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认亲
马车稳稳地停在宫门前的广场上。
狐小轩先跳下车，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夜华棠扶了下来。
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肚子。
夜华棠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有些无奈。
他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任由他扶着，一步一步踏上了汉白玉台阶。
刘公公早已在宫门口候着，见了他们连忙迎上来，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两人来到了大殿。
殿内香烟袅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夜天辞端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庄重威严。
他的身旁站着几个人，服饰与夜国截然不同，一看便知是大夏国来的使臣。
夜华棠走上前：“儿臣拜见父皇。”
她只是站在那里。
狐小轩站在她身侧，微微躬身，声音清亮恭敬：“儿臣拜见父皇。”
夜天辞连忙抬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棠儿身子重，不必多礼。”
赶紧让刘公公赐座。
夜华棠坐了下来。
他说着，目光已经落在了身侧那位黑衣人的身上，嘴角挂着几分郑重其事的介绍之意。
“棠儿，这位就是大夏国的国师。”夜天辞伸手指向那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国师法力高强，在大夏国声名显赫，此次不远万里来访，是朕的贵客。”
夜华棠顺着父皇的手看过去，凤目微微眯了一下。
那国师一身黑衣，黑得像泼了墨，没有一丝杂色。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图案。
不是寻常的花鸟鱼虫，而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狐狸。
有的蹲坐，有的奔跑，有的仰天长啸，有的蜷身而眠。
银线在光下闪着幽幽的光，那些狐狸便像活了一般，在黑衣上若隐若现。
他的身材颀长，面容冷峻妖异，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没有一丝血色，偏偏五官生得极为出色，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微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气息。
他一头墨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衬着那张冷峻的脸，美得不似凡人。
夜华棠看着国师这张脸，总感觉有几分熟悉，不由得看向身边的狐小轩。
夜天辞又转向国师，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
“国师，这是朕的长公主和驸马爷。”
国师的目光从夜天辞身上移开，落在了夜华棠身旁的狐小轩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收缩的幅度极小，快得像错觉，可狐小轩看见了。
狐小轩也在看他。
从踏进大殿的那一刻起，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那是狐狸的气味。
修行了五百年的狐妖，对同类的气味再熟悉不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清澈的狐狸眼直直地望着国师，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
国师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一丝了然的弧度。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从狐小轩的脸上扫到他的肩，从他的肩扫到他的手，从他的手上扫到他的脚，又缓缓移回他的脸。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气味。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亮得极快。
像夜空中划过的一道流星，转眼便消失了。
国师收回目光：“长公主殿下，驸马爷，久仰。”
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动作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也不过分殷勤。
他的目光落在身边坐着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妇人，一个少女。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妇人的手臂，声音柔和了几分：“这是内人。”又指向那少女，“这是小女。”
国师夫人起身，微微福了一礼。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裙，衣料上绣着暗纹，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国师的女儿坐在母亲身侧，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长发披在肩后，只在耳侧编了两条细细的辫子。
她生得很美，美得像春天里第一朵盛开的桃花，粉面含春，眉眼弯弯，嘴角天生带着一丝笑意，让人看了便觉得心情舒畅。
她的眼睛光中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正一眨不眨地望着狐小轩，目光里满是打量。
国师夫人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狐小轩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停了一下。
她才开口问了一句，声音轻柔得像风拂过湖面：
“驸马爷，敢问尊姓大名？”
狐小轩看了夜华棠一眼。
这是他在人前养成的习惯，有人问他话，他总要看看棠儿，确认自己该不该回答。
夜华棠微微点了点头，凤目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狐小轩转回头，看着国师夫人那双的眼睛，声音清亮又笃定，像山涧里的泉水敲在石头上：
“狐小轩。”
三个字落下去，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国师夫人的手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的眼睛瞪大了。
瞳孔里映着狐小轩那张妖冶的脸。
映着那张和她的丈夫如出一辙的眉、和她的轮廓如出一辙的眼。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一层薄薄的水光浮了上来。
像清晨荷叶上凝出的露珠，颤巍巍的，随时都会滚落。
