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剩下的三年
天台那次撞击，似乎成了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林墨那种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变得愈发频繁。有时是半夜起身倒水，突来的一阵强烈眩晕，扶住墙壁才能勉强站稳；有时是在工作室画稿，鼻血会毫无征兆地滴落在白色的画纸上。
林墨没敢告诉陆延舟，也没去林家相熟的私人医生那里。他一个人挂了市中心医院的专家号。
林墨坐在诊室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
对面的主任医师推了推眼镜，眉头锁得很死，翻动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医生，我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林先生，你得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血液病——血晶综合征。”
医生放下报告，眼神里透出一股职业性的怜悯，“这种病大多源于遗传。它会导致血液中的红细胞结构不稳定，在压力或撞击后产生微小的类结晶体，划伤血管内壁。你最近频繁的眩晕和鼻出血，是因为脑部和鼻腔的微血管已经出现了弥漫性渗血。”
医生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这种病极其罕见，目前国内乃至全球都没有完全对症的特效药。你的各项指标都在迅速下滑，现在的保守治疗只能减缓衰竭。按照目前的进度，你的身体……最多还剩下三年。”
“三年？”林墨在诊室里直接冷笑出声，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眼神锐利得像要杀人，“医生，我平时连感冒都少有，每天坚持健身，你现在跟我说我活不过三年？就凭这几张纸？”
医生扶了扶眼镜，见惯了这种由于无法接受噩耗而歇斯底里的病患，“林先生，血液不会撒谎。你最近的频繁眩晕和自发性出血就是身体在报警。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其他三甲医院复查。”
“庸医。”林墨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简直是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想骗我住院刷业绩。”
医生显然被“庸医”两个字刺到了，又担心林墨这人真的闹出什么医闹事故，索性拉开抽屉，抽出一张退费单据，“行，林先生，既然您不相信本院的诊断，诊费我给你退了，麻烦您把报告带走，去哪儿查都行。但我提醒你，你这种病……拖不起。”
林墨一把夺过单子，头也不回地撞开了诊室大门。
他走得很快，可刚走到电梯口，那股熟悉的、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不得不扶住冰冷的墙壁，大口呼吸着。喉咙里一阵腥甜。
“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林墨闭上眼，自言自语，声音却在发抖。
他想起白颖，想起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苍白、纤弱、像易碎品一样的母亲。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是陆延舟发来的视频通话。林墨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屏幕里，陆延舟正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神色温柔得不像话，“墨墨，怎么还没回家？许诺说你下午没在工作室。是又跑去哪儿去了？”
林墨看着屏幕里那个优雅、从容的男人，突然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喉结滚了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没，刚给客户送文件，你知道的，现在工作室就我和许诺。她做事不靠谱，只能自己跑一趟了”他停顿了几秒，“延舟，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面了。”
“好，我现在就回家准备。”陆延舟轻笑，眼神里满是宠溺，“早点回来，祖宗。”
林墨重新找了家医院，结果却没有任何改变，他愣了半晌，喉咙发紧：“能治好吗？需要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医生叹了口气，语气透着一种无力感，“目前全球范围内，针对这种罕见病的特效药还没有正式上市，市面上能买到的药只能起到微弱的保守治疗作用。如果不进行高强度的、实验性的基因干预，你的身体会像漏风的筛子一样，逐渐从内部衰竭。”
林墨心头一沉：“……还有多久？”
医生沉默了片刻，“保守估计，三年。你这种情况最好能静养，尽量保持心情愉悦平稳，情绪太激动容易引起出血情况，如果后续出现大出血，这个时间还会缩短。”
三年。同样的说法。
靠在走廊的墙上，林墨慢慢下滑，瘫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林墨走出医院大门时，正值盛夏的正午，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眼球生疼。
街道上人流如织，每个人都在为了下个十年、二十年奔波，而他的人生，却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被按下了倒计时的确认键。
从医院回来的那段路，林墨走得很慢。
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陆延舟。
如果说了，陆延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会嫌弃他这个只能活三年的“残次品”，还是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为了他寻遍名医、满眼心疼？
林墨私心地希望是后者，可他更害怕看到陆延舟难过。在这段以契约为开始的关系里，陆延舟给他的那点温存，是他现在唯一能握住的救命稻草。
晚上，陆延舟真的推掉了一切应酬，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面摆在面前时，林墨看着陆延舟修长的手指拿起筷子的样子，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怎么了？火锅吃多了，突然换清淡的不习惯？”陆延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延舟，”林墨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桌布下不安地搅动，“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身体出了大状况，没法陪你走太久，你会怎么办？”
陆延舟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尽管只有零点几秒。他随即恢复了正常，把一小碗面推到林墨面前，笑笑，“别胡说。有我在，你哪儿也去不了。”
林墨张了张嘴，那句“我得了...”已经到了嘴边。
“嗡——”
