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陌生人
闻潼把门关上，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感觉空落落的。
过了一会，他还是有些担心，给白榆发了消息：【他好点了吗？】
那边回复：【没事了，别担心】
知道没事，闻潼放心下来，又开始发呆了。
他觉得不能这样坐着，得做点什么。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活动了一下脚腕，看见角落里的垃圾袋，是昨天收拾厨房装好的，忘了扔。于是他拎起垃圾袋，推开门，下楼去丢垃圾。
走出大门，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快，很轻，像是等了很久。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块布很厚，有一股甜腻的、刺鼻的味道，像医院里的麻醉剂。他挣扎了一下，手臂被人从后面箍住，力气很大，大到他根本挣不开。
他想喊，但嘴巴被堵住了，声音闷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含糊的呜咽。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全都搅在一起，像被人倒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里。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腿软下去，整个人往下坠，像掉进了一个很深的黑洞里。
……
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回来的时候，闻潼第一个感觉是手腕疼。
绳子勒得太紧了，磨在皮肤上，火辣辣的。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活动，但手腕被绑在身后，固定在椅子上。
他慢慢睁开眼睛，光很刺眼，白炽灯的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眼睛发酸。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
这是一个地下室。墙是水泥的，没刷漆，地面也是水泥的。头顶有一根管子，裹着脏兮兮的保温棉，从这头通到那头。角落里堆着一些纸箱和破家具，上面落满了灰。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他坐在一把铁椅子上，手被绑在椅背后面，脚也被绑住了，脚踝上的绳子勒得比手腕还紧。
心跳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听见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铁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瘦高瘦高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尾一直拉到颧骨。他走过来，弯下腰，一把扯掉闻潼嘴里塞着的布。布团被扯出来的时候，嘴角被刮得生疼，闻潼咳了两下，大口喘气。
那人蹲下来，歪着头看他，脸上挤出一个笑，那道疤跟着扭动了一下。
“你小子还记得我吗？”
闻潼看着他，这张脸他不认识，那道疤他也不记得。闻潼心跳更快了，因为那个语气，那种带着恨意的、咬牙切齿的语气。
“不说话？”那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刀疤。想起来没有？”
闻潼摇头。
刀疤的脸扭曲了一下。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开始骂骂咧咧：“妈的上次绑你，钱没要到，还他妈被白家那个少爷折腾了一顿，蹲了两年牢。两年！你知道老子在里面怎么过的吗？”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在地下室里嗡嗡地回响，“话说这白家大少爷不是他妈的不在乎你吗？还来找我报仇是怎么一回事？啊？老子本来可以被保出来的，他偏偏来插一脚，几个意思，啊？！”
他凑近闻潼，弯下腰，脸几乎贴到闻潼面前。闻潼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腥臭腥臭的。
“就他妈的因为老子打了你一巴掌，”刀疤的声音低下来，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把老子折腾个半死。你知道那两年我怎么过的吗？你知道——”
他抬起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粝，巴掌快扇下来的时候带着风，闻潼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
“行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但刀疤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僵了一下，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和气，是把自己藏得很深的、笑里藏刀的和气。他走过来，看了刀疤一眼，刀疤立刻低下头，退到一边去了。
中年男人在闻潼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打量了他一会儿。那目光不急不慢的，像在看一件东西，评估它的价值。
“把绳子松一松。”他说。
刀疤愣了一下：“哥。”
“松一松，别把人勒坏了。”
刀疤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把闻潼手腕上的绳子松了两圈。
男人等他弄完，才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假模假式的温和：“没伤着吧？刀疤这个人，手重，不太会控制力道。”他看了刀疤一眼，语气像在训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做事要温柔一点。人家是Omega，经不起你那样折腾。”
刀疤低着头，没说话。
闻潼看着这个中年男人，心跳还是很快，但害怕被一种更硬的东西压下去了。他盯着那个人，问：“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慢慢升起来，他眯着眼睛看那缕烟，像是在欣赏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为什么绑我？”
中年男人笑了笑，没回答，抬手示意刀疤出去。刀疤看了闻潼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恨意，但他没说什么，转身走出去了，铁门关上，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中年男人把烟灰弹在地上，看着闻潼。
“李晓雅那贱人，还真是什么都没和你说。”
闻潼挣了一下，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绳子重新勒进手腕里，疼得不行。
“你是谁？”闻潼带着火气的质问，“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
