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日后他是要做驸马爷的
夜华棠的手掌严严实实地盖在狐小轩的嘴上。
将那半截没说完的话连同他的呼吸一起堵了回去。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体的、恭敬的笑容。
可那笑容僵在嘴角，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她拼命地朝狐小轩使眼色，凤目瞪得溜圆，眼珠往太后的方向转了转，又转了回来，来来回回，像是在说“别说”“不能说”“说了就完了”。
狐小轩被她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含混不清的。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殿下怎么了？
他说错什么了吗？
殿下叫他不要伤了她，他没有伤。
殿下让他跪下拜见皇祖母，他跪了也拜了。
殿下让他坐他就坐，让他乖他就乖。
他明明什么都按照殿下说的做了，可是为什么殿下突然捂住他的嘴？
他说的不是实话吗？
他晚上确实和公主一起睡觉啊，每天晚上都一起，这不能说吗？
夜华棠压低声音，那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又低又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别说了。”
狐小轩看着她的眼睛，从那双向来清冷的凤目里读出了紧张和恳求。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夜华棠看到到他点头的动作，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温温热热的，带着一丝湿意。
她把手缩回袖中，在袖子里悄悄地攥了攥拳头，将那一丝余温握在了掌心里。
太后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目光从夜华棠红透了的脸颊上扫过，又从狐小轩那张无辜的、不明所以的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两人之间那不到一臂的距离上。
她没有追问狐小轩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她活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事不必点破。
她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里带着一丝促狭，更多的是一种“哀家知道了”的了然。
夜华棠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裙摆在她身侧铺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青莲，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她的头微微低着，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声音恭敬恳切，带着一丝少见的窘迫：
“棠儿失礼了，让皇祖母见笑了。”
太后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这位向来以清冷沉稳著称的长公主身上。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微垂的眼睫、交叠在膝上微微收紧的手指，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笑容不张扬，却带着一种“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的了然和宽容。
“无碍，”太后说，声音不大，却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过夜华棠微微发烫的脸颊，“起来吧。”
夜华棠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方才那片刻的窘迫不过是一场幻觉。
她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双手重新交叠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可那双凤目却不敢往太后的方向看，只垂着眼，盯着桌上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太后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将目光转向狐小轩。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有一种纯粹的、长辈看晚辈的慈祥和喜爱。
她看着他那张妖冶天真的脸，看着他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看着他时不时往茶壶上瞟一眼又飞快收回来的小动作，心里越看越满意。
武功高，人单纯，对棠儿好，模样也好，这样的孙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少年，”太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近乎哄小孩的温柔，“日后有时间，去哀家宫里坐坐，怎么样？”
狐小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映着太后的影子。
“好啊，”狐小轩说，语气雀跃坦荡，像是一个被邻居邀请去串门的孩子，高兴得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子，表情认真极了，“皇祖母，你那里有鸡腿吗？”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浑厚畅快，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心底的愉悦。
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整张脸都柔和了许多。
像是一幅被岁月浸染过的古画，在阳光下慢慢显出了原本的颜色。
“有，”太后收了笑，看着狐小轩，目光里满是慈爱，“哀家那里有很多鸡腿，比公主府多，比公主府的还好吃。厨子是御膳房的，专做烤鸡腿，外酥里嫩，咬一口能听见皮脆的声音，再咬一口能尝到肉汁在嘴里爆开的滋味。”
狐小轩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那副馋得不行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太后回宫。
“我一定会去的，”他说，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欢喜，“一定去。”
那语气笃定得像是在立军令状。
夜华棠在一旁听着，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侧过身，看着太后，斟酌了一下措辞，开了口：
“皇祖母，他不懂宫中规矩，万一惊扰到您就不好了，还是不要去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尽量放得平淡，可那话里的拒绝之意却清清楚楚。
不是不想让他去，是真的不敢让他去。
他那张嘴，什么都说，连晚上一起睡觉都差点说出口了。
要是进了万寿宫，当着满宫的人说出点什么来，她这个长公主的脸往哪儿搁？
太后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从狐小轩身上移到夜华棠脸上。
“不懂规矩可以学，”太后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一枚一枚钉子钉进了木头里，“日后他可是要做驸马爷的，该学的，总要学的。”
驸马爷。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夜华棠的脸又一次红了，这一次比前两次都红，红得像深秋里熟透了的柿子，红得像婚礼上新娘的盖头。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慌张和羞恼：
“皇祖母，您莫要乱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一些，那副惯常的清冷和沉稳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露出了底下那个真实的、会害羞的、十八岁少女的模样。
