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救命
闻潼喘了口气，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有人吗？”
门外传来动静，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条缝，一双眼睛从外面看进来，打量了他两秒，然后小窗又关上了。闻潼咬了咬牙，又喊了一声：“有人吗！来人！”
铁门被推开，两个人走进来：“喊什么喊？”
“我要上厕所。”闻潼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走过来，蹲下身解绳子，嘴里嘟囔着：“别耍花招啊，耍花招有你好看的。”
脚上的绳子松开了，闻潼的腿麻得几乎站不住。他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其中一个人打开铁门，侧身让他出去，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大，但位置很准，卡在颈侧，是个随时能把他按住的姿势。
走出铁门，闻潼才发现这地方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
是一条走廊，水泥地面，水泥墙壁，头顶每隔几米挂着一盏白炽灯，灯管裸露着，光线惨白刺眼。走廊两侧有好几扇门，都关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的气味。
“走。”那人在后面推了他一下。
厕所在走廊尽头，外面两个人就守在门口，脚步声很近。厕所里窗户没有，通风口倒是有一个，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但太小了，他连头都塞不进去。
闻潼低着头往外走，脚步慢吞吞的，像是在配合他们。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他猛地侧身，肩膀撞在那人胸口，整个人像弹出去一样往走廊另一头冲。
他跑得很快，肾上腺素把所有的力气都泵到了腿上，走廊在眼前飞快地后退，一扇扇门从余光里掠过。他听见身后传来叫骂声，脚步声追上来。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闻潼冲过去，抓住门把手，使劲拧——锁着的，他用力推了两下，纹丝不动。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跟前了，他转过身，后背贴着铁门，大口大口地喘气。
两人追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门边拽开。闻潼挣扎了一下，手臂挥出去，指甲划到那人的脸上。那人的“嘶”了一声，骂了句脏话，手上加了力气，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闻潼的后背撞上水泥地，疼得闷哼一声，随后两个人一人一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往回走。
重新被绑回椅子上的时候，绳子比刚才更紧了。
那人摸了摸脸上的血痕，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铁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胖墩墩的男人。
“肥龙哥。”门口两人同时喊了一声。
肥龙点了点头，把搪瓷盆放在旁边的破桌子上，看了一眼闻潼，又看了看那两个人绑的绳子，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大，在水泥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又是你啊。上次是我们私自行动，没经验，让你跑了。这次不一样了，有咱老大护着，看你怎么办。”
闻潼睁开眼睛看着他。
肥龙从桌上端起搪瓷盆，舀了一大勺饭和菜，走到闻潼面前，勺子递到他嘴边。“来，张嘴，我喂你。”
闻潼偏过头。
“不吃？不吃怎么行呢，饿坏了我们可不好交代。”
闻潼没理他。
肥龙等了两秒，耐心用完了。他一只手捏住闻潼的下巴，把脸掰过来，另一只手把勺子往他嘴里塞。闻潼本能地往外吐，一口饭混着口水喷出来，溅在肥龙的手上和袖子上。
空气安静了一秒。
肥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饭粒，慢慢地放下搪瓷盆。
“操！真他妈欠收拾，不吃拉倒。”他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放，汤汁溅出来，洒了一桌。然后他转身，骂骂咧咧地出去了，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地下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时间变得模糊了。
没有窗户，没有钟表，没有任何能告诉他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的东西。白炽灯一直亮着，惨白的光照得人分不清时辰。
他看到桌子上摆着一杯水。
闻潼侧过身，用被绑在身后的手去够那杯水。手指尖碰到了杯壁，冰凉的，他再使劲往前探，指尖把杯子往桌沿推了一点，又一点，再一点，杯子从桌沿滑下来，“啪”地摔在地上，碎了，水洒了一地。
可他根本够不到碎玻璃，过了好一会儿，铁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个子比较高，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鸭舌帽外面，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他进来的时候没有脚步声，像猫一样无声无息。
闻潼抬起头，看着他。
那人没有说话，径直走过来，蹲下身，开始解他手腕上的绳子。
闻潼的手垂下来，麻得他握不住拳。他揉着手腕，看着那个人蹲下去解脚上的绳子，脑子里转了很多个念头，最后问：“谁？”
那人没回答。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了，他站起来，朝门口偏了偏头，示意闻潼跟上。
