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也不想的
之后的日子，林墨过得像个深居简出的影子。
陆延舟似乎真的想和他修补破碎的家，每天准时下班，推掉了一切不必要的应酬。林墨便也配合着，安静地待在那栋宽敞的大平层公寓里，偶尔兴致来了，会去厨房研究新的菜式。
林墨的温顺让陆延舟几乎产生了“他们会这样一辈子”的错觉。
因为身体原因，林墨很少出门。
他的日渐消瘦，让陆延舟以为他只是在‘被唐烬睡了’和‘被自己欺骗’的阴影里走不出来，时间长了伤痛总会淡去，便没往生病这方面想。
某天午后，林墨在陆延舟的书房里查资料。
既然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他想，总得在死之前，和陆延舟去一趟长途旅行。
书房里，他正拿着平板电脑搜索北极极光的攻略，想找几张白纸做备注，手指在书架夹缝中掠过时，不小心带落了一份白色的文件袋。
“啪”的一声，几张报告单散落出来。
林墨弯腰去捡，视线在触及到姓名栏时猛地定格。
“庄凌。”
再往下看，诊断结果：HIV（艾滋病毒）检测呈阳性。
林墨只觉得指尖一阵痉挛。他盯着那张报告单，脑海里走马灯似地闪过不久前那条新闻——“陆氏财团继承人深夜造访庄凌公寓，密会八小时”。
八小时。
那种病。
一阵恶寒从脚底直窜背脊，林墨几乎本能地开始回想，这段时间陆延舟对他那些亲昵的、抵死缠绵的夜晚。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先咳出了一口血。
“真可笑啊……”他跌坐在地毯上，他都已经是个半只脚踏进坟墓的死人了，多这一样病，或者少这一样病，对他这个即将谢幕的人来说，真的还有区别吗？
次日，林墨还是趁着陆延舟上班，去了一趟医院。
报告单出来了：阴性。
他没被感染。
林墨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结果，心中没有预想中的庆幸，反而升起一股浓浓的疑惑。如果陆延舟真的和庄凌发生了关系，以陆延舟那种缜密的性格，绝不会允许这份报告留在家里。
......
林墨在画架前坐了大半夜，画笔握在手里，却迟迟落不下去。
说不上有什么遗憾。真要说的话，大概就两件事——一是从没见过自己的生父，二十多年了，连个名字都没人告诉过他；二是欠唐奕一句对不起。那人走的时候，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后来再也没见过。
他取下画纸，拿起笔，寥寥几笔勾出一个少年的轮廓，背着书包的高中生，可惜画到脸的时候，手停了。
他已经记不清唐奕的五官了。眉骨的高度，鼻梁的弧度，笑起来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模糊了，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还在脑子里。他盯着那张没有脸的画看了一会儿，把画纸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手机震动。
是他雇的那个人发来的消息：“庄凌出公寓了。”
自从发现庄凌的报告，心中有许多的疑惑，他雇了个人跟踪庄凌。
林墨立刻回神，翻出前面几天的记录。这人跟了庄凌好几天，之前都是“闭门不出”，今天终于动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庄凌进了一家酒店，庄凌在电梯里按了18楼，庄凌进了1801，不是一个人，照片和短视频一起发过来，画面有点抖，但能看清，是唐烬！
唐烬的二助把唐烬从走廊另一头搀过来，交到庄凌手里。唐烬整个人软得像摊泥，站都站不稳，二助松手之后全靠庄凌撑着。
然后庄凌把人扶进了1801，门关上了。
林墨盯着最后那张照片，瞳孔缩了一下。
他抓起外套冲出画室。
酒店走廊铺着厚地毯，鞋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林墨走到1801门站，停了一秒，抬手敲门。
“庄先生，二助让我给你送东西。”
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庄凌不耐烦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闷：“真是麻烦。”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一条缝，庄凌探出半个身子：“给我送什——”
话没说完，林墨一把推开门，连人带门板把庄凌怼回了房间里。
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庄凌踉跄了两步，站稳后看清是他，脸色变了一下。“林墨？”
林墨没理他。他转头看向床上，唐烬躺在那里，衬衫被扯开，领口敞着，露出半截锁骨。他脸色潮红，眉头紧紧皱着，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一条腿垂在床沿外面。
林墨察觉两人接下来要做的事，眉头紧蹙，声音沉下来：“你在干什么？”
庄凌很快稳住了情绪，甚至还笑了笑。他理了理袖口，语气轻飘飘的：“唐总醉了，我来陪陪他。至于做什么......”他故意顿了一下，“不用我说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
林墨没接他的话，只是盯着他，目光冰冷，“不晓得唐总知不知道，你有HIV。”
庄凌的笑僵在了脸上。
空气忽然凝固了。庄凌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搓了搓，那是紧张的表现。
“……林墨，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到。”庄凌放软了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
“可我就是看到了。”林墨一字一顿，“你这样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他拿出手机，拇指已经按到了拨号键上。
庄凌瞳孔一缩，“你要打给谁？”
“报警！”
他猛地伸手打掉林墨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手机摔在地上，他紧张的恳请道：“别报警，报警我就完了。”
林墨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想吗？”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眼眶泛红，“我没得选！”
沉默了两秒。
他蹲下来，把手机捡起来，塞回林墨手里，垂着头，声音低下去，“别报警……是陆总叫我做的。以你和陆总的关系，你也不想陆总出什么事，对吧？”
