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可以入赘
百分之五的林氏股份，不是小数目，连林昊都没有拿到过。他可以买一套房，可以开一间画室，可以去创业，够他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拿着这些股份活一辈子。
可是这样他在林谦面前永远抬不起头，他永远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他的一生都要受林家受林谦控制。
林墨看着林谦的眼睛。
“哥哥，”林墨开口了，“你有没有发现，你永远都是这样。”
林谦的手停在他肩膀上。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林墨说，“小时候就这样。我被关地下室，你救了我，你跟我说‘有我在，不要怕’。又在我被林昊打的时候，告诉我‘你在这个家什么都不是，不要和林昊起冲突’。现在也是这样。你骂我什么都不是，然后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困住我。”
“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提醒我——我永远欠你的，我永远是林家附属？”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林谦的手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张温和的、滴水不漏的脸，但林墨看到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林墨，”林谦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林墨看着他，“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沉默。
林谦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
“你想跟苏念清在一起？”他问，没有抬头。
“是。”
“你觉得你能给她什么？”
林墨没有回答。
“你觉得她能等你多久？一年？两年？等她家里给她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她还会等你？”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林谦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林墨，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资格说‘我的事’？你吃林家的，住林家的，连学都靠林家上。你的每一件事，都是林家的事。”
林墨站在那里，脸色发白，果然又是这样。
他看着林谦，忽然觉得很累。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是。”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林墨，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什么时候都算数。”
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不想要你的股份，”他说，“我只想……自己活一次。”
门开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很响。
但他没有回头。
...
林墨花光了所有的钱。
卡里原本有四万多，攒了三年。奖学金、画稿的钱、偶尔代课赚的零花。
林家人基本不管他，林谦承包了他的衣食住行，但不会给他太多的钱，他平时不怎么花，颜料和画布都是挑最便宜的买。但这次，他在商场转了一下午，买了一条丝巾，爱马仕的，一万八。又买了一盒茶叶，六千多。加上其他七七八八，卡里剩下不到三百块。
苏念清约他去家里吃饭。她爸妈要见他。
“你别紧张，”她在电话里说，“我跟他们说了你很多好话。”
苏念清开门的时候笑得很甜，拉着他往里走。她的手很软，但林墨手心全是汗。
客厅里，苏父苏母坐在沙发上。
苏父戴眼镜，手里拿着报纸，见人来了才放下。
苏母穿着考究，她将林墨打量了一遍，林墨生的很好，不怪女儿一门心思的扑在他身上。
“叔叔好，阿姨好。”林墨把东西递过去，“第一次来，一点心意。”
苏母接过来，看了一眼牌子，放在茶几上。“坐吧。”
林墨坐下来，腰挺得很直。
苏父摘下眼镜，看着他。“小墨啊，你们的情况念清跟我们说了。”
“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跟念清的事，她不介意，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说什么。但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您说。”
“你毕业以后什么打算？画画能赚多少钱？你们结婚以后住哪儿？你家会安排你进林氏吗？？”
苏念清在旁边扯她爸袖子：“爸——”
“我问一问怎么了？”苏父没看她，盯着林墨，“你是男人，这些事你总得想过吧？”
林墨没说话。他想过，每个晚上都在想。他要尽快找个住处，然后工作赚钱，最起码要给苏念清稳定一点的生活。苏家有钱有势，是自己委屈了苏念清。
“我会努力。”他说。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虚。
苏母接过话，语气比沈父软一点，但也扎人：“小林，不是阿姨看不起你。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林家那边指望不上，你妈也不在了。你跟念清在一起，能给她什么？”
林墨的手指攥着膝盖，没说话。
苏念清站起来：“妈，我说过了，我不在乎这些——，我可以——”
“你什么你？”苏母打断她，又看向林墨，“小林，阿姨说句不好听的。你愿意跟念清在一起，图什么？图她家里条件好？图她好说话？”
林墨心知，选择苏念清最大原因，不止因为感情，还因为她来自苏家，跟苏念清结婚可以摆脱林家的控制。他抬起头。“我不图她的条件。”
“那你图什么？”
“图她对我好。”这句话是真心的，在林家受尽排挤，林谦对他又时好时坏，苏念清的出现让他挨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苏母没说话了，她不可能凭林墨说的几句不知道真假的话就把女儿托付出去。
苏念清走过来，站在林墨旁边，手搭在他肩上。“妈，他对我好，我对他好，这就够了。”
苏母看着女儿，又看了看林墨。
“你家里那边，同意你们的事吗？”苏父问。
林墨顿了一下，“我自己可以做主。”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讽刺。他能做什么主？在林家，他连吃饭坐哪个位置都做不了主。
苏父和苏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林，”苏父开口了，“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念清喜欢你，我们拦不住。但你自己的情况，你也清楚。你们还年轻，结婚的事再缓缓。”