闻潼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椅子扶手才稳住。他跟着那个人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那两个人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闻潼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出了走廊，经过几道门，拐了两个弯，最后推开一扇小门。外面是夜晚的空气，凉凉的。闻潼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深色的布条，转过身，面对闻潼。
“眼睛蒙上。”他说。声音很低，压着嗓子，像是故意不让闻潼认出来。
闻潼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只是把布条举在手里，见他不动，往前走了一步，动作很慢，像是在给闻潼足够的反应时间。闻潼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墙。那人停下来，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把布条轻轻搭在他眼睛上，绕到脑后系了一下。力度不紧不松，刚好遮住视线。闻潼眼前一黑，本能地抬手去扯，被那人握住了手腕。
“别扯。”那个低低的声音说，“走。”
闻潼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踉踉跄跄的，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土地，偶尔踩到石子，滑一下，那人就会放慢一点，等他站稳了再继续。走了很久，久到闻潼分不清方向，只知道一直在走，时而上坡，时而平路，偶尔能听见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很遥远，像另一个世界。
终于，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那人停下来，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
闻潼扯掉布条，眼睛被路灯的光刺了一下，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他站在一条公路边上，路不宽，两边是黑黢黢的树林，隔几十米有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照着路面。
他转过身，那个人已经退到了几步之外，正在把帽子压低，准备离开。
“等等。”闻潼说。
那人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闻潼慢慢走过去，快接近他的时候，闻潼忽然加快速度，一把扯掉了他的口罩。
路灯下，那张脸露出来。
闻潼认出了这张脸，在饭馆里见过一次。
“贺洵？”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贺洵没有说话。
“你怎么知道……”闻潼的脑子在飞速地转，但转得很乱，问题太多，挤在一起，“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那里？你怎么找到我的？你为什么……”
“会有人来接你。”贺洵打断了他。
闻潼还想问什么，但贺洵已经转身要走了。
“贺洵。”闻潼叫住他。
贺洵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谢你。”闻潼说。
贺洵没有回头，直接离开了。
门外传来动静，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条缝，一双眼睛从外面看进来，打量了他两秒，然后小窗又关上了。闻潼咬了咬牙，又喊了一声：“有人吗！来人！”
铁门被推开，两个人走进来：“喊什么喊？”
“我要上厕所。”闻潼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走过来，蹲下身解绳子，嘴里嘟囔着：“别耍花招啊，耍花招有你好看的。”
脚上的绳子松开了，闻潼的腿麻得几乎站不住。他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其中一个人打开铁门，侧身让他出去，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大，但位置很准，卡在颈侧，是个随时能把他按住的姿势。
走出铁门，闻潼才发现这地方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
是一条走廊，水泥地面，水泥墙壁，头顶每隔几米挂着一盏白炽灯，灯管裸露着，光线惨白刺眼。走廊两侧有好几扇门，都关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的气味。
“走。”那人在后面推了他一下。
厕所在走廊尽头，外面两个人就守在门口，脚步声很近。厕所里窗户没有，通风口倒是有一个，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但太小了，他连头都塞不进去。
闻潼低着头往外走，脚步慢吞吞的，像是在配合他们。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他猛地侧身，肩膀撞在那人胸口，整个人像弹出去一样往走廊另一头冲。
他跑得很快，肾上腺素把所有的力气都泵到了腿上，走廊在眼前飞快地后退，一扇扇门从余光里掠过。他听见身后传来叫骂声，脚步声追上来。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闻潼冲过去，抓住门把手，使劲拧——锁着的，他用力推了两下，纹丝不动。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跟前了，他转过身，后背贴着铁门，大口大口地喘气。
两人追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门边拽开。闻潼挣扎了一下，手臂挥出去，指甲划到那人的脸上。那人的“嘶”了一声，骂了句脏话，手上加了力气，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闻潼的后背撞上水泥地，疼得闷哼一声，随后两个人一人一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往回走。
重新被绑回椅子上的时候，绳子比刚才更紧了。
那人摸了摸脸上的血痕，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铁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胖墩墩的男人。
