擦,但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他干脆不擦了,就让它们流着,反正沈抒哭得比他还厉害,谁也别笑话谁。

红毯的尽头,站着谢寒声。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灰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剪裁合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长腿的完美比例。他的手里捧着一束花,白玫瑰和洋桔梗搭配在一起,用浅粉色的丝带扎着,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雪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温言注意到,他的耳尖是红的。

不是那种淡淡的粉红,而是那种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耳根的、铺天盖地的红。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双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言从未见过的情绪——紧张、期待、忐忑、激动,还有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温言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红毯不长,但温言觉得走了很久。每一步踩在玫瑰花瓣上,都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花瓣在脚下轻轻叹息。每一步都带着花香,玫瑰的甜香、洋桔梗的清香、还有远处飘来的茶花的幽香,混在一起,酿成一种让人微醺的气息。

每一步,他都能感觉到两边亲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祝福、有感动、有期待,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推着他往前走。

每一步,他的心跳都在加速,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鼓动的声音。

但当他走到谢寒声面前,站定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掌声停了,风声停了,心跳声也停了。

全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谢寒声。

谢寒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

他单膝下跪。

动作很慢,很稳,像是一个排练了无数遍的动作。他的膝盖落在玫瑰花瓣上,花瓣被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有几片花瓣被气流带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

他抬起头,仰视着温言。

温言低头看着他,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但嘴角是翘着的。

谢寒声把手中的花束递上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言言,我期待这天好久了。”

温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谢寒声看着他,眼眶也红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很稳,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心里排练了千遍万遍。

“言言,是你让我学会爱人。是你让我感受到了温暖。是你让我觉得生命里有很多快乐的事值得去探索。”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脏里掏出来的。

“我爱你。我想用我余下的生命去呵护你、爱护你。我想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那层“谢总”的壳在这一刻彻底碎掉了,露出底下那个柔软的、脆弱的、把所有真心都捧在手心里的谢寒声。

“可以吗?”

温言站在那里,眼泪模糊了视线,但谢寒声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张冷峻的、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红着耳朵,红着眼眶,嘴唇微微颤抖着,像一个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上、等待开牌的赌徒。

温言狠狠地点头。

点头的幅度很大,大到他的头发都跟着晃了起来。他怕谢寒声没看见,又点了两下,嘴里含混地说着“嗯嗯嗯”,声音被哭腔堵得不成样子。

谢寒声看着他点头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布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用拇指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两枚戒指——一对简约的铂金对戒,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戒圈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言言,”谢寒声的声音带着笑意和颤抖,“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言看着那两枚戒指,看着谢寒声仰头看他的样子,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盛满了期待的眼睛。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了。”他的声音又哭又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谢寒声的眼眶终于红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他的脸颊,落进了玫瑰花瓣里。

谢寒声拿起那枚小的戒指,铂金的戒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牵起温言的左手,温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谢寒声的手很稳。他把戒指套进温言的无名指,慢慢推进去,直到戒指稳稳地戴在了最底端。

温言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从托盘上拿起另一枚戒指,牵起谢寒声的左手。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戒指在指尖晃了好几下才套上去。谢寒声没有催他,只是笑着看着他,眼里全是温柔。

谢寒声站起来,一把把温言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温言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眼泪把谢寒声的西装肩膀打湿了一片。谢寒声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掌声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更响亮。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恭喜”,有人在抽泣,有人在喊“亲一个亲一个”。

温言的脸红了,但他没有躲。

谢寒声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那个吻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但温度从嘴唇一直烫到了心里。

萧柔已经哭得不行了,整个人靠在温向南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儿子……我儿子要结婚了……”。

温向南一手搂着他,一手给他递纸巾,自己的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流:“嗯,要结婚了。”。

沈抒哭得比萧柔还厉害,妆已经完全花了,眼线晕开,睫毛膏糊了一脸,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熊猫。他整个人挂在陆骁身上,声音闷闷的:“呜呜呜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陆骁一边给他擦脸一边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嘴里念叨着“别哭了别哭了妆都花了”,但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谢怀渊坐在第一排,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眶红红的,握着拐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老管家站在他旁边,递过来一块手帕,谢怀渊接过去,在眼睛上按了按,然后把手帕攥在手里,没有还回去。

简策坐在第三排,鼓着掌,嘴角弯着。旁边的李白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一边哭一边还在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叨着“我录下来了录下来了”。赵楠哭得比李白还厉害,纸巾用完了,直接用手背擦,妆糊了一脸,但她顾不上,因为她正看着台上那两个人,笑得比谁都开心。

温言从谢寒声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谢寒声伸手帮他擦眼泪,但怎么都擦不完,因为温言一边哭一边笑,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温言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瞒了我多久?”

谢寒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一周。”

“一周?!”温言瞪大眼睛,“你躲了我一周,就是在准备这个?”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这周有多难受吗!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谢寒声伸手把他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闷闷的:“对不起。以后不躲了。”

“你当然不能躲了!”温言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你都求婚了,你还往哪儿躲!”

谢寒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个温言很少见到的、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笑。

“不躲了。以后都跟着你。”

温言笑了,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台上的两个人终于分开了,但手还牵着,十指相扣,怎么都不肯松开。温言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兔子。谢寒声也好不到哪去,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谢寒声手上的戒指,笑了。

“谢寒声。”

“嗯?”

“你以后就是我未婚夫了。”

谢寒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阳光从天空中洒下来,穿过花朵拱门的缝隙,落在两个人身上。湖面上的天鹅慢悠悠地游着,偶尔发出“咕咕”的叫声,像是在说恭喜。草坪上的鲜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掌声还在继续,亲友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温言靠在谢寒声怀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的爸爸们、他的嫡长闺、他的同事们、还有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笑着看他的爷爷。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心脏一直暖到指尖。

他想,这就是幸福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惊心动魄的幸福,而是平平淡淡的、细水长流的幸福。是有人愿意为了你准备一周的惊喜,是有人愿意单膝跪在玫瑰花瓣上对你说“我爱你”,是有人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呵护你、爱护你。

温言抬起头,看着谢寒声。

谢寒声也正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风。

“谢寒声。”

“嗯?”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谢寒声的眼眶又红了一点,但他忍住了,低头在温言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

温言笑了,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远处的湖面上,那只天鹅展开翅膀,扑棱了几下,然后慢慢游向湖心,身后留下一道细细的波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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