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婚礼

婚礼定在四月的一个周末,春暖花开,不冷不热,刚好适合户外婚礼。

消息确定之后,温向南和萧柔就直接杀到了A市,住进了谢怀渊的别墅里。温向南本来还想客气一下,说“住酒店就行”,萧柔一个眼神瞪过来,他立刻改口:“那就打扰谢叔叔了。”

谢怀渊倒是很高兴。他让管家把二楼最大的两间客房收拾出来,床单被罩全换了新的,连洗漱用品都换成了萧柔常用的那个牌子。老管家笑着张罗,忙前忙后,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三个人住在一起之后,日子就变得热闹了。

每天早上七点,温向南准时起床,去厨房做早饭。谢怀渊家的厨房设备比他家好多了,光是灶台就有六个火眼,烤箱、蒸箱、洗碗机一应俱全。温向南在里面如鱼得水,煎炒烹炸,忙得不亦乐乎。

萧柔八点起床,下楼的时候早饭已经在桌上了。他一边吃一边翻看手机里收藏的婚礼布置案例,看到喜欢的就发给谢怀渊。谢怀渊八点半下楼,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地看萧柔发的图片,然后给出点评:“这个拱门太花哨了。”“这个红毯颜色不对。”“这个花艺不错,可以联系看看。”

吃完早饭,三个人就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婚礼场地的平面图、花艺公司的样册、婚庆公司的方案、宾客名单的草稿、婚服设计的初稿。茶几被堆得满满当当,连放茶杯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觉得拱门还是要用白玫瑰和洋桔梗,上次寒声求婚那个就很好看。”萧柔指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谢怀渊推了推老花镜:“那个是不错,但婚礼和求婚不一样,要更隆重一点。加一点粉色的绣球花,喜庆。”

温向南在旁边插嘴:“要不要加点红色的?红色吉利。”

萧柔和谢怀渊同时转头看他,眼神里写着“你在说什么外行话”。

温向南缩了缩脖子:“我就随便说说。”

三个人讨论了一上午,把场地布置的方案初步敲定了。中午吃完饭,继续讨论宾客名单。谢怀渊拿出一张A3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分成三列——男方亲友、女方亲友、双方共同的朋友。

“男方这边,我列了八十二个人。”谢怀渊指着第一列,“都是必须请的,一个都不能少。”

萧柔看了一眼那八十二个名字,倒吸一口凉气。他又看了看自己列的那一列——二十三个人。温向南那一列更少,十五个人。

“这也差太多了吧?”萧柔皱了皱眉,“到时候婚礼上,寒声那边坐得满满当当,言言这边稀稀拉拉的,不好看。”

谢怀渊想了想:“那我把人数压缩一下,去掉一些远亲。”

“不用不用,”萧柔摆手,“我的意思是,言言这边还可以再加。他以前的同学、同事,都可以请。”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名单来来回回改了三遍,最后确定了一百二十人左右。谢怀渊打电话让管家去订请柬,萧柔在手机上联系设计师,温向南在旁边插不上嘴,就默默地去厨房泡了一壶茶。

第三天,婚服的设计初稿送来了。萧柔捧着平板电脑,一张一张地翻,眉头越皱越紧。谢怀渊凑过来看,表情也不太满意。

“这个领口太大了。”“这个面料不对。”“这个颜色太白了,要柔和的米白。”“这个钻石的排列太密了,不够大气。”

两个人把设计师批得体无完肤,设计师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说回去重新改。温向南在旁边看着,小声说了一句:“我觉得挺好看的啊。”又被两个人同时瞪了一眼。

讨论了两天,三个人觉得不能什么都自己做主,毕竟是谢寒声和温言的婚礼,得问问他们的意见。

于是周五晚上,谢寒声和温言被叫回了老宅。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看见客厅里的阵仗,同时愣了一下。茶几上摊满了资料,墙上贴满了便签,三个人人手一个平板,眼睛盯着屏幕,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什么国际会议。

“爸,你们这是……”温言站在客厅门口,有点不敢进去。

萧柔抬起头,朝他招了招手:“来来来,正好有事问你们。”

温言和谢寒声在沙发上坐下,面前立刻被塞了一堆资料。

“场地布置,你们喜欢哪种风格?”萧柔翻开一个文件夹,里面贴了十几张打印出来的效果图,“这个是欧式古典,这个是现代简约,这个是田园自然。我和你爷爷倾向于田园自然,和湖边的环境比较搭,但还是要看你们的意见。”

温言看了看那几张图,又看了看谢寒声:“你觉得呢?”

