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熟悉的人
唐烬坐在导演椅上，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门口，拿起平板又翻到那张概念图，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继续看监视器里的画面。
化妆间在摄影棚后面，不大，但东西齐全。林墨被按在椅子上，化妆师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围着他转了两圈，嘴里念叨着“这皮肤底子真好”“这眉眼不用怎么修”之类的话。林墨闭着眼睛，任由她在脸上涂涂抹抹。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感觉到化妆师在他头上摆弄什么东西，发髻、发簪、还有垂下来的流苏。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镜子——
不对劲。
镜子里的脸还是他的脸，但眉眼被勾勒得更加细长，眼尾上挑，唇色是淡淡的胭脂红。发髻高挽，两侧垂下的发丝在脸边打着弯。化妆师正在给他戴一对水滴状的耳坠，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等等。”林墨按住她的手，“这是什么角色？”
“就是海报上那个啊，瑶池仙子啊。”
“女角色？”
化妆师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妆造单，又看了看林墨。“您不知道吗？这个角色是个女角啊。”
林墨的脸僵住了。
“所以你们让我穿女装？”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仙气嘛……”
林墨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就往外走。他走到化妆间门口，拉开门，看到唐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杯咖啡，正靠着墙，不紧不慢地喝着。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墨脸上——那张被精心勾勒过的、眼尾上挑的、唇色微红的、分明是一个美人胚子的脸。唐烬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唐总。”林墨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没告诉我这是个女角。”
唐烬喝了口咖啡。“你也没问。”
林墨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这不合适吧。”
“行。即然林总你为难，那就算了。”唐烬说得很干脆，干脆到让林墨愣了一下。“不过，不拍，你的工作室名字也就不会出现在海报上。项目我会找别人做。”
林墨看着他，想想卡里的余额，想想工作室曝光的机会，想想之后的合作项目，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坐回化妆台前。
“拍几张？”
唐烬放下咖啡杯。“拍到满意为止。”
化妆师最后给他补了妆，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林墨睁开眼。镜子里的那个人他不太认识——眉眼细长，眼尾上挑，唇色是淡淡的胭脂红，发髻高挽，两侧垂下的发丝在脸边打着弯。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衣，腰封束得很紧，勒得他有点喘不上气。裙摆拖在地上，层层叠叠的，走一步就要绊一下。
“一定要穿这套吗？”他扯了扯袖子。
“唐总亲自选的。”化妆师小声说。
林墨没再说话，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出了化妆间。
摄影棚的灯光已经调好了。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烟雾机正在往地上喷干冰，白色的雾气漫在地上，像踩在云里。
摄影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山羊胡，看到林墨走出来，眼睛一亮。
“好！就是这个感觉！来，站到中间去。”
林墨提着裙摆走过去，站在雾气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月白色的衣袍泛着冷冷的光。他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眼睛该往哪看，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
“放松，放松。”摄影师举着相机绕着他转，“左手抬起来，对，袖子甩一下——好！下巴微微抬高，眼睛往右下方看，对，就是这个角度，别动——”
快门声咔咔咔地响。林墨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人摆弄的木偶，一会儿抬手，一会儿转身，一会儿做出抚琴的动作，一会儿做出拔剑的姿势。
裙摆太长了，转身的时候踩到了，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本能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道具石台。摄影师反而兴奋了：“别动！就是这个姿势！眼神再迷茫一点！”
林墨咬着牙，维持着那个半跪半坐的姿势，心里已经把唐烬骂了一百八十遍。
台下，唐烬坐在导演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墨身上，从眉心那朱唇，到领口边缘那片若隐若现的锁骨，到腰封束出的那道弧线，到裙摆下露出的那截鞋尖。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旁边的人不敢说话，因为唐总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好！换下一组！”摄影师喊。
林墨从道具石台上站起来，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他走到下一组背景前，这次是竹林，烟雾更浓，光线更暗。摄影师让他靠在一根竹子上，右手握着一柄长剑，左手垂在身侧，脸微微偏向镜头。
“眼神要冷，但不要凶。对，就是那种——看透了红尘但还没死心的感觉。”
林墨看着镜头，脑子里想的全是唐烬那张欠揍的脸。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骨节分明。
摄影师疯狂按快门。“好！太好了！就是这个眼神！”
唐烬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下。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抵着下巴。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林墨，瞳孔里映着摄影棚的灯光，暗暗的，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旁边的监制凑过来，小声说：“唐总，这组照片很不错，要不要先看看？”
唐烬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还落在林墨身上，看着他在摄影师的指挥下又换了一个姿势——这次是坐在石凳上，长剑横在膝上，广袖垂落，衣袍铺了一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半边脸照得透亮，另半边隐在暗处，增添不少的清冷感。
“换最后一组！”摄影师喊。
最后一组是近景特写。林墨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微微侧向镜头。摄影师让他不要笑，也不要冷，看着镜头。
