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若不是父皇在，我绝不放过你
夜天辞和夜无咎赶到公主府的时候，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便从产房传了出来。
那哭声又响又脆，中气十足。
夜天辞的手猛地攥住。
那声音，是婴儿的啼哭声，不是狐狸的叫声。
国师大人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浑厚洪亮，在院子里炸开：
“生了！生了！我当祖父了！我当祖父了！”
紧接着是狐小轩的声音，又尖又亮，激动得破了音：
“生了生了！棠儿生了！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然后是夜华锦的声音，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生了！我当舅舅了！我有外甥了！”
三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三重唱，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
侍卫们听见了，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府门内的侍女们听见了，笑出了声。
夜无咎站在夜天辞身后，脚步匆匆，脸色铁青。
他听见那阵婴儿啼哭声的时候，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变了。
不是狐狸的叫声，是婴儿的啼哭。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夜天辞转过身，看着夜无咎。
他的目光不像平日里那样温和，而是一种审视的、冰冷的、带着失望和怒意的光。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夜无咎的心口上。
夜无咎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可能，不可能的。
猫仙说过她会生狐狸的，猫仙不会骗他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是那个国师动了手脚。
他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干又涩：“父皇，不是的……肯定是狐妖发出的孩子啼哭声，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一定是狐狸，不是人！”
夜天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产房门口，国师大人和狐小轩正并肩站着，两个人都是红光满面，嘴角咧到了耳根。
狐小影从他们身后探出脑袋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嘴角翘得老高。
看见夜天辞和夜无咎走过来，国师大人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刀锋划过水面，转瞬即逝。
狐小轩的目光越过夜天辞，落在夜无咎身上，那双清澈的狐狸眼眯了一下，从里面透出来的光冷得像冬天的霜。
像是早已看穿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国师大人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产房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太子殿下说什么狐妖？闻所未闻。老夫在大夏国做国师，见过巫术、见过蛊术、见过各种旁门左道，从未见过什么妖。太子殿下莫不是话本看多了，分不清真假了？”
狐小轩没有国师大人那么客气。
他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盯着夜无咎：
“夜无咎，要不是父皇在，我今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还没忘记拜见父皇。
夜无咎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红痕：
“你……你放肆！本宫是太子！你竟敢……”
“够了。”夜天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将夜无咎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看着夜无咎，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你要看孩子，朕让你看。”夜天辞说，“若不是狐狸，太子任由棠儿处置。这是你自己说的。”
夜无咎张了张嘴，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过，在御书房里，当着父皇和那只黑猫的面，他亲口说的。
他以为夜华棠一定会生狐狸，他以为胜券在握，他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把她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他以为……
夜天辞看了国师一眼：“亲家，现在我们看看孩子如何？”
国师微微点了点头。
他已经从夜华棠那里听说过太子的事。
那些年明枪暗箭的争斗，赈灾途中的刺杀，朝堂上下的算计。
这个太子，早就该被废了，缺的不过是一个由头。
今天，由头送上门来了。
国师让人把孩子抱出来。
稳婆从产房里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大红色襁褓，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小的、红通通的、皱巴巴的脸。
那小东西的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地哭着，声音又响又亮。
小手从襁褓里伸了出来，五根手指张开着，像一朵刚刚绽放的、小小的、粉色的花。
稳婆走到夜天辞面前，跪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欢喜：
“恭喜皇上，是位小殿下！母子平安！”
夜天辞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襁褓。
他的手有些发抖。
可他的怀抱稳稳的，像一座山，像一棵百年老树，将那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身躯紧紧地护在怀里。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小嘴。
鼻子像棠儿，眉毛像棠儿，嘴巴——像狐小轩。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夜无咎的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屁股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感觉不到疼，因为他的心已经疼得麻木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襁褓。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败涂地。
夜天辞抱着孩子，看着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夜无咎。
他的声音传进了产房里，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棠儿，太子输了。你要如何处置他？”
产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很短，短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夜华棠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刚生产后的虚弱，却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像钉子一颗一颗地敲进木头里：
“父皇，儿臣要他，主动退出太子之位。您看行吗？”
夜天辞转向夜无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太子，你自己说。”
他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夜无咎的心口上。
夜无咎跪在地上，膝头磕在冰凉的青砖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发抖，像一片被秋风扫落的枯叶。
他抬起头，看着夜天辞，看着那张熟悉的、曾经对他满怀期待的脸，此刻却冷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父皇，”他的声音又哑又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带着哭腔和颤抖，“太子之位是您亲自赐的，不可以啊……您不能收回，不能啊父皇……”
夜天辞看着他，看了许久。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吹起他的龙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怀里的小婴儿已经止住了哭声，安安静静地睡着，小嘴微微嘟着，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太子，”夜天辞没有一丝动摇，“要愿赌服输。”