“肥龙哥。”门口两人同时喊了一声。
肥龙点了点头，把搪瓷盆放在旁边的破桌子上，看了一眼闻潼，又看了看那两个人绑的绳子，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大，在水泥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又是你啊。上次是我们私自行动，没经验，让你跑了。这次不一样了，有咱老大护着，看你怎么办。”
闻潼睁开眼睛看着他。
肥龙从桌上端起搪瓷盆，舀了一大勺饭和菜，走到闻潼面前，勺子递到他嘴边。“来，张嘴，我喂你。”
闻潼偏过头。
“不吃？不吃怎么行呢，饿坏了我们可不好交代。”
闻潼没理他。
肥龙等了两秒，耐心用完了。他一只手捏住闻潼的下巴，把脸掰过来，另一只手把勺子往他嘴里塞。闻潼本能地往外吐，一口饭混着口水喷出来，溅在肥龙的手上和袖子上。
空气安静了一秒。
肥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饭粒，慢慢地放下搪瓷盆。
“操！真他妈欠收拾，不吃拉倒。”他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放，汤汁溅出来，洒了一桌。然后他转身，骂骂咧咧地出去了，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地下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时间变得模糊了。
没有窗户，没有钟表，没有任何能告诉他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的东西。白炽灯一直亮着，惨白的光照得人分不清时辰。
他看到桌子上摆着一杯水。
闻潼侧过身，用被绑在身后的手去够那杯水。手指尖碰到了杯壁，冰凉的，他再使劲往前探，指尖把杯子往桌沿推了一点，又一点，再一点，杯子从桌沿滑下来，“啪”地摔在地上，碎了，水洒了一地。
可他根本够不到碎玻璃，过了好一会儿，铁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个子比较高，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鸭舌帽外面，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他进来的时候没有脚步声，像猫一样无声无息。
闻潼抬起头，看着他。
那人没有说话，径直走过来，蹲下身，开始解他手腕上的绳子。
闻潼的手垂下来，麻得他握不住拳。他揉着手腕，看着那个人蹲下去解脚上的绳子，脑子里转了很多个念头，最后问：“谁？”
那人没回答。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了，他站起来，朝门口偏了偏头，示意闻潼跟上。
闻潼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椅子扶手才稳住。他跟着那个人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那两个人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闻潼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出了走廊，经过几道门，拐了两个弯，最后推开一扇小门。外面是夜晚的空气，凉凉的。闻潼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深色的布条，转过身，面对闻潼。
“眼睛蒙上。”他说。声音很低，压着嗓子，像是故意不让闻潼认出来。
闻潼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只是把布条举在手里，见他不动，往前走了一步，动作很慢，像是在给闻潼足够的反应时间。闻潼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墙。那人停下来，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把布条轻轻搭在他眼睛上，绕到脑后系了一下。力度不紧不松，刚好遮住视线。闻潼眼前一黑，本能地抬手去扯，被那人握住了手腕。
“别扯。”那个低低的声音说，“走。”
闻潼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踉踉跄跄的，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土地，偶尔踩到石子，滑一下，那人就会放慢一点，等他站稳了再继续。走了很久，久到闻潼分不清方向，只知道一直在走，时而上坡，时而平路，偶尔能听见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很遥远，像另一个世界。
终于，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那人停下来，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
闻潼扯掉布条，眼睛被路灯的光刺了一下，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他站在一条公路边上，路不宽，两边是黑黢黢的树林，隔几十米有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照着路面。
他转过身，那个人已经退到了几步之外，正在把帽子压低，准备离开。
“等等。”闻潼说。
那人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闻潼慢慢走过去，快接近他的时候，闻潼忽然加快速度，一把扯掉了他的口罩。
路灯下，那张脸露出来。
闻潼认出了这张脸，在饭馆里见过一次。
“贺洵？”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贺洵没有说话。
“你怎么知道……”闻潼的脑子在飞速地转，但转得很乱，问题太多，挤在一起，“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那里？你怎么找到我的？你为什么……”
“会有人来接你。”贺洵打断了他。
闻潼还想问什么，但贺洵已经转身要走了。
“贺洵。”闻潼叫住他。
贺洵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谢你。”闻潼说。
贺洵没有回头，直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