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个男人也太漂亮了吧

夜华棠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是本宫的救命恩人。本宫掉进深坑,是他救的。”

夜华锦的目光在狐小轩身上又停了两息。

救命恩人?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个少年。

那张妖冶得过分的脸,那双清澈却怎么看怎么不像聪明人的眼睛,那副捧着鸡腿啃得满嘴油光的吃相。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但心里已经默默地给此人贴了一个标签:像个傻子。

他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光滑,轮廓分明,他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

可方才那一照面,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男人,太漂亮了吧?

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竟然比他还俊美。

夜华锦咬了咬后槽牙,发出一声极轻的嘎吱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说不上疼,就是不舒服。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折腾了一夜没怎么合眼,肚子早就空了。

他伸手去拿盘子里最后那根鸡腿。

手伸到一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两根手指同时捏住了那根鸡腿的两端。

夜华锦抬起头,对面狐小轩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

狐小轩的嘴里还嚼着上一根鸡腿的肉,腮帮子鼓鼓的。

但他的手指稳稳地捏着鸡腿另一端,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放手。”夜华锦说,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是锦王,何时有人敢与他抢东西吃!

狐小轩眨了眨眼。

他感受到对方语气里的不善,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反而多了一丝倔强。

他歪了一下头,把鸡腿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不放。

夜华锦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用力往回拽,狐小轩也用力拽。

一根鸡腿在两人之间拉锯似的晃来晃去,油脂都快被挤出来了。

夜华锦的指关节泛白,狐小轩的手指却依旧稳稳当当,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然后狐小轩的指尖亮了一下。

那光亮得极快极微,像萤火虫在指缝间闪了一闪。

夜华锦却感觉指尖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又麻又痛,他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

狐小轩顺利地把鸡腿拿了回来,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他的嘴角甚至还微微翘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夜华锦瞪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一眼那根正在狐小轩嘴里迅速消失的鸡腿。

他转过头,看向夜华棠,声音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皇姐,你看他。”

夜华棠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狐小轩。

他正专心致志地啃着那根“战利品”,吃得满嘴油光,浑然不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又看了一眼夜华锦。

那张与自己有三四分相似的脸上,委屈和不甘搅在一起,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她垂下眼,又抬起来,目光平静地落在夜华锦脸上。

“他是皇姐的人。”夜华棠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钉子一颗一颗敲进木头里,“你以后,不可以为难他。”

夜华锦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夜华棠那双不容置疑的凤目,从里面读到了一种熟悉的、从小到大他都无法反抗的东西。

她说了,就是定了。

他又咬了咬后槽牙。

这一次咬得更重,腮边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灌了下去,像是要把那口气连同茶水一起咽进肚子里。

狐小轩啃完了那根鸡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夜华锦。

他的表情坦荡而无辜,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让一个王爷吃了瘪。

他甚至朝夜华锦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夜华锦没有笑。

他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拿起另一盘里的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吃过早膳,众人稍作收拾便准备启程。

夜华棠率先出了驿站大门,狐小轩紧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晨光照在他那身月白色的衣袍上,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块温润的白玉。

惹得路过的侍女们纷纷低头偷看,红了脸颊。

马车已经备好,车帘掀开着,里面铺着柔软的锦垫。

夜华棠踩着脚凳上了车,狐小轩理所当然地跟了上去,一只脚已经踩上了脚凳。

“等等。”夜华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带着一丝不悦。

狐小轩回过头,看见夜华锦正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胸,那张英挺的面孔上写满了不满。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狐小轩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车内的夜华棠。

“皇姐,他为何上马车?”夜华锦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质问的味道,“您身份尊贵,让他骑马就是了。”

狐小轩眨了眨眼,从脚凳上退了下来,站在地上,一脸实诚地看着夜华锦。

“我不会骑马。”他说,语气坦荡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夜华锦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会骑马?

这年头还有人不会骑马?

他正要再说什么,车内传来夜华棠的声音,清冷而平稳,不疾不徐。

“你好好骑你的马。狐小轩的事,你无须过问。”

夜华锦站在当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他看着狐小轩那张无辜的脸,又看了看车帘后面皇姐隐约的轮廓,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吱声。

他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皇姐这是被这个傻子迷了心智了吗?

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长得妖里妖气的,连马都不会骑,偏偏皇姐把他当个宝似的,又是同车又是偏袒。

他活了十八年,什么时候见过皇姐对谁这样过?

狐小轩见夜华锦不说话了,便又踩上脚凳,钻进了马车。

车帘放下,将他那张妖冶的脸遮在了里面。

夜华锦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上了自己的马,狠狠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一路绝尘。

车队在官道上疾行,到了下午时分,终于远远望见了公主府的轮廓。

朱红色的大门,门前两只石狮威风凛凛,高高的院墙向两侧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檐角的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门前站着两排侍卫,见马车驶来,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马车缓缓停下。

狐小轩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抬头望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邸,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惊得说不出话来。

朱门、铜钉、石狮、飞檐、琉璃瓦。

每一样都是他活了五百年从未见过的气派。

他的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只觉得眼睛不够用,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看。

“殿下,”他转过头来,大眼睛里满是惊叹的光,“这是你的家?”

夜华棠下了马车,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公主府的匾额,微微点了点头。

“是。”她说,声音不大。

狐小轩又抬头去看那高高的门楣,嘴里喃喃地念了一句:

“好大啊……”

夜华锦从马上翻身而下,将缰绳扔给一旁的侍卫,正好听见了狐小轩这句话。

他斜睨了狐小轩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乡巴佬,没见识。”

他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府门内走去,衣袍带风,头也没回。

夜华棠的目光在夜华锦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落在狐小轩身上。

他还站在那里,仰着脖子看门楣上的雕花。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第一次走进人间烟火的小狐狸,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欢喜。

夜华棠看了他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进来吧。”她说,抬步朝门内走去。

狐小轩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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