“听你的。”谢寒声说。

“那田园自然吧。”温言指了指那张湖边的效果图,“和求婚那天差不多,好看。”

萧柔满意地点点头,在那张图旁边打了个勾。

“婚服呢?”谢怀渊把平板递过来,“设计师出了三版初稿,你们看看。”

温言接过平板,一页一页地翻。第一版是传统的黑色和白色,剪裁经典,没有什么特别的。第二版在领口加了一些刺绣,看起来更精致一些。第三版在白色的西装上点缀了同色系的钻石拼成的图案——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铺满,而是错落有致的、像星星一样散落在衣料上的小钻石,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温言的眼睛亮了:“这个好看。”

谢寒声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

萧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我也觉得这个好。言言穿白色,寒声穿黑色,钻石图案呼应一下,寒声的西装领口也可以加一点钻石的点缀。”

谢怀渊推了推老花镜:“行,就这个。让设计师把细节再优化一下,下周出最终版。”

温言看着三个人配合默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爸,你们这几天是不是天天都在忙这个?”

萧柔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那当然。你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当然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温言的鼻子一酸,靠过去在他肩上蹭了蹭:“谢谢爸。”

“谢什么。”萧柔拍了拍他的头,“去去去,别撒娇,还有正事没说完呢。”

接下来讨论的是宾客座位安排。温言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座位表,头都大了,直接甩锅给谢寒声:“你来看,我不管了。”谢寒声接过座位表,认真看了起来,时不时问一句“这个人坐哪里”,谢怀渊和萧柔就会给出精准的回答,像是已经讨论过无数遍了。

温言坐在旁边,看着三个长辈和谢寒声围在一起讨论座位的画面,忽然觉得这个场景特别温暖。他的两个爸爸和谢寒声的爷爷,原本是素不相识的两家人,因为他和谢寒声走到了一起,变成了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讨论婚礼的每一个细节,为了一束花的颜色争论半天,为了一个座位的安排反复斟酌。

他想,这就是家人吧。

婚礼前一周,沈抒和陆骁也加入了筹备队伍。

沈抒自封“婚礼总策划助理”,每天跟着温言跑来跑去。试婚服、选喜糖、定蛋糕、试妆发,每一样都要亲自把关。陆骁负责当司机和搬运工,跟在两个人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像一个人形购物车。

试婚服那天,沈抒比温言还激动。

“快快快,换上我看看!”沈抒把温言推进试衣间,自己守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温言穿着那套白色的西装走了出来。

西装的面料是进口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料上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同色系的钻石拼成的图案——是两棵并排站着的雪松,枝干交错,根系相连,寓意着两个人的生命从此交织在一起。钻石切割得很精细,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星星落在雪地上。

温言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闪了?”

沈抒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捂着嘴,眼眶红红的,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温小言,你也太好看了吧。”

陆骁在旁边点头:“好看好看。”

谢寒声从另一间试衣间走出来,穿着黑色的西装,剪裁合身,线条利落。他的西装领口上也点缀着同款的钻石图案——同样是一对雪松,和温言衣服上的图案遥相呼应。两个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一个冷峻一个温柔,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沈抒看着他们,眼泪终于没忍住,哗地流了下来。

“呜呜呜你们太好看了……”他一边哭一边掏出手机拍照,手抖得照片都糊了。陆骁赶紧扶住他的手,帮他把照片拍好。

温言看着沈抒哭成那样,自己也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他走过去抱了抱沈抒:“别哭了,你哭得妆都花了。”

“我没化妆!”沈抒抽噎着。

陆骁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谢寒声。谢寒声正站在镜子前,整理着领口,但目光一直落在温言身上,嘴角弯着一个温柔的弧度。

“声哥。”陆骁走过去,压低声音,“紧张吗?”

谢寒声看了他一眼:“不紧张。”

“骗人。”陆骁笑了,“你耳朵都红了。”

谢寒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然后放下手,面无表情地说:“热的。”

陆骁笑得更厉害了,但没再拆穿他。

婚礼前三天,A市开始下雨。

温言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天气,然后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叹气。谢寒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会停的。”

“你怎么知道?”