陆延舟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林墨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林墨那种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变得愈发频繁。有时是半夜起身倒水，突来的一阵强烈眩晕，扶住墙壁才能勉强站稳；有时是在工作室画稿，鼻血会毫无征兆地滴落在白色的画纸上。
林墨没敢告诉陆延舟，也没去林家相熟的私人医生那里。他一个人挂了市中心医院的专家号。
林墨坐在诊室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
对面的主任医师推了推眼镜，眉头锁得很死，翻动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医生，我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林先生，你得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血液病——血晶综合征。”
医生放下报告，眼神里透出一股职业性的怜悯，“这种病大多源于遗传。它会导致血液中的红细胞结构不稳定，在压力或撞击后产生微小的类结晶体，划伤血管内壁。你最近频繁的眩晕和鼻出血，是因为脑部和鼻腔的微血管已经出现了弥漫性渗血。”
医生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这种病极其罕见，目前国内乃至全球都没有完全对症的特效药。你的各项指标都在迅速下滑，现在的保守治疗只能减缓衰竭。按照目前的进度，你的身体……最多还剩下三年。”
“三年？”林墨在诊室里直接冷笑出声，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眼神锐利得像要杀人，“医生，我平时连感冒都少有，每天坚持健身，你现在跟我说我活不过三年？就凭这几张纸？”
医生扶了扶眼镜，见惯了这种由于无法接受噩耗而歇斯底里的病患，“林先生，血液不会撒谎。你最近的频繁眩晕和自发性出血就是身体在报警。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其他三甲医院复查。”
“庸医。”林墨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简直是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想骗我住院刷业绩。”
医生显然被“庸医”两个字刺到了，又担心林墨这人真的闹出什么医闹事故，索性拉开抽屉，抽出一张退费单据，“行，林先生，既然您不相信本院的诊断，诊费我给你退了，麻烦您把报告带走，去哪儿查都行。但我提醒你，你这种病……拖不起。”
林墨一把夺过单子，头也不回地撞开了诊室大门。
他走得很快，可刚走到电梯口，那股熟悉的、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不得不扶住冰冷的墙壁，大口呼吸着。喉咙里一阵腥甜。
“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林墨闭上眼，自言自语，声音却在发抖。
他想起白颖，想起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苍白、纤弱、像易碎品一样的母亲。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是陆延舟发来的视频通话。林墨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屏幕里，陆延舟正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神色温柔得不像话，“墨墨，怎么还没回家？许诺说你下午没在工作室。是又跑去哪儿去了？”
林墨看着屏幕里那个优雅、从容的男人，突然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喉结滚了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没，刚给客户送文件，你知道的，现在工作室就我和许诺。她做事不靠谱，只能自己跑一趟了”他停顿了几秒，“延舟，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面了。”
“好，我现在就回家准备。”陆延舟轻笑，眼神里满是宠溺，“早点回来，祖宗。”
林墨重新找了家医院，结果却没有任何改变，他愣了半晌，喉咙发紧：“能治好吗？需要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医生叹了口气，语气透着一种无力感，“目前全球范围内，针对这种罕见病的特效药还没有正式上市，市面上能买到的药只能起到微弱的保守治疗作用。如果不进行高强度的、实验性的基因干预，你的身体会像漏风的筛子一样，逐渐从内部衰竭。”
林墨心头一沉：“……还有多久？”
医生沉默了片刻，“保守估计，三年。你这种情况最好能静养，尽量保持心情愉悦平稳，情绪太激动容易引起出血情况，如果后续出现大出血，这个时间还会缩短。”
三年。同样的说法。
靠在走廊的墙上，林墨慢慢下滑，瘫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林墨走出医院大门时，正值盛夏的正午，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眼球生疼。
街道上人流如织，每个人都在为了下个十年、二十年奔波，而他的人生，却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被按下了倒计时的确认键。
从医院回来的那段路，林墨走得很慢。
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陆延舟。
如果说了，陆延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会嫌弃他这个只能活三年的“残次品”，还是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为了他寻遍名医、满眼心疼？
林墨私心地希望是后者，可他更害怕看到陆延舟难过。在这段以契约为开始的关系里，陆延舟给他的那点温存，是他现在唯一能握住的救命稻草。
晚上，陆延舟真的推掉了一切应酬，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面摆在面前时，林墨看着陆延舟修长的手指拿起筷子的样子，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怎么了？火锅吃多了，突然换清淡的不习惯？”陆延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延舟，”林墨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桌布下不安地搅动，“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身体出了大状况，没法陪你走太久，你会怎么办？”
陆延舟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尽管只有零点几秒。他随即恢复了正常，把一小碗面推到林墨面前，笑笑，“别胡说。有我在，你哪儿也去不了。”
林墨张了张嘴，那句“我得了...”已经到了嘴边。
“嗡——”
陆延舟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林墨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