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就是本宫的人
夜华棠的目光从面前跪了一地的人身上扫过去。
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凤目在每个人的面孔上停了一瞬。
最后落在跪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身上。
左边那个男子叫墨染，身形修长，右颊上一道新添的血痕还未干透。
右边那个叫顾霜，身量纤细，面容清冷如霜，衣袍的下摆被荆棘撕掉了一大片，露出小腿上蹭破皮的伤口，血迹斑斑却一声不吭。
两个人身上的衣衫都狼狈不堪，显然在这山林里经历一场恶战，又搜寻了不短的时辰。
“你们拼死护卫本宫，无罪。”夜华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起来吧。”
墨染和顾霜同时顿了一下，随即齐声应道：
“谢主子。”
两人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
墨染和顾霜同时上前一步。
“主子您受伤了？”墨染开口，声音压得低，但仍能听出里面压着的紧张和关切。
顾霜也跟着问了一句：“主子身上伤势怎么样？”
夜华棠微微侧了侧身，看向身后洞口的方向。
狐小轩正站在洞口内侧，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火光只照到他半张脸。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正安静地望着外面的一切。
他没有走出来，也没有躲开，就那样站在那里。
“多亏了他，”夜华棠说，“是他救了本宫。本宫身上的伤已经没事了。”
墨染和顾霜的目光同时转向洞口。
狐小轩被两双眼睛一齐盯着，眨了眨眼。
然后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笑容。
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的笑，像是被人夸奖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笑一下。
墨染和顾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从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长衫看到那张过分妖冶的脸。
“回府。”夜华棠直接说道。
她迈步向前走去，破烂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墨染和顾霜立刻侧身让开道路，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狐小轩在墨染和顾霜身后跟着。
火把的光重新聚拢过来，在她面前照亮了出山的小路。
墨染看了一眼身后的狐小轩。
他快走一步，追上夜华棠，压低声音：
“主子，这个人……”
“主子，”顾霜也从另一侧凑过来，声音压得比墨染还低，语速却快了不少，“这人的身份不明，就这样带回府里，恐怕不妥。属下斗胆，请主子三思。”
两个人一左一右，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一个从山洞里捡来的不知底细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带回长公主府中？
夜华棠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过头。
火把的光从下方照上来，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冷厉的轮廓。
那双凤目横过来，目光从墨染脸上扫到顾霜脸上，又从顾霜脸上扫回墨染脸上。
就一眼。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但那一横眼里带着的东西。
冷、厉、不容置喙。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墨染的嘴闭上了。
顾霜的嘴也闭上了。
两个人齐刷刷地低下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夜华棠转过身来。
她没有看向墨染，也没有看向顾霜，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安安静静跟着的少年身上。
狐小轩对上她的视线，歪了一下头，那双向来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像是在问她。
怎么不走了？
夜华棠走过去伸出手，将狐小轩从身后拉到了自己身侧。
她的动作干脆自然，手指扣住他破烂的袖口一带，他便乖乖地站到了她右手边。
火把的光映在两人身上，一个冷艳高贵，衣袍虽破却气势不减。
一个妖冶天真，长衫褴褛却浑然不觉。
并肩站在一处，竟有种说不出的奇异和谐。
夜华棠松开他的袖子，目光从墨染、顾霜脸上扫过去，又扫向后面的手下们。
那双凤目在夜色中冷冽如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以后，”她开口，一字一顿，“他就是本宫的人。”
夜华棠顿了顿，目光更沉了几分。
“谁也不能质疑他的身份。都听到了吗？”
话音落下，山林间寂静一瞬。
夜风穿过树梢，火把噼啪作响。
所有人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干脆：
“是！”
“属下遵命！”
“谨遵主子令！”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在山林间回荡，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夜华棠说了一声走了，众人又齐刷刷起身离开。
谁都没有发现，身后一棵高大的树上，一只黑猫蹲在树杈上，静静的凝视着他们，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拨开最后一片低矮的灌木，脚下的碎石路渐渐变得平坦。
头顶的树冠终于稀疏了些，斑驳的月色洒在肩头。
山林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
眼前，一辆马车静静停在林外的小路上。
骏马安静地站在原地，偶尔打个响鼻，蹄子轻轻刨着地上的沙土。
墨染在夜华棠面前站定，微微低头，声音压得不低也不高，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清。
“主子，锦王听闻您遇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顿了顿，“我们先去前面的驿站修整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
墨染上前，撩开了马车帘子。
夜华棠提起裙角，抬脚踩上马车踏板。
木制的踏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一手扶着车框，一手撩着裙摆，动作不大，却有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她进了车厢后，没有立刻放下车帘，而是探出半个身子，朝后面正低头整理袖口的狐小轩伸出手。
“上车。”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语调里带着一点自然的招呼。
狐小轩闻声抬起头，看见她正朝自己伸着手臂。
月光斜斜打在他脸上，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映得格外透亮。
他嘴角微微一弯，也不客气，大步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夜华棠递来的那只手。
夜华棠的指尖微凉，狐小轩的掌心却干燥温热。
他借力一跃，轻松踏上马车，动作行云流水，衣袂带起一阵淡淡的风，混着山野草木的气息。
两人并肩坐进车厢，车帘落下，将外面的光线遮去了大半。
车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四只角上都挂有一个灯笼。