“天气预报说的。”

“天气预报不准怎么办?”

“那就室内。”

温言转过身,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想要草坪婚礼。”

谢寒声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会有的。”

婚礼前一天,雨终于停了。

天空像是被洗过一样,蓝得透亮,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把整个世界照得明亮而温暖。温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蓝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对谢寒声笑了。

“明天是个好天气。”

谢寒声走过来,牵起他的手,在他手指上那枚戒指上轻轻亲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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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温言是被萧柔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起床起床起床!八点要到场地!化妆师七点到!你还有两个小时!”萧柔的声音比闹钟还响,温言迷迷糊糊地被推进卫生间,洗漱、护肤、吹头发,全程闭着眼睛,由着萧柔摆弄。

七点整,化妆师到了。温言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沈抒在旁边当监工,一会儿说“眼线再往上挑一点”,一会儿说“口红用这个色号”,比化妆师还专业。温言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一件正在被精心包装的礼物。

八点整,温言换上了那套白色的西装。沈抒帮他整理领口,萧柔帮他别上胸花——一朵白色的玫瑰,配一小枝洋桔梗,和谢寒声求婚时那束花是一样的搭配。

温言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淡妆,看起来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但他知道,那不是杂志封面,那是他,是即将走进婚礼殿堂的温言。

“好了好了,出发!”沈抒推着他往外走。

车是谢寒声安排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温言坐进后座,萧柔坐他旁边,温向南坐副驾驶,沈抒和陆骁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婚礼场地。

温言透过车窗往外看,心跳快得像打鼓。庄园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引导车辆往里开。车沿着石板路缓缓前行,绕过白色的教堂,温言看见了那片草坪。

草坪被修剪得像天鹅绒一样平整,在阳光下泛着鲜嫩的绿色。草坪的两边摆满了鲜花,白玫瑰、粉色的洋桔梗、淡紫色的绣球花、嫩绿色的尤加利叶,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像是一条花的河流。草坪的尽头是那个湖,湖水碧绿清澈,湖面上游着几只白天鹅,脖子上系着浅粉色的丝带,像是特意打扮过一样。

湖边的花朵拱门比求婚那天更大、更壮观。拱门用成千上万朵白玫瑰和粉色的洋桔梗搭建而成,从底部到顶部,花朵密密匝匝地簇拥在一起,在顶部汇聚成一颗巨大的心形。拱门的两侧垂着浅粉色的纱幔,微风一吹,纱幔轻轻飘动,像仙女的裙摆。纱幔上还缀着细碎的水晶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拱门的后面,是一条红毯。红毯的两边摆满了鲜花,每隔一米就有一个白色的花柱,花柱的顶端是球形花束,垂着浅粉色的丝带。红毯的两侧是一排排白色的椅子,椅子上系着浅粉色的蝴蝶结,每一个蝴蝶结都打得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谢怀渊坐在第一排左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他的旁边是温向南和萧柔的位置,暂时空着。再旁边是沈抒和陆骁的位置。后面是简策、李白、赵楠,还有总裁办的其他同事,还有温言的大学同学,还有谢家的亲戚朋友。

温言站在白色教堂的后门口,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萧柔站在他旁边,眼眶已经红了。

温言看着他,笑了:“准备好了。”

音乐响起来了,是《Canon in D》,舒缓的旋律在草坪上回荡,和花香、阳光、微风混在一起,酿成一种让人微醺的气息。

温言迈开步子,走上了红毯。

他的心跳很快,但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红毯上,踩在玫瑰花瓣上,踩在所有人的目光上。两边的亲友们看着他,有人鼓掌,有人微笑,有人已经开始擦眼泪。

沈抒坐在第二排,双手捂着嘴,眼泪已经流下来了。陆骁搂着他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简策坐在第三排,表情平静,但嘴角弯着一个极小的弧度。李白举着手机,镜头一直对着温言,手在微微发抖。赵楠已经哭得不行了,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

红毯的尽头,谢寒声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套黑色的西装,领口上点缀着钻石拼成的雪松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的手捧着一束花,白玫瑰和洋桔梗搭配,和温言胸前的胸花是一样的。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雪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他的耳尖是红的。

温言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他看见谢寒声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阳光的反射,而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温言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温言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音乐还在响,微风还在吹,湖面上的天鹅还在慢悠悠地游。整个世界都在运转,但此刻,在两个人之间,时间是静止的。

司仪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声音浑厚有力,笑起来很亲切。他站在两个人旁边,对着话筒说:“各位来宾,今天是我们谢寒声先生和温言先生喜结良缘的日子。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在各位亲友的见证下,他们将许下彼此的承诺,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他转向谢寒声:“谢寒声先生,你愿意娶温言先生为你的合法丈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会爱他、尊重他、守护他,直到永远吗?”

