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家
车停在海市美院门口的时候，林墨径直推门下车。
陆延舟喊住了他，“林墨，事情我会解决，你什么都不用想！”
林墨没有回头，一步一拐的走进了美院。
林墨高考那年考得不错。他想学金融，理由很简单——学金融赚的钱多，如果林世海能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帮自己一把，或许自己很快就能离开林家。
成绩出来那天，他鼓起勇气在饭桌上提了。
“我想学金融。”
筷子停了一瞬。继母李婉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笑得温柔的。
“金融？你学金融干什么？想进公司？”
林墨没说话。
“哎呀，”李婉看了林世海一眼，又看林墨，语气像在哄小孩，“我觉得你学教育挺好的。你妈妈当年不就是做家庭教师的吗？那可是她的老本行。子承母业，多好。”
桌上安静了。
林墨的亲生母亲，是林谦的家庭教师。
林父出轨了儿子的家庭教师，生下了林墨。
这件事是这个林家的忌讳，没人敢提。
李婉不仅提了，还是笑着说。
林父的脸沉下来，但没有说话。林谦端着碗，筷子没动。弟弟林昊低着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干嘛。
林墨坐在那里，手攥着筷子，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学美术吧。”
林谦开口了，语气很淡，像什么都没听到。
“你画画不是挺好的吗？美院也不错。”
李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林世海“嗯”了一声，算是定了。
那天晚上，林墨把查好的金融专业页面关了。报了美院。
...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正在收拾东西，林墨有三个室友，现在只剩下这一个，毕业季该走的都走了，只有林墨自己要呆在到最后一天，很快他也要搬走给新一届的学生腾位置。
室友看到林墨时，一愣，“你脸怎么受伤了？”
林墨摸了摸嘴角结咖的伤口，“不小心嗑到的。”
室友玩笑道：“这个位置不好嗑到呀，不会是女朋友咬的吧。”
林墨不想对方一直讨论他的伤，岔开话题，“准备走了？”
“嗯，走了，父母在老家给安排了份工作，准备回老家去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室友收拾的动作一顿，“差点忘了，昨天你哥来了。”
林墨神情忽然紧绷起来，“我哥？”
“嗯，他昨天来这找你，正好你不在。他问我你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室友指了指他的桌前，“他就在这等了一会，然后就走了。”
“他说让我给你带给个话。”
“什么话？”
“回家！”
得回趟林家了，之前一直以准备毕业论文为借口留在学校，现在瞒不住了，学校很快也住不了了，林墨需要重新找住处，他可以工作养活自己，他要离开林家。
林墨到达林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客厅的灯全亮着，但没人说话。保姆站在厨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餐桌上摆着菜，一口没动。
林昊坐在沙发角落，平时张牙舞爪的一个人，此刻缩在那里，脸色发白。他看到林墨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连骂一句“你怎么回来了？”的力气都没有。
继母坐在林昊旁边，眼圈红着，手一直攥着儿子的胳膊。
林墨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放得很慢。
林墨把背包放在地上，在靠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其实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手机上刷到的，热搜挂了半天。
林昊半个月前打伤了人，对方伤的很重，还在ICU没醒过来。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大概率是植物人。
受害者的母亲在林氏集团门口拉横幅，白布黑字，写着“林氏集团纵子行凶，有钱就能无法无天？”照片在网上疯传，林氏股价当天下午开盘直接跌停。
林世海在董事会上被当场免职，职位由林谦顶上。之后林谦出面安抚受害者家属，赢得了各方好评。
现在林家的话事人，是林谦。
这些年林世海一直很忌惮林谦。
林谦的母亲沈如出自豪门，当年林世海只是个中产，沈如自以为嫁给了爱情，林世海的出轨给他狠狠上了一课，离婚时她咬住所有财产不放，要撤走手上所有林氏集团的资金和股份，林氏陷入震荡中，最后林世海和沈如约定，沈如不撤走股份和资金，林世海拿出属于自己的一半股份，在林谦大学毕业后继承。
林谦拥有林氏最多股份，碍于林世海在，他一直没能参与董事会决策，这次的事情很难说没有他的手笔。
门响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林谦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了半截。
“哥。”林昊先叫了一声，声音发虚。
林谦没看他，把外套递给保姆，瞥见角落里林墨，语声平淡道：“回来了。”
林墨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言语。
众人在餐桌前坐好后。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今天这顿饭，是林谦让下人准备的。说是家宴，其实就是他们四个人——李婉、林昊、林墨，还有他。林世海不在。
林世海被免职那天心脏病发作，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保姆端上来一碗汤，放在转盘上。转盘转了一圈，没人动。
“林昊。”
林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特别清楚。
林昊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律师那边说，对方家属同意调解了。”
李婉猛地抬头，眼睛里亮了一下。
“条件是什么？”她的声音有点紧张。
“赔偿金500万，外加公开道歉。”林谦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了林墨的碗里，“我答应了。”
李婉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像是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林谦放下筷子。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把李婉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逼了回去。
“林昊要去社区矫正，半年。”
陆延舟喊住了他，“林墨，事情我会解决，你什么都不用想！”