“我可以入赘。”林墨说。
可是这样他在林谦面前永远抬不起头，他永远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他的一生都要受林家受林谦控制。
林墨看着林谦的眼睛。
“哥哥，”林墨开口了，“你有没有发现，你永远都是这样。”
林谦的手停在他肩膀上。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林墨说，“小时候就这样。我被关地下室，你救了我，你跟我说‘有我在，不要怕’。又在我被林昊打的时候，告诉我‘你在这个家什么都不是，不要和林昊起冲突’。现在也是这样。你骂我什么都不是，然后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困住我。”
“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提醒我——我永远欠你的，我永远是林家附属？”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林谦的手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张温和的、滴水不漏的脸，但林墨看到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林墨，”林谦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林墨看着他，“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沉默。
林谦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
“你想跟苏念清在一起？”他问，没有抬头。
“是。”
“你觉得你能给她什么？”
林墨没有回答。
“你觉得她能等你多久？一年？两年？等她家里给她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她还会等你？”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林谦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林墨，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资格说‘我的事’？你吃林家的，住林家的，连学都靠林家上。你的每一件事，都是林家的事。”
林墨站在那里，脸色发白，果然又是这样。
他看着林谦，忽然觉得很累。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是。”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林墨，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什么时候都算数。”
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不想要你的股份，”他说，“我只想……自己活一次。”
门开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很响。
但他没有回头。
...
林墨花光了所有的钱。
卡里原本有四万多，攒了三年。奖学金、画稿的钱、偶尔代课赚的零花。
林家人基本不管他，林谦承包了他的衣食住行，但不会给他太多的钱，他平时不怎么花，颜料和画布都是挑最便宜的买。但这次，他在商场转了一下午，买了一条丝巾，爱马仕的，一万八。又买了一盒茶叶，六千多。加上其他七七八八，卡里剩下不到三百块。
苏念清约他去家里吃饭。她爸妈要见他。
“你别紧张，”她在电话里说，“我跟他们说了你很多好话。”
苏念清开门的时候笑得很甜，拉着他往里走。她的手很软，但林墨手心全是汗。
客厅里，苏父苏母坐在沙发上。
苏父戴眼镜，手里拿着报纸，见人来了才放下。
苏母穿着考究，她将林墨打量了一遍，林墨生的很好，不怪女儿一门心思的扑在他身上。
“叔叔好，阿姨好。”林墨把东西递过去，“第一次来，一点心意。”
苏母接过来，看了一眼牌子，放在茶几上。“坐吧。”
林墨坐下来，腰挺得很直。
苏父摘下眼镜，看着他。“小墨啊，你们的情况念清跟我们说了。”
“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跟念清的事，她不介意，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说什么。但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您说。”
“你毕业以后什么打算？画画能赚多少钱？你们结婚以后住哪儿？你家会安排你进林氏吗？？”
苏念清在旁边扯她爸袖子：“爸——”
“我问一问怎么了？”苏父没看她，盯着林墨，“你是男人，这些事你总得想过吧？”
林墨没说话。他想过，每个晚上都在想。他要尽快找个住处，然后工作赚钱，最起码要给苏念清稳定一点的生活。苏家有钱有势，是自己委屈了苏念清。
“我会努力。”他说。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虚。
苏母接过话，语气比沈父软一点，但也扎人：“小林，不是阿姨看不起你。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林家那边指望不上，你妈也不在了。你跟念清在一起，能给她什么？”
林墨的手指攥着膝盖，没说话。
苏念清站起来：“妈，我说过了，我不在乎这些——，我可以——”
“你什么你？”苏母打断她，又看向林墨，“小林，阿姨说句不好听的。你愿意跟念清在一起，图什么？图她家里条件好？图她好说话？”
林墨心知，选择苏念清最大原因，不止因为感情，还因为她来自苏家，跟苏念清结婚可以摆脱林家的控制。他抬起头。“我不图她的条件。”
“那你图什么？”
“图她对我好。”这句话是真心的，在林家受尽排挤，林谦对他又时好时坏，苏念清的出现让他挨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苏母没说话了，她不可能凭林墨说的几句不知道真假的话就把女儿托付出去。
苏念清走过来，站在林墨旁边，手搭在他肩上。“妈，他对我好，我对他好，这就够了。”
苏母看着女儿，又看了看林墨。
“你家里那边，同意你们的事吗？”苏父问。
林墨顿了一下，“我自己可以做主。”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讽刺。他能做什么主？在林家，他连吃饭坐哪个位置都做不了主。
苏父和苏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林，”苏父开口了，“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念清喜欢你，我们拦不住。但你自己的情况，你也清楚。你们还年轻，结婚的事再缓缓。”
“我可以入赘。”林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