谢寒声看着温言,嘴角弯了一下:“我愿意。”

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这三个字在他心里已经放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司仪转向温言:“温言先生,你愿意嫁给谢寒声先生为你的合法丈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会爱他、尊重他、守护他,直到永远吗?”

温言看着谢寒声,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我愿意。”

三个字,带着哭腔,带着笑意,带着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带着从今往后一辈子的承诺。

谢寒声的眼眶也红了。

两个人交换了戒指。谢寒声的手很稳,把戒指套进温言的无名指,慢慢推进去。温言的手在抖,但谢寒声没有催他,只是笑着看他。温言把戒指套进谢寒声的无名指,推进去,推到最底端。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两枚戒指在阳光下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极细极轻的“叮”一声。

司仪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谢寒声伸手揽住温言的腰,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那个吻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但温言从那个吻里尝到了咸咸的味道——不是他的眼泪,是谢寒声的。

谢寒声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温言的嘴唇上。温言睁开眼,看着谢寒声红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张明明想哭却还在笑的脸,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爱你。”谢寒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温言笑了,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我知道。”

台下的掌声响起来,比任何一次都热烈。

婚礼仪式结束之后,到了扔捧花的环节。

所有单身的人都被叫到了草坪中间。沈抒本来不想去的,他觉得自己已经有陆骁了,不算单身。但温言在台上冲他喊:“抒抒!上来!你是我的嫡长闺!你必须来!”沈抒只好红着脸上去了。

陆骁站在旁边,看着沈抒走进那群单身的人群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看了看台上的谢寒声,谢寒声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陆骁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挤进了单身的人群里。

“哎,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旁边有人认出了他。

陆骁面不改色:“我单身。”沈抒在人群中听见这句话,转头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你说什么”。陆骁假装没看见,眼睛盯着温言手里的那束捧花。

温言背对着人群,深吸一口气,把捧花往后一扔。

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束花。它飞过了几个人的头顶,有人伸手去够,没够着。它继续飞,朝着人群的后方飞去。

陆骁跳了起来。

他的弹跳力惊人,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手臂伸得笔直,指尖精准地抓住了捧花的茎。

他落地的时候,周围一片惊呼。

“哇——”“好厉害!”“这也太准了吧!”

陆骁握着那束花,嘴角咧到了耳根。他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转身,走到沈抒面前,单膝下跪。

草坪上瞬间安静了。

沈抒瞪大眼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骁,脑子“嗡”的一声。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有人小声说“这是要求婚吗”,有人说“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陆骁跪在地上,举着那束捧花,仰头看着沈抒。他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但嘴角是翘着的,眼睛里全是光。

“抒抒,”他说,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捧花我抢到了,送给你。”

沈抒看着他,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他伸手接过那束花,低头看着花束里那些白玫瑰和洋桔梗,又抬头看着陆骁。

“你干嘛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么多人看着呢……”

陆骁站起来,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笑了:“让他们看。”

周围的掌声响起来,有人在喊“好浪漫”,有人在喊“在一起在一起”,虽然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温言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笑着靠进谢寒声怀里。谢寒声搂住他,低头在他耳边说:“陆骁这招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温言笑了,“求婚的时候,你不也是单膝下跪吗?”

谢寒声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他嘴角弯了一下,把温言搂得更紧了一点。

湖面上的天鹅展开了翅膀,扑棱了几下,然后慢慢游向湖心。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草坪上的鲜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温言靠在谢寒声怀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的爸爸们、他的嫡长闺、他的同事们、还有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笑着看他的爷爷。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心脏一直暖到指尖。

“谢寒声。”

“嗯?”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谢寒声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风:“以后每一天,都会更幸福。”

温言笑了,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阳光很好,微风很好,花香很好。

一切,都刚刚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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