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孕期六个月,呵护如初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主府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转眼间便过去了六个月。

夜华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像揣了一只圆滚滚的小西瓜,沉甸甸地坠在腰间。

到了六个月,身子渐渐重了,走几步便觉得腰酸,坐久了又觉得腿麻,连睡觉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对。

好在有狐小轩。

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每天早晚各一次,将灵力缓缓送入她体内。

那灵力温润如玉,顺着她的经脉流淌,像一双手在轻轻地、细细地按摩着她每一寸酸痛的肌肉,将她从腰酸背痛中解救出来。

她有时候想,若不是这只小狐狸每天用灵力养着她,这五个月她怕是难熬了。

狐小轩对这些事格外上心。

他专门去请教了府中的女医,学会了煮安胎药、炖补品、按摩腰背。

他的手法一开始很生疏,按得轻了怕没用,重了怕弄疼她,每次都小心翼翼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后来渐渐熟练了,力道恰到好处,按得夜华棠常常在他手下舒服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

这天午后,阳光难得的好,暖融融地照在庭院里。

夜华棠挺着肚子在庭院里遛弯,步子不紧不慢,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被狐小轩稳稳地牵着。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淡青色长裙,腰间的系带松松地系着,衬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与温婉。

狐小轩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节奏,不敢走快一步。

他的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随时准备接住她。

“棠儿,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他问,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夜华棠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累,再走一会儿。”

她的声音比从前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软。

狐小轩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来,将耳朵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有时候一天要做好几次。

早上醒来要听,午饭后要听,晚上睡觉前要听,连半夜起来喝水都不忘贴上去听一听,比夜华棠自己还上心。

他贴得很紧,耳朵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她的肚皮,眼睛微微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

“宝宝在动。”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欢喜,“今天动得比昨天多。”

夜华棠低头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穿过他乌黑的发丝,动作温柔宠溺。

“你天天听,听出什么来了?”

狐小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天的星星。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宝宝很健康,很有力气,踢了我好几下。以后一定是个练武奇才。”

夜华棠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的,在安静的庭院里回荡开来。

狐小轩见她笑了,自己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礼物的孩子。

庭院里的阳光暖暖地照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风吹动的水墨画。

远处的侍女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手轻脚地走开了,不忍心打扰这份宁静和美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刘公公几乎是跑着进来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连帽子都跑歪了。

他在夜华棠面前站定,躬着身子,声音还有些喘,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长公主殿下,驸马爷。皇上请您二位进宫一趟。”

夜华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扶着狐小轩的手臂站直了身子,凤目平静地看着刘公公。

“什么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刘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大夏国来了一位国师,带着家眷,说是要觐见皇上。那位国师自称法力高强,能诊出胎儿性别。皇上本想请他到公主府来一趟,可那位国师心气高得很,说什么也不肯来,说他是大夏国的国师,不是夜国的太医,不能随便被人呼来喝去。皇上没办法,只好让老奴来请您和驸马爷过去。”

夜华棠的凤目微微眯了一下。

大夏国?

那是一个比齐国还要遥远的国家,地处西北,民风彪悍,以巫术和占卜闻名于世。

她听说过一些关于大夏国师的传说,说他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神神秘秘的,像活在话本里的人物。

可她也知道,那些传说大多是夸大其词,说不定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能诊出胎儿性别?

这倒是新鲜。

她倒要看看,这位大夏国师到底有什么手段,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其名。

“好。”夜华棠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刘公公你先回去,本宫随后就到。”

刘公公应了一声,又躬了躬身,转身匆匆走了,步子又快又碎,像一只被人追赶的老母鸡,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夜华棠转过身,看着狐小轩。

他正歪着头,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

“棠儿,”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那个人真的能诊出宝宝的性别吗?他是怎么做到的?用灵力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法子?我修行了五百年,都没有这个本事,一个人类怎么会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嫉妒,没有不服气,只有纯然的好奇和不解。

他是一只狐妖,修行了五百年,化成了人形,能用灵力治伤、能瞬移、能弹指间把人打飞,可他从来看不出胎儿是男是女。

如果那个人类真的能做到,那他一定要好好请教请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华棠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走吧,别让父皇等急了。”

然后让人备车。

狐小轩牵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朝府门走去。

他的步子放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夜华棠走在他身侧,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马车已经备好了,停在府门外。

车帘掀开着,里面铺着厚厚的锦垫,旁边的小几上放着茶壶和点心。

他先踩着脚凳上了马车,然后转过身,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夜华棠的手臂,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搀了上来。

他的动作比任何侍女都要轻柔,都要仔细,生怕她磕着碰着。

两人在马车里坐定,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车厢微微晃动,狐小轩的手臂始终环在夜华棠腰后,将她稳稳地护在怀里。

夜华棠靠在他肩头,望着车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凤目微微眯了一下。

大夏国的国师,能诊出胎儿性别,还不肯来公主府。

这个人,要么是真有本事,恃才傲物。

要么就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摆架子给自己抬身价。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要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狐小轩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微微蹙着眉,便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眉心,将那蹙起的细纹抚平了。

“棠儿别想太多,”他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不管宝宝是男是女,我都喜欢。只要是我们的宝宝,我都喜欢。”

夜华棠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弯出一个柔软的、温暖的、发自心底的弧度。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穿过他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紧,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温热干燥。

“我知道。”她说,声音轻轻的,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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