林墨没有回头，一步一拐的走进了美院。
林墨高考那年考得不错。他想学金融，理由很简单——学金融赚的钱多，如果林世海能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帮自己一把，或许自己很快就能离开林家。
成绩出来那天，他鼓起勇气在饭桌上提了。
“我想学金融。”
筷子停了一瞬。继母李婉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笑得温柔的。
“金融？你学金融干什么？想进公司？”
林墨没说话。
“哎呀，”李婉看了林世海一眼，又看林墨，语气像在哄小孩，“我觉得你学教育挺好的。你妈妈当年不就是做家庭教师的吗？那可是她的老本行。子承母业，多好。”
桌上安静了。
林墨的亲生母亲，是林谦的家庭教师。
林父出轨了儿子的家庭教师，生下了林墨。
这件事是这个林家的忌讳，没人敢提。
李婉不仅提了，还是笑着说。
林父的脸沉下来，但没有说话。林谦端着碗，筷子没动。弟弟林昊低着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干嘛。
林墨坐在那里，手攥着筷子，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学美术吧。”
林谦开口了，语气很淡，像什么都没听到。
“你画画不是挺好的吗？美院也不错。”
李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林世海“嗯”了一声，算是定了。
那天晚上，林墨把查好的金融专业页面关了。报了美院。
...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正在收拾东西，林墨有三个室友，现在只剩下这一个，毕业季该走的都走了，只有林墨自己要呆在到最后一天，很快他也要搬走给新一届的学生腾位置。
室友看到林墨时，一愣，“你脸怎么受伤了？”
林墨摸了摸嘴角结咖的伤口，“不小心嗑到的。”
室友玩笑道：“这个位置不好嗑到呀，不会是女朋友咬的吧。”
林墨不想对方一直讨论他的伤，岔开话题，“准备走了？”
“嗯，走了，父母在老家给安排了份工作，准备回老家去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室友收拾的动作一顿，“差点忘了，昨天你哥来了。”
林墨神情忽然紧绷起来，“我哥？”
“嗯，他昨天来这找你，正好你不在。他问我你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室友指了指他的桌前，“他就在这等了一会，然后就走了。”
“他说让我给你带给个话。”
“什么话？”
“回家！”
得回趟林家了，之前一直以准备毕业论文为借口留在学校，现在瞒不住了，学校很快也住不了了，林墨需要重新找住处，他可以工作养活自己，他要离开林家。
林墨到达林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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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全亮着，但没人说话。保姆站在厨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餐桌上摆着菜，一口没动。
林昊坐在沙发角落，平时张牙舞爪的一个人，此刻缩在那里，脸色发白。他看到林墨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连骂一句“你怎么回来了？”的力气都没有。
继母坐在林昊旁边，眼圈红着，手一直攥着儿子的胳膊。
林墨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放得很慢。
林墨把背包放在地上，在靠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其实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手机上刷到的，热搜挂了半天。
林昊半个月前打伤了人，对方伤的很重，还在ICU没醒过来。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大概率是植物人。
受害者的母亲在林氏集团门口拉横幅，白布黑字，写着“林氏集团纵子行凶，有钱就能无法无天？”照片在网上疯传，林氏股价当天下午开盘直接跌停。
林世海在董事会上被当场免职，职位由林谦顶上。之后林谦出面安抚受害者家属，赢得了各方好评。
现在林家的话事人，是林谦。
这些年林世海一直很忌惮林谦。
林谦的母亲沈如出自豪门，当年林世海只是个中产，沈如自以为嫁给了爱情，林世海的出轨给他狠狠上了一课，离婚时她咬住所有财产不放，要撤走手上所有林氏集团的资金和股份，林氏陷入震荡中，最后林世海和沈如约定，沈如不撤走股份和资金，林世海拿出属于自己的一半股份，在林谦大学毕业后继承。
林谦拥有林氏最多股份，碍于林世海在，他一直没能参与董事会决策，这次的事情很难说没有他的手笔。
门响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林谦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了半截。
“哥。”林昊先叫了一声，声音发虚。
林谦没看他，把外套递给保姆，瞥见角落里林墨，语声平淡道：“回来了。”
林墨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言语。
众人在餐桌前坐好后。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今天这顿饭，是林谦让下人准备的。说是家宴，其实就是他们四个人——李婉、林昊、林墨，还有他。林世海不在。
林世海被免职那天心脏病发作，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保姆端上来一碗汤，放在转盘上。转盘转了一圈，没人动。
“林昊。”
林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特别清楚。
林昊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律师那边说，对方家属同意调解了。”
李婉猛地抬头，眼睛里亮了一下。
“条件是什么？”她的声音有点紧张。
“赔偿金500万，外加公开道歉。”林谦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了林墨的碗里，“我答应了。”
李婉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像是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林谦放下筷子。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把李婉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逼了回去。
“林昊要去社区矫正，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