靠窗的位置铺着一层深灰色的软垫，另一侧是固定的矮柜，柜面上搁着一只青瓷茶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
矮柜旁边，一个红漆食盒半敞着盖子，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糕点。
糕点的形状各异，有梅花形的，有菱形的，颜色也不尽相同。
浅绿的、乳白的、淡黄的。
一阵甜糯的香气从食盒里飘出来，混着车中若有若无的檀木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夜华棠看了食盒一眼，伸手取了一块浅绿色的梅花糕，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入口即化，甜度恰到好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茶香。
夜华棠抬了抬下巴：“你也吃。”
狐小轩也不客气，随手拈了一块乳白色的菱形糕，送到嘴边咬下一半。
他腮帮子微微鼓起，嘴角沾了一点糕屑，却浑然不觉。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张矮几，各自吃了几块。
夜华棠突然问：“你到底是不是人？”
她心里明明确定了他是妖怪，可还是想问问。
狐小轩咬着糕点看她，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
“我叫狐小轩，是一只活了五百年刚刚化形的狐妖。”
夜华棠点了点头，果然没错，真是一只男妖精。
她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他的嘴角还有糕点屑。
“你的身份，我们两个知道就可以了，不可以告诉第三个人。知道吗！”
狐小轩咽了一口糕点，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夜华棠从他下巴上把手拿开。
狐小轩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又端起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然后用袖口随意一抹嘴。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往后一靠，脊背贴上马车壁，懒洋洋地摊在那里。
夜华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有，若是有人问你多大，你说十八，记住了吗？”
“十……八！我……记住了！”
起初他只是闭着眼假寐，睫毛不时轻颤一下，手指也偶尔在马车的颠簸中微微蜷缩。
但马车摇晃的节奏有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加上吃饱后的满足感，不多时，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又绵长。
夜华棠侧头看过去。
狐小轩真的睡着了。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几缕黑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脸侧，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面庞更加立体。
车里一线光恰好落在他的唇上。
那双唇线条分明，上唇微薄，下唇略丰，唇色是极浅的绯红，像是春日里刚绽开的桃花瓣。
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凤目在每个人的面孔上停了一瞬。
最后落在跪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身上。
左边那个男子叫墨染，身形修长，右颊上一道新添的血痕还未干透。
右边那个叫顾霜，身量纤细，面容清冷如霜，衣袍的下摆被荆棘撕掉了一大片，露出小腿上蹭破皮的伤口，血迹斑斑却一声不吭。
两个人身上的衣衫都狼狈不堪，显然在这山林里经历一场恶战，又搜寻了不短的时辰。
“你们拼死护卫本宫，无罪。”夜华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起来吧。”
墨染和顾霜同时顿了一下，随即齐声应道：
“谢主子。”
两人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
墨染和顾霜同时上前一步。
“主子您受伤了？”墨染开口，声音压得低，但仍能听出里面压着的紧张和关切。
顾霜也跟着问了一句：“主子身上伤势怎么样？”
夜华棠微微侧了侧身，看向身后洞口的方向。
狐小轩正站在洞口内侧，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火光只照到他半张脸。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正安静地望着外面的一切。
他没有走出来，也没有躲开，就那样站在那里。
“多亏了他，”夜华棠说，“是他救了本宫。本宫身上的伤已经没事了。”
墨染和顾霜的目光同时转向洞口。
狐小轩被两双眼睛一齐盯着，眨了眨眼。
然后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笑容。
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的笑，像是被人夸奖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笑一下。
墨染和顾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从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长衫看到那张过分妖冶的脸。
“回府。”夜华棠直接说道。
她迈步向前走去，破烂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墨染和顾霜立刻侧身让开道路，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狐小轩在墨染和顾霜身后跟着。
火把的光重新聚拢过来，在她面前照亮了出山的小路。
墨染看了一眼身后的狐小轩。
他快走一步，追上夜华棠，压低声音：
“主子，这个人……”
“主子，”顾霜也从另一侧凑过来，声音压得比墨染还低，语速却快了不少，“这人的身份不明，就这样带回府里，恐怕不妥。属下斗胆，请主子三思。”
两个人一左一右，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一个从山洞里捡来的不知底细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带回长公主府中？
夜华棠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过头。
火把的光从下方照上来，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冷厉的轮廓。
那双凤目横过来，目光从墨染脸上扫到顾霜脸上，又从顾霜脸上扫回墨染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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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横眼里带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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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的嘴闭上了。
顾霜的嘴也闭上了。
两个人齐刷刷地低下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夜华棠转过身来。
