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旧债

半个月后,林墨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重新扎进了工作里。

陆延舟没给他加钱,但扔过来一个商场幕墙设计的项目。不算大,但够林墨的工作室忙活一阵。许诺在他被打的当天就打来过电话,当时他伤得太重,没接。清醒后回过去,只说了句“等我通知,再来上班”。她硬生生等了半个月。再次见到林墨的时候,她站在工作室门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了。”

林墨没接话,把钥匙扔给她。“去把窗户打开,闷。”

伤好之后,他又和陆延舟分房睡了。对方没说什么,但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忧怨。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早上陆延舟会做好早饭等他起床,两个人坐在餐桌两头,各吃各的,偶尔说一句“早啊”或者“牛奶在微波炉里”。吃完各自去上班。晚上一起吃饭,大部分时间自己做,偶尔出去吃。洗碗的时候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尚算默契。

陆延舟要过生日这件事,林墨本来不知道。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互报生日”的程度。林墨不知道陆延舟的生日是哪天,陆延舟也没提过。但架不住这个人明示暗示的手段实在太拙劣了。

事情是从三天前开始的。

陆延舟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忽然说了一句:“下周三天气不错。”

林墨在画图,头都没抬。“哦。”

陆延舟又说:“下周三好像是个什么日子。”

林墨问:“什么日子?”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也不确定,就是感觉挺特别的。”

林墨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正经到一看就是在装。他没理,继续画图。

第二天,陆延舟在厨房煮咖啡,对着手机念:“下周三,宜出行,宜嫁娶,宜……过生日。”

林墨从冰箱里拿牛奶,顺嘴问了一句:“宜过生日?”

“嗯,日历上写的。”

“哪个日历会写‘宜过生日’?”

陆延舟面不改色:“我的日历。”

林墨关上冰箱门,翻了个白眼,拿着牛奶走了。

第三天,陆延舟直接不装了。

“林墨。”

“嗯。”

“下周三我过生日。”

林墨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你终于不演了?”

“没演。我就是通知你一下。”

“通知我干嘛?”

“不干嘛。就是那天我可能有空。”

“你有空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我就是陈述一下。”

林墨不由的扬起嘴角,觉得这人别扭的可爱。他记住了——下周三,陆延舟的生日。

他想了很久要送什么。陆延舟什么都不缺,公寓里那排衣柜挂得满满当当,从衬衫到外套到手表,全是好东西。林墨那点家底,买贵的买不起,买便宜的又拿不出手。

他翻了半天购物网站,最后在一家定制配饰店里看到一对蓝宝石袖扣。价格不便宜,但也不是买不起。林墨咬了咬牙,下了单。

袖扣到的那天,他在办公室拆开包装盒,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蓝宝石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很有质感。他用手指摸了摸那对袖扣,觉得陆延舟应该会喜欢。这对袖扣很衬他们在M国买的那对戒指。

他把袖扣装回盒子里,塞进背包,准备晚上带去餐厅。

下午六点,林墨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用发胶抓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不少。

许诺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老板,你今天要去相亲啊?”林墨说“相你个头”,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出了门。

电梯还没到,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苏念清。

林墨愣了一下。他和苏念清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上次见面还是提分手的时候,她哭得很伤心。

他接了。“念清?”

电话那头很吵,背景里有音乐声、说话声、杯子碰撞的声音。苏念清的声音含混不清,像喝了酒,而且喝了不少。

“林墨……你、你个混蛋……说分手就分手……还和一个男人出轨……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念清?你在哪?”

“你以为转笔钱给我就两清了……休想......谁稀罕你的臭钱……谁知道你的钱怎么来的……别来恶心我……”

“念清,你喝多了。你在哪?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你管!”苏念清的哭声从话筒里传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模模糊糊的:“美女,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过来一起喝呗。”苏念清的声音远了,像是在挣扎,“别碰我……”然后是酒保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这位女士的朋友吗?她在夜色酒吧,喝了很多酒,您能过来接一下吗?”

夜色酒吧离林墨工作室不远,他挂了电话,打了一辆车,报了地址。

他赶到酒吧的时候,苏念清已经趴在吧台上,面前摆了一排空杯子。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端着酒,嘴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恶心。

苏念清在推他,但力气不够,推了两下没推开,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吧台上倒。

林墨没有犹豫。他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把人从苏念清身边拽开,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那人踉跄着撞翻了旁边的椅子,酒瓶从桌上滚下来,碎了一地。他的两个朋友站了起来,林墨已经红了眼,抓起吧台上的一瓶酒,照着那人的头砸了下去。

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花衬衫男人捂着额头,踉跄了两步,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转过身看着林墨,眼睛里全是怒火。

“你他妈——”他还没骂完,林墨又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一拳砸在鼻梁上,那人往后一仰,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摔在地上。

酒吧里炸了锅。音乐停了,人群往两边退,有人喊“别打了”,有人拿手机拍。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抄起一个酒瓶就要往林墨头上招呼。

“住手。”

声音不大,但很沉,从人群后面传过来。所有人都停了一下。那个举着酒瓶的人手悬在半空中,没砸下去。

人群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他的脸很好看,五官深邃,眉骨很高,但表情很冷。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还有一个满头大汗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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