夜无咎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软了下去，软成了一摊泥。
那哭声又响又脆，中气十足。
夜天辞的手猛地攥住。
那声音，是婴儿的啼哭声，不是狐狸的叫声。
国师大人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浑厚洪亮，在院子里炸开：
“生了！生了！我当祖父了！我当祖父了！”
紧接着是狐小轩的声音，又尖又亮，激动得破了音：
“生了生了！棠儿生了！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然后是夜华锦的声音，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生了！我当舅舅了！我有外甥了！”
三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三重唱，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
侍卫们听见了，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府门内的侍女们听见了，笑出了声。
夜无咎站在夜天辞身后，脚步匆匆，脸色铁青。
他听见那阵婴儿啼哭声的时候，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变了。
不是狐狸的叫声，是婴儿的啼哭。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夜天辞转过身，看着夜无咎。
他的目光不像平日里那样温和，而是一种审视的、冰冷的、带着失望和怒意的光。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夜无咎的心口上。
夜无咎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可能，不可能的。
猫仙说过她会生狐狸的，猫仙不会骗他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是那个国师动了手脚。
他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干又涩：“父皇，不是的……肯定是狐妖发出的孩子啼哭声，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一定是狐狸，不是人！”
夜天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产房门口，国师大人和狐小轩正并肩站着，两个人都是红光满面，嘴角咧到了耳根。
狐小影从他们身后探出脑袋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嘴角翘得老高。
看见夜天辞和夜无咎走过来，国师大人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刀锋划过水面，转瞬即逝。
狐小轩的目光越过夜天辞，落在夜无咎身上，那双清澈的狐狸眼眯了一下，从里面透出来的光冷得像冬天的霜。
像是早已看穿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国师大人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产房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太子殿下说什么狐妖？闻所未闻。老夫在大夏国做国师，见过巫术、见过蛊术、见过各种旁门左道，从未见过什么妖。太子殿下莫不是话本看多了，分不清真假了？”
狐小轩没有国师大人那么客气。
他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盯着夜无咎：
“夜无咎，要不是父皇在，我今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还没忘记拜见父皇。
夜无咎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红痕：
“你……你放肆！本宫是太子！你竟敢……”
“够了。”夜天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将夜无咎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看着夜无咎，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你要看孩子，朕让你看。”夜天辞说，“若不是狐狸，太子任由棠儿处置。这是你自己说的。”
夜无咎张了张嘴，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过，在御书房里，当着父皇和那只黑猫的面，他亲口说的。
他以为夜华棠一定会生狐狸，他以为胜券在握，他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把她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他以为……
夜天辞看了国师一眼：“亲家，现在我们看看孩子如何？”
国师微微点了点头。
他已经从夜华棠那里听说过太子的事。
那些年明枪暗箭的争斗，赈灾途中的刺杀，朝堂上下的算计。
这个太子，早就该被废了，缺的不过是一个由头。
今天，由头送上门来了。
国师让人把孩子抱出来。
稳婆从产房里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大红色襁褓，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小的、红通通的、皱巴巴的脸。
那小东西的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地哭着，声音又响又亮。
小手从襁褓里伸了出来，五根手指张开着，像一朵刚刚绽放的、小小的、粉色的花。
稳婆走到夜天辞面前，跪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欢喜：
“恭喜皇上，是位小殿下！母子平安！”
夜天辞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襁褓。
他的手有些发抖。
可他的怀抱稳稳的，像一座山，像一棵百年老树，将那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身躯紧紧地护在怀里。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小嘴。
鼻子像棠儿，眉毛像棠儿，嘴巴——像狐小轩。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夜无咎的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屁股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感觉不到疼，因为他的心已经疼得麻木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襁褓。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败涂地。
夜天辞抱着孩子，看着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夜无咎。
他的声音传进了产房里，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棠儿，太子输了。你要如何处置他？”
产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很短，短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夜华棠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刚生产后的虚弱，却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像钉子一颗一颗地敲进木头里：
“父皇，儿臣要他，主动退出太子之位。您看行吗？”
夜天辞转向夜无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太子，你自己说。”
他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夜无咎的心口上。
夜无咎跪在地上，膝头磕在冰凉的青砖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发抖，像一片被秋风扫落的枯叶。
他抬起头，看着夜天辞，看着那张熟悉的、曾经对他满怀期待的脸，此刻却冷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父皇，”他的声音又哑又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带着哭腔和颤抖，“太子之位是您亲自赐的，不可以啊……您不能收回，不能啊父皇……”
夜天辞看着他，看了许久。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吹起他的龙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怀里的小婴儿已经止住了哭声，安安静静地睡着，小嘴微微嘟着，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太子，”夜天辞没有一丝动摇，“要愿赌服输。”
夜无咎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软了下去，软成了一摊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