她的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的女儿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国师的女儿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目光在狐小轩脸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像在确认什么、在比对什么。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看到他的眼，从他的眼看到他的鼻，从他的鼻看到他的嘴，又从他的嘴看回他的眉。
每看一处，眼底的震惊便多一分。
国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
怪不得气味那么熟悉，竟然真是他们的小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狐小轩那张妖冶的脸上，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看着。
“竟然真的是我们的小轩！”
国师夫人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哭腔。
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咸的，苦的。
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欢喜和心酸。
她顾不上擦，就那么泪流满面地望着狐小轩，望着这个她寻了几百年、想了五百年的孩子，嘴唇哆嗦着，想说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反反复复地念着那个名字，“小轩……小轩……是我们的小轩啊……”
国师的女儿扶着母亲的手臂，自己的眼眶也红了，鼻尖红红的，嘴唇抿了又抿。
把那层水光压下去，又涌上来，压下去又涌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她抬起头，看着狐小轩，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和小心翼翼：“弟弟……”
夜华棠站在一旁，凤目里的光从平静变成了震惊。
她看着国师夫人和国师女儿两双含泪的眼睛。
看着国师那双死死盯着狐小轩不肯移开的目光。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
狐小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国师一出现，他就觉得那张脸似曾相识。
他的气息跟他如此相近。
为什么这个国师夫人一开口，他的心就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们是同类，不是因为他们是狐妖，而是因为……他们是他的家人。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姐姐。
他在山洞里失去的，在山林里找了五百年没找到的，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家人。
狐小轩的眼眶红了，红得像被晚霞染透了的湖面。
一层薄薄的水光浮了上来。
可他咬着嘴唇，没有让它落下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把那涌到嗓子眼的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发出一个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的音节：
“……娘！”
国师夫人终于没能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
狐小轩先跳下车，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夜华棠扶了下来。
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肚子。
夜华棠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有些无奈。
他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任由他扶着，一步一步踏上了汉白玉台阶。
刘公公早已在宫门口候着，见了他们连忙迎上来，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两人来到了大殿。
殿内香烟袅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夜天辞端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庄重威严。
他的身旁站着几个人，服饰与夜国截然不同，一看便知是大夏国来的使臣。
夜华棠走上前：“儿臣拜见父皇。”
她只是站在那里。
狐小轩站在她身侧，微微躬身，声音清亮恭敬：“儿臣拜见父皇。”
夜天辞连忙抬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棠儿身子重，不必多礼。”
赶紧让刘公公赐座。
夜华棠坐了下来。
他说着，目光已经落在了身侧那位黑衣人的身上，嘴角挂着几分郑重其事的介绍之意。
“棠儿，这位就是大夏国的国师。”夜天辞伸手指向那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国师法力高强，在大夏国声名显赫，此次不远万里来访，是朕的贵客。”
夜华棠顺着父皇的手看过去，凤目微微眯了一下。
那国师一身黑衣，黑得像泼了墨，没有一丝杂色。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图案。
不是寻常的花鸟鱼虫，而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狐狸。
有的蹲坐，有的奔跑，有的仰天长啸，有的蜷身而眠。
银线在光下闪着幽幽的光，那些狐狸便像活了一般，在黑衣上若隐若现。
他的身材颀长，面容冷峻妖异，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没有一丝血色，偏偏五官生得极为出色，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微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气息。
他一头墨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衬着那张冷峻的脸，美得不似凡人。
夜华棠看着国师这张脸，总感觉有几分熟悉，不由得看向身边的狐小轩。
夜天辞又转向国师，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
“国师，这是朕的长公主和驸马爷。”
国师的目光从夜天辞身上移开，落在了夜华棠身旁的狐小轩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收缩的幅度极小，快得像错觉，可狐小轩看见了。
狐小轩也在看他。
从踏进大殿的那一刻起，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那是狐狸的气味。