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哀家看着你长大的你什么样哀家不清楚”的促狭。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将那半截没说完的话连同他的呼吸一起堵了回去。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体的、恭敬的笑容。
可那笑容僵在嘴角，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她拼命地朝狐小轩使眼色，凤目瞪得溜圆，眼珠往太后的方向转了转，又转了回来，来来回回，像是在说“别说”“不能说”“说了就完了”。
狐小轩被她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含混不清的。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殿下怎么了？
他说错什么了吗？
殿下叫他不要伤了她，他没有伤。
殿下让他跪下拜见皇祖母，他跪了也拜了。
殿下让他坐他就坐，让他乖他就乖。
他明明什么都按照殿下说的做了，可是为什么殿下突然捂住他的嘴？
他说的不是实话吗？
他晚上确实和公主一起睡觉啊，每天晚上都一起，这不能说吗？
夜华棠压低声音，那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又低又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别说了。”
狐小轩看着她的眼睛，从那双向来清冷的凤目里读出了紧张和恳求。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夜华棠看到到他点头的动作，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温温热热的，带着一丝湿意。
她把手缩回袖中，在袖子里悄悄地攥了攥拳头，将那一丝余温握在了掌心里。
太后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目光从夜华棠红透了的脸颊上扫过，又从狐小轩那张无辜的、不明所以的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两人之间那不到一臂的距离上。
她没有追问狐小轩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她活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事不必点破。
她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里带着一丝促狭，更多的是一种“哀家知道了”的了然。
夜华棠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裙摆在她身侧铺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青莲，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她的头微微低着，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声音恭敬恳切，带着一丝少见的窘迫：
“棠儿失礼了，让皇祖母见笑了。”
太后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这位向来以清冷沉稳著称的长公主身上。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微垂的眼睫、交叠在膝上微微收紧的手指，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笑容不张扬，却带着一种“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的了然和宽容。
“无碍，”太后说，声音不大，却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过夜华棠微微发烫的脸颊，“起来吧。”
夜华棠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方才那片刻的窘迫不过是一场幻觉。
她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双手重新交叠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可那双凤目却不敢往太后的方向看，只垂着眼，盯着桌上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太后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将目光转向狐小轩。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有一种纯粹的、长辈看晚辈的慈祥和喜爱。
她看着他那张妖冶天真的脸，看着他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看着他时不时往茶壶上瞟一眼又飞快收回来的小动作，心里越看越满意。
武功高，人单纯，对棠儿好，模样也好，这样的孙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少年，”太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近乎哄小孩的温柔，“日后有时间，去哀家宫里坐坐，怎么样？”
狐小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映着太后的影子。
“好啊，”狐小轩说，语气雀跃坦荡，像是一个被邻居邀请去串门的孩子，高兴得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子，表情认真极了，“皇祖母，你那里有鸡腿吗？”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浑厚畅快，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心底的愉悦。
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整张脸都柔和了许多。
像是一幅被岁月浸染过的古画，在阳光下慢慢显出了原本的颜色。
“有，”太后收了笑，看着狐小轩，目光里满是慈爱，“哀家那里有很多鸡腿，比公主府多，比公主府的还好吃。厨子是御膳房的，专做烤鸡腿，外酥里嫩，咬一口能听见皮脆的声音，再咬一口能尝到肉汁在嘴里爆开的滋味。”
狐小轩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那副馋得不行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太后回宫。
“我一定会去的，”他说，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欢喜，“一定去。”
那语气笃定得像是在立军令状。
夜华棠在一旁听着，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侧过身，看着太后，斟酌了一下措辞，开了口：
“皇祖母，他不懂宫中规矩，万一惊扰到您就不好了，还是不要去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尽量放得平淡，可那话里的拒绝之意却清清楚楚。
不是不想让他去，是真的不敢让他去。
他那张嘴，什么都说，连晚上一起睡觉都差点说出口了。
要是进了万寿宫，当着满宫的人说出点什么来，她这个长公主的脸往哪儿搁？
太后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从狐小轩身上移到夜华棠脸上。
“不懂规矩可以学，”太后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一枚一枚钉子钉进了木头里，“日后他可是要做驸马爷的，该学的，总要学的。”
驸马爷。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夜华棠的脸又一次红了，这一次比前两次都红，红得像深秋里熟透了的柿子，红得像婚礼上新娘的盖头。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慌张和羞恼：
“皇祖母，您莫要乱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一些，那副惯常的清冷和沉稳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露出了底下那个真实的、会害羞的、十八岁少女的模样。
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哀家看着你长大的你什么样哀家不清楚”的促狭。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