男人看着他挣扎，没有动，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你妈把你藏得真好啊。”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感慨，“上次我那两个不成器的手下，私自把你绑了，要不是白家干预，我们应该更早见上面了。”
闻潼瞪着他，男人继续说：“你知道上次刀疤绑你，你妈去哪里了吗？呵，你当然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查到她的号码，她立刻注销了，藏起来不敢联系你，怕我找你麻烦，可她不知道，即使她帮你改名换姓，即使她试图远离你，我还是找得到你。”
闻潼的手在发抖：“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妈？你到底是谁？”
男人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说话啊！”闻潼的声音拔高了。
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他站起来，走到闻潼面前，弯下腰，和他平视。
“没必要和你解释。”他说。
然后他直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反正那个贱人已经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闻潼喊出来，声音哑了，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你到底是谁！”
中年男人转回身，看着他。
闻潼坐在椅子上，被绑着手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布团勒出的红印。他的眼眶红了，就那么瞪着那个男人。
中年男人看着他笑了笑，然后他走过来，伸出手，掐住了闻潼的脖子。
那只手不紧不慢的，力度一点一点地加上去。闻潼的呼吸被一点一点地挤出来，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像漏气一样的声音。他挣扎了一下，但手脚都被绑着，动不了，只能仰着头，瞪着那个人。
“这倔强劲儿，”男人看着他，声音还是慢悠悠的，“倒是和你妈有几分像。”
闻潼的脸涨红了，他张着嘴，但吸不进空气，肺像被人攥在手里，越攥越紧。
“不过她都死了，你留着有什么用？”
闻潼的眼泪掉下来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流泪，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让闻潼能勉强吸进一丝空气。
“要是她听话该多好。”男人的声音低下来，“说不定她就不会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手。
闻潼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又辣又疼。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先在这里待着，我会慢慢告诉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
“告诉我什么？”闻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哑得不行。
中年男人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
“咔嚓”一声，锁上了。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在嗡嗡地响。
过了一会，他还是有些担心，给白榆发了消息：【他好点了吗？】
那边回复：【没事了，别担心】
知道没事，闻潼放心下来，又开始发呆了。
他觉得不能这样坐着，得做点什么。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活动了一下脚腕，看见角落里的垃圾袋，是昨天收拾厨房装好的，忘了扔。于是他拎起垃圾袋，推开门，下楼去丢垃圾。
走出大门，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快，很轻，像是等了很久。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块布很厚，有一股甜腻的、刺鼻的味道，像医院里的麻醉剂。他挣扎了一下，手臂被人从后面箍住，力气很大，大到他根本挣不开。
他想喊，但嘴巴被堵住了，声音闷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含糊的呜咽。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全都搅在一起，像被人倒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里。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腿软下去，整个人往下坠，像掉进了一个很深的黑洞里。
……
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回来的时候，闻潼第一个感觉是手腕疼。
绳子勒得太紧了，磨在皮肤上，火辣辣的。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活动，但手腕被绑在身后，固定在椅子上。
他慢慢睁开眼睛，光很刺眼，白炽灯的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眼睛发酸。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
这是一个地下室。墙是水泥的，没刷漆，地面也是水泥的。头顶有一根管子，裹着脏兮兮的保温棉，从这头通到那头。角落里堆着一些纸箱和破家具，上面落满了灰。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他坐在一把铁椅子上，手被绑在椅背后面，脚也被绑住了，脚踝上的绳子勒得比手腕还紧。
心跳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听见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铁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瘦高瘦高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尾一直拉到颧骨。他走过来，弯下腰，一把扯掉闻潼嘴里塞着的布。布团被扯出来的时候，嘴角被刮得生疼，闻潼咳了两下，大口喘气。
那人蹲下来，歪着头看他，脸上挤出一个笑，那道疤跟着扭动了一下。
“你小子还记得我吗？”
闻潼看着他，这张脸他不认识，那道疤他也不记得。闻潼心跳更快了，因为那个语气，那种带着恨意的、咬牙切齿的语气。
“不说话？”那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刀疤。想起来没有？”
闻潼摇头。