修行了五百年的狐妖，对同类的气味再熟悉不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清澈的狐狸眼直直地望着国师，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
国师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一丝了然的弧度。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从狐小轩的脸上扫到他的肩，从他的肩扫到他的手，从他的手上扫到他的脚，又缓缓移回他的脸。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气味。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亮得极快。
像夜空中划过的一道流星，转眼便消失了。
国师收回目光：“长公主殿下，驸马爷，久仰。”
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动作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也不过分殷勤。
他的目光落在身边坐着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妇人，一个少女。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妇人的手臂，声音柔和了几分：“这是内人。”又指向那少女，“这是小女。”
国师夫人起身，微微福了一礼。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裙，衣料上绣着暗纹，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国师的女儿坐在母亲身侧，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长发披在肩后，只在耳侧编了两条细细的辫子。
她生得很美，美得像春天里第一朵盛开的桃花，粉面含春，眉眼弯弯，嘴角天生带着一丝笑意，让人看了便觉得心情舒畅。
她的眼睛光中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正一眨不眨地望着狐小轩，目光里满是打量。
国师夫人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狐小轩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停了一下。
她才开口问了一句，声音轻柔得像风拂过湖面：
“驸马爷，敢问尊姓大名？”
狐小轩看了夜华棠一眼。
这是他在人前养成的习惯，有人问他话，他总要看看棠儿，确认自己该不该回答。
夜华棠微微点了点头，凤目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狐小轩转回头，看着国师夫人那双的眼睛，声音清亮又笃定，像山涧里的泉水敲在石头上：
“狐小轩。”
三个字落下去，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国师夫人的手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的眼睛瞪大了。
瞳孔里映着狐小轩那张妖冶的脸。
映着那张和她的丈夫如出一辙的眉、和她的轮廓如出一辙的眼。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一层薄薄的水光浮了上来。
像清晨荷叶上凝出的露珠，颤巍巍的，随时都会滚落。
她的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的女儿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国师的女儿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目光在狐小轩脸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像在确认什么、在比对什么。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看到他的眼，从他的眼看到他的鼻，从他的鼻看到他的嘴，又从他的嘴看回他的眉。
每看一处，眼底的震惊便多一分。
国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
怪不得气味那么熟悉，竟然真是他们的小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狐小轩那张妖冶的脸上，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看着。
“竟然真的是我们的小轩！”
国师夫人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哭腔。
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咸的，苦的。
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欢喜和心酸。
她顾不上擦，就那么泪流满面地望着狐小轩，望着这个她寻了几百年、想了五百年的孩子，嘴唇哆嗦着，想说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反反复复地念着那个名字，“小轩……小轩……是我们的小轩啊……”
国师的女儿扶着母亲的手臂，自己的眼眶也红了，鼻尖红红的，嘴唇抿了又抿。
把那层水光压下去，又涌上来，压下去又涌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她抬起头，看着狐小轩，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和小心翼翼：“弟弟……”
夜华棠站在一旁，凤目里的光从平静变成了震惊。
她看着国师夫人和国师女儿两双含泪的眼睛。
看着国师那双死死盯着狐小轩不肯移开的目光。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
狐小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国师一出现，他就觉得那张脸似曾相识。
他的气息跟他如此相近。
为什么这个国师夫人一开口，他的心就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们是同类，不是因为他们是狐妖，而是因为……他们是他的家人。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姐姐。
他在山洞里失去的，在山林里找了五百年没找到的，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家人。
狐小轩的眼眶红了，红得像被晚霞染透了的湖面。
一层薄薄的水光浮了上来。
可他咬着嘴唇，没有让它落下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把那涌到嗓子眼的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发出一个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的音节：
“……娘！”
国师夫人终于没能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