陆延舟似乎真的想和他修补破碎的家，每天准时下班，推掉了一切不必要的应酬。林墨便也配合着，安静地待在那栋宽敞的大平层公寓里，偶尔兴致来了，会去厨房研究新的菜式。
林墨的温顺让陆延舟几乎产生了“他们会这样一辈子”的错觉。
因为身体原因，林墨很少出门。
他的日渐消瘦，让陆延舟以为他只是在‘被唐烬睡了’和‘被自己欺骗’的阴影里走不出来，时间长了伤痛总会淡去，便没往生病这方面想。
某天午后，林墨在陆延舟的书房里查资料。
既然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他想，总得在死之前，和陆延舟去一趟长途旅行。
书房里，他正拿着平板电脑搜索北极极光的攻略，想找几张白纸做备注，手指在书架夹缝中掠过时，不小心带落了一份白色的文件袋。
“啪”的一声，几张报告单散落出来。
林墨弯腰去捡，视线在触及到姓名栏时猛地定格。
“庄凌。”
再往下看，诊断结果：HIV（艾滋病毒）检测呈阳性。
林墨只觉得指尖一阵痉挛。他盯着那张报告单，脑海里走马灯似地闪过不久前那条新闻——“陆氏财团继承人深夜造访庄凌公寓，密会八小时”。
八小时。
那种病。
一阵恶寒从脚底直窜背脊，林墨几乎本能地开始回想，这段时间陆延舟对他那些亲昵的、抵死缠绵的夜晚。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先咳出了一口血。
“真可笑啊……”他跌坐在地毯上，他都已经是个半只脚踏进坟墓的死人了，多这一样病，或者少这一样病，对他这个即将谢幕的人来说，真的还有区别吗？
次日，林墨还是趁着陆延舟上班，去了一趟医院。
报告单出来了：阴性。
他没被感染。
林墨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结果，心中没有预想中的庆幸，反而升起一股浓浓的疑惑。如果陆延舟真的和庄凌发生了关系，以陆延舟那种缜密的性格，绝不会允许这份报告留在家里。
......
林墨在画架前坐了大半夜，画笔握在手里，却迟迟落不下去。
说不上有什么遗憾。真要说的话，大概就两件事——一是从没见过自己的生父，二十多年了，连个名字都没人告诉过他；二是欠唐奕一句对不起。那人走的时候，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后来再也没见过。
他取下画纸，拿起笔，寥寥几笔勾出一个少年的轮廓，背着书包的高中生，可惜画到脸的时候，手停了。
他已经记不清唐奕的五官了。眉骨的高度，鼻梁的弧度，笑起来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模糊了，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还在脑子里。他盯着那张没有脸的画看了一会儿，把画纸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手机震动。
是他雇的那个人发来的消息：“庄凌出公寓了。”
自从发现庄凌的报告，心中有许多的疑惑，他雇了个人跟踪庄凌。
林墨立刻回神，翻出前面几天的记录。这人跟了庄凌好几天，之前都是“闭门不出”，今天终于动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庄凌进了一家酒店，庄凌在电梯里按了18楼，庄凌进了1801，不是一个人，照片和短视频一起发过来，画面有点抖，但能看清，是唐烬！
唐烬的二助把唐烬从走廊另一头搀过来，交到庄凌手里。唐烬整个人软得像摊泥，站都站不稳，二助松手之后全靠庄凌撑着。
然后庄凌把人扶进了1801，门关上了。
林墨盯着最后那张照片，瞳孔缩了一下。
他抓起外套冲出画室。
酒店走廊铺着厚地毯，鞋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林墨走到1801门站，停了一秒，抬手敲门。
“庄先生，二助让我给你送东西。”
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庄凌不耐烦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闷：“真是麻烦。”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一条缝，庄凌探出半个身子：“给我送什——”
话没说完，林墨一把推开门，连人带门板把庄凌怼回了房间里。
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庄凌踉跄了两步，站稳后看清是他，脸色变了一下。“林墨？”
林墨没理他。他转头看向床上，唐烬躺在那里，衬衫被扯开，领口敞着，露出半截锁骨。他脸色潮红，眉头紧紧皱着，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一条腿垂在床沿外面。
林墨察觉两人接下来要做的事，眉头紧蹙，声音沉下来：“你在干什么？”
庄凌很快稳住了情绪，甚至还笑了笑。他理了理袖口，语气轻飘飘的：“唐总醉了，我来陪陪他。至于做什么......”他故意顿了一下，“不用我说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
林墨没接他的话，只是盯着他，目光冰冷，“不晓得唐总知不知道，你有HIV。”
庄凌的笑僵在了脸上。
空气忽然凝固了。庄凌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搓了搓，那是紧张的表现。
“……林墨，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到。”庄凌放软了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
“可我就是看到了。”林墨一字一顿，“你这样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他拿出手机，拇指已经按到了拨号键上。
庄凌瞳孔一缩，“你要打给谁？”
“报警！”
他猛地伸手打掉林墨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手机摔在地上，他紧张的恳请道：“别报警，报警我就完了。”
林墨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想吗？”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眼眶泛红，“我没得选！”
沉默了两秒。
他蹲下来，把手机捡起来，塞回林墨手里，垂着头，声音低下去，“别报警……是陆总叫我做的。以你和陆总的关系，你也不想陆总出什么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