他看向镜头旁的唐烬，像看着一个很远很远的人。这个眼神，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高中操场，那是一场球赛，阳光很好，那人就站在人群外看着他，见自己瞥向他，便挥手喊道：“加油”。
化妆间在摄影棚后面，不大，但东西齐全。林墨被按在椅子上，化妆师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围着他转了两圈，嘴里念叨着“这皮肤底子真好”“这眉眼不用怎么修”之类的话。林墨闭着眼睛，任由她在脸上涂涂抹抹。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感觉到化妆师在他头上摆弄什么东西，发髻、发簪、还有垂下来的流苏。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镜子——
不对劲。
镜子里的脸还是他的脸，但眉眼被勾勒得更加细长，眼尾上挑，唇色是淡淡的胭脂红。发髻高挽，两侧垂下的发丝在脸边打着弯。化妆师正在给他戴一对水滴状的耳坠，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等等。”林墨按住她的手，“这是什么角色？”
“就是海报上那个啊，瑶池仙子啊。”
“女角色？”
化妆师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妆造单，又看了看林墨。“您不知道吗？这个角色是个女角啊。”
林墨的脸僵住了。
“所以你们让我穿女装？”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仙气嘛……”
林墨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就往外走。他走到化妆间门口，拉开门，看到唐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杯咖啡，正靠着墙，不紧不慢地喝着。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墨脸上——那张被精心勾勒过的、眼尾上挑的、唇色微红的、分明是一个美人胚子的脸。唐烬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唐总。”林墨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没告诉我这是个女角。”
唐烬喝了口咖啡。“你也没问。”
林墨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这不合适吧。”
“行。即然林总你为难，那就算了。”唐烬说得很干脆，干脆到让林墨愣了一下。“不过，不拍，你的工作室名字也就不会出现在海报上。项目我会找别人做。”
林墨看着他，想想卡里的余额，想想工作室曝光的机会，想想之后的合作项目，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坐回化妆台前。
“拍几张？”
唐烬放下咖啡杯。“拍到满意为止。”
化妆师最后给他补了妆，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林墨睁开眼。镜子里的那个人他不太认识——眉眼细长，眼尾上挑，唇色是淡淡的胭脂红，发髻高挽，两侧垂下的发丝在脸边打着弯。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衣，腰封束得很紧，勒得他有点喘不上气。裙摆拖在地上，层层叠叠的，走一步就要绊一下。
“一定要穿这套吗？”他扯了扯袖子。
“唐总亲自选的。”化妆师小声说。
林墨没再说话，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出了化妆间。
摄影棚的灯光已经调好了。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烟雾机正在往地上喷干冰，白色的雾气漫在地上，像踩在云里。
摄影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山羊胡，看到林墨走出来，眼睛一亮。
“好！就是这个感觉！来，站到中间去。”
林墨提着裙摆走过去，站在雾气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月白色的衣袍泛着冷冷的光。他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眼睛该往哪看，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
“放松，放松。”摄影师举着相机绕着他转，“左手抬起来，对，袖子甩一下——好！下巴微微抬高，眼睛往右下方看，对，就是这个角度，别动——”
快门声咔咔咔地响。林墨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人摆弄的木偶，一会儿抬手，一会儿转身，一会儿做出抚琴的动作，一会儿做出拔剑的姿势。
裙摆太长了，转身的时候踩到了，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本能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道具石台。摄影师反而兴奋了：“别动！就是这个姿势！眼神再迷茫一点！”
林墨咬着牙，维持着那个半跪半坐的姿势，心里已经把唐烬骂了一百八十遍。
台下，唐烬坐在导演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墨身上，从眉心那朱唇，到领口边缘那片若隐若现的锁骨，到腰封束出的那道弧线，到裙摆下露出的那截鞋尖。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旁边的人不敢说话，因为唐总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好！换下一组！”摄影师喊。
林墨从道具石台上站起来，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他走到下一组背景前，这次是竹林，烟雾更浓，光线更暗。摄影师让他靠在一根竹子上，右手握着一柄长剑，左手垂在身侧，脸微微偏向镜头。
“眼神要冷，但不要凶。对，就是那种——看透了红尘但还没死心的感觉。”
林墨看着镜头，脑子里想的全是唐烬那张欠揍的脸。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骨节分明。
摄影师疯狂按快门。“好！太好了！就是这个眼神！”
唐烬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下。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抵着下巴。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林墨，瞳孔里映着摄影棚的灯光，暗暗的，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旁边的监制凑过来，小声说：“唐总，这组照片很不错，要不要先看看？”
唐烬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还落在林墨身上，看着他在摄影师的指挥下又换了一个姿势——这次是坐在石凳上，长剑横在膝上，广袖垂落，衣袍铺了一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半边脸照得透亮，另半边隐在暗处，增添不少的清冷感。
“换最后一组！”摄影师喊。
最后一组是近景特写。林墨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微微侧向镜头。摄影师让他不要笑，也不要冷，看着镜头。
他看向镜头旁的唐烬，像看着一个很远很远的人。这个眼神，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高中操场，那是一场球赛，阳光很好，那人就站在人群外看着他，见自己瞥向他，便挥手喊道：“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