刀疤的脸扭曲了一下。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开始骂骂咧咧：“妈的上次绑你，钱没要到，还他妈被白家那个少爷折腾了一顿，蹲了两年牢。两年！你知道老子在里面怎么过的吗？”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在地下室里嗡嗡地回响，“话说这白家大少爷不是他妈的不在乎你吗？还来找我报仇是怎么一回事？啊？老子本来可以被保出来的，他偏偏来插一脚，几个意思，啊？！”
他凑近闻潼，弯下腰，脸几乎贴到闻潼面前。闻潼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腥臭腥臭的。
“就他妈的因为老子打了你一巴掌，”刀疤的声音低下来，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把老子折腾个半死。你知道那两年我怎么过的吗？你知道——”
他抬起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粝，巴掌快扇下来的时候带着风，闻潼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
“行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但刀疤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僵了一下，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和气，是把自己藏得很深的、笑里藏刀的和气。他走过来，看了刀疤一眼，刀疤立刻低下头，退到一边去了。
中年男人在闻潼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打量了他一会儿。那目光不急不慢的，像在看一件东西，评估它的价值。
“把绳子松一松。”他说。
刀疤愣了一下：“哥。”
“松一松，别把人勒坏了。”
刀疤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把闻潼手腕上的绳子松了两圈。
男人等他弄完，才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假模假式的温和：“没伤着吧？刀疤这个人，手重，不太会控制力道。”他看了刀疤一眼，语气像在训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做事要温柔一点。人家是Omega，经不起你那样折腾。”
刀疤低着头，没说话。
闻潼看着这个中年男人，心跳还是很快，但害怕被一种更硬的东西压下去了。他盯着那个人，问：“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慢慢升起来，他眯着眼睛看那缕烟，像是在欣赏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为什么绑我？”
中年男人笑了笑，没回答，抬手示意刀疤出去。刀疤看了闻潼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恨意，但他没说什么，转身走出去了，铁门关上，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中年男人把烟灰弹在地上，看着闻潼。
“李晓雅那贱人，还真是什么都没和你说。”
闻潼挣了一下，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绳子重新勒进手腕里，疼得不行。
“你是谁？”闻潼带着火气的质问，“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
男人看着他挣扎，没有动，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你妈把你藏得真好啊。”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感慨，“上次我那两个不成器的手下，私自把你绑了，要不是白家干预，我们应该更早见上面了。”
闻潼瞪着他，男人继续说：“你知道上次刀疤绑你，你妈去哪里了吗？呵，你当然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查到她的号码，她立刻注销了，藏起来不敢联系你，怕我找你麻烦，可她不知道，即使她帮你改名换姓，即使她试图远离你，我还是找得到你。”
闻潼的手在发抖：“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妈？你到底是谁？”
男人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说话啊！”闻潼的声音拔高了。
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他站起来，走到闻潼面前，弯下腰，和他平视。
“没必要和你解释。”他说。
然后他直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反正那个贱人已经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闻潼喊出来，声音哑了，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你到底是谁！”
中年男人转回身，看着他。
闻潼坐在椅子上，被绑着手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布团勒出的红印。他的眼眶红了，就那么瞪着那个男人。
中年男人看着他笑了笑，然后他走过来，伸出手，掐住了闻潼的脖子。
那只手不紧不慢的，力度一点一点地加上去。闻潼的呼吸被一点一点地挤出来，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像漏气一样的声音。他挣扎了一下，但手脚都被绑着，动不了，只能仰着头，瞪着那个人。
“这倔强劲儿，”男人看着他，声音还是慢悠悠的，“倒是和你妈有几分像。”
闻潼的脸涨红了，他张着嘴，但吸不进空气，肺像被人攥在手里，越攥越紧。
“不过她都死了，你留着有什么用？”
闻潼的眼泪掉下来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流泪，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让闻潼能勉强吸进一丝空气。
“要是她听话该多好。”男人的声音低下来，“说不定她就不会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手。
闻潼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又辣又疼。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先在这里待着，我会慢慢告诉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
“告诉我什么？”闻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哑得不行。
中年男人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
“咔嚓”一声，锁上了。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在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