她没有看向墨染，也没有看向顾霜，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安安静静跟着的少年身上。
狐小轩对上她的视线，歪了一下头，那双向来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像是在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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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华棠走过去伸出手，将狐小轩从身后拉到了自己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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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妖冶天真，长衫褴褛却浑然不觉。
并肩站在一处，竟有种说不出的奇异和谐。
夜华棠松开他的袖子，目光从墨染、顾霜脸上扫过去，又扫向后面的手下们。
那双凤目在夜色中冷冽如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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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干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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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遵主子令！”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在山林间回荡，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夜华棠说了一声走了，众人又齐刷刷起身离开。
谁都没有发现，身后一棵高大的树上，一只黑猫蹲在树杈上，静静的凝视着他们，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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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在夜华棠面前站定，微微低头，声音压得不低也不高，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清。
“主子，锦王听闻您遇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顿了顿，“我们先去前面的驿站修整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
墨染上前，撩开了马车帘子。
夜华棠提起裙角，抬脚踩上马车踏板。
木制的踏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一手扶着车框，一手撩着裙摆，动作不大，却有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她进了车厢后，没有立刻放下车帘，而是探出半个身子，朝后面正低头整理袖口的狐小轩伸出手。
“上车。”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语调里带着一点自然的招呼。
狐小轩闻声抬起头，看见她正朝自己伸着手臂。
月光斜斜打在他脸上，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映得格外透亮。
他嘴角微微一弯，也不客气，大步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夜华棠递来的那只手。
夜华棠的指尖微凉，狐小轩的掌心却干燥温热。
他借力一跃，轻松踏上马车，动作行云流水，衣袂带起一阵淡淡的风，混着山野草木的气息。
两人并肩坐进车厢，车帘落下，将外面的光线遮去了大半。
车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四只角上都挂有一个灯笼。
靠窗的位置铺着一层深灰色的软垫，另一侧是固定的矮柜，柜面上搁着一只青瓷茶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
矮柜旁边，一个红漆食盒半敞着盖子，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糕点。
糕点的形状各异，有梅花形的，有菱形的，颜色也不尽相同。
浅绿的、乳白的、淡黄的。
一阵甜糯的香气从食盒里飘出来，混着车中若有若无的檀木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夜华棠看了食盒一眼，伸手取了一块浅绿色的梅花糕，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入口即化，甜度恰到好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茶香。
夜华棠抬了抬下巴：“你也吃。”
狐小轩也不客气，随手拈了一块乳白色的菱形糕，送到嘴边咬下一半。
他腮帮子微微鼓起，嘴角沾了一点糕屑，却浑然不觉。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张矮几，各自吃了几块。
夜华棠突然问：“你到底是不是人？”
她心里明明确定了他是妖怪，可还是想问问。
狐小轩咬着糕点看她，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
“我叫狐小轩，是一只活了五百年刚刚化形的狐妖。”
夜华棠点了点头，果然没错，真是一只男妖精。
她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他的嘴角还有糕点屑。
“你的身份，我们两个知道就可以了，不可以告诉第三个人。知道吗！”
狐小轩咽了一口糕点，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夜华棠从他下巴上把手拿开。
狐小轩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又端起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然后用袖口随意一抹嘴。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往后一靠，脊背贴上马车壁，懒洋洋地摊在那里。
夜华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有，若是有人问你多大，你说十八，记住了吗？”
“十……八！我……记住了！”
起初他只是闭着眼假寐，睫毛不时轻颤一下，手指也偶尔在马车的颠簸中微微蜷缩。
但马车摇晃的节奏有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加上吃饱后的满足感，不多时，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又绵长。
夜华棠侧头看过去。
狐小轩真的睡着了。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几缕黑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脸侧，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面庞更加立体。
车里一线光恰好落在他的唇上。
那双唇线条分明，上唇微薄，下唇略丰，唇色是极浅的绯红，像是春日里刚绽开的桃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