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接应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闻潼看到了车灯，三辆车在闻潼面前停下来，他往后退了一步。
白榆从车上下来了。
白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从上到下地看他。目光扫过他的脸、脖子、手腕、脚踝。
“受伤了没有？”白榆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
闻潼摇摇头。
白榆的目光停在他手腕上。那两道红痕在路灯下格外清楚，一圈一圈的，白榆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闻潼缩了缩手。
“疼不疼？”
“不疼。”闻潼说。
白榆没说话，把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确认只是勒伤，没有更严重的伤，才松开。
白榆说：“怎么又遇上这种事，我明明让人……算了，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闻潼摇头：“我不认识他们。有一个人脸上有道疤，还有个年纪大的，我不认识。”
白榆点了点头，他身后的车门又开了，谭子阳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他走到闻潼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像白榆那样问长问短。
“贺洵呢？”他问。
“是他告诉你们的吗？”闻潼问。
谭子阳点头：“他给我发了定位，然后就关机了。”
“他救我出来之后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谭子阳沉默了一下，又问：“你记得出来的路吗？”
闻潼摇头：“他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只知道走了很久，有上坡有下坡，最后到了公路边，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谭子阳还想再问什么，白榆开口了：“可以了，我先带他去检查。”
谭子阳看了白榆一眼，像是想说“我还没问完”，但对上白榆的目光，他把话咽回去了。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又看向闻潼。
“他走了多久了？”他问。
闻潼想了想：“大概半小时。”
谭子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朝后面那辆车走去。
白榆拉开车门，让闻潼上车。闻潼坐进后座，座椅很软，暖风开着，吹在胳膊上暖烘烘的。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浑身的力气都不知道去哪儿了。白榆从前座递过来一瓶水，拧开盖子的，闻潼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是温的，像是车上一直备着的。
车子开动了，闻潼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晕在车窗上拖出一道一道的光尾。
“有没有哪里疼？”白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有。”
“他们打你了没有？”
“没有。”
“你记得他们具体长什么样吗？”
闻潼沉默了一下：“有一个四十多岁，不高不矮，穿一件深棕色的夹克，他说他认识我妈。”
“他还说了什么？”
闻潼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
“没什么了。”
白榆没说话，闻潼的肚子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那声音格外清楚，他赶紧用手按住肚子，耳朵有点热。
白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饿了？”
闻潼点点头：“是的。”
“想吃点什么？”
“想吃肉。”
“我让阿姨给你做。”白榆说着，伸手去拿手机。
“不要了，我家有。”闻潼摇头，“送我回家可以吗？”
白榆的手顿了一下：“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一点事情都没有。”闻潼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我就是想回家，明天还要上班呢，得早点睡觉。”
白榆确实想不到劫后余生闻潼的关注点还在工作上，说：“明天不用去了，不扣你工资。”
“我真的没事。”闻潼说，“我就是想回家。”
白榆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他没有说话，但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拐了方向，不是往医院的方向，是往闻潼住的地方。
到了楼下，白榆把车停好，跟着闻潼下了车。
闻潼走进屋里，转过身，想说“我到了你回去吧”，但白榆已经跟进来了。
白榆进了门，目光在小小的客厅里扫了一圈，随后走到闻潼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那道勒痕，又看了看另一只手腕，然后蹲下去，卷起他的裤腿看脚踝。
白榆的手指碰到他脚踝的时候，他缩了一下，不疼，只是有点痒。
“真的没事。”闻潼说，“我就是饿了，吃点东西睡一觉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白榆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
闻潼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也在沙发上坐下来，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白榆去开的门，从外面接过两个袋子，放在茶几上。他打开袋子，把里面的盒子一个一个拿出来——一盒红烧肉，一盒糖醋排骨，一盒排骨汤……
很多肉，闻潼咽了一下口水。
白榆把筷子递给他，“先吃饭。”
闻潼立即接过筷子夹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甜适口，他吃了第一块，就停不下来了。
白榆坐在旁边，没有吃，只是看着他。闻潼吃了一半，才注意到白榆一直在看自己。
“你不吃吗？”他问。
“我不饿。”
闻潼“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吃到第六块排骨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胃被填满的感觉让人踏实，也让人想哭。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安全了，明明在吃肉，明明是好事，但眼眶就是热，热得他不得不使劲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吃完最后一口饭，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沙发上。胃饱了，身体暖了，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软绵绵的，动都不想动。
白榆把桌上的盒子收进袋子里。
“我今晚在这里睡。”他说。
闻潼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不用。”
白榆不给他拒绝：“给你付房钱。”
闻潼赶紧说：“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还是习惯一个人住，你在我不太习惯。”
白榆犹豫了一会，最终也没有强迫。
“那你好好休息。门锁我帮你换过了，之前那把太旧了，明天在家好好睡觉。”
白榆走到门口，转过身，看着他：“锁好门。”
闻潼点头。
白榆转身出去了，出来后还专门找了两个人守在闻潼家附近。
闻潼把门反锁了两道，又拉了一下确认锁好了。
洗完澡出来，闻潼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毛爷爷”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按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毛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潼潼啊，这么晚还没睡？”
“毛爷爷，我吵醒您了吗？”
“没有没有，在看电视呢。你毛奶奶在旁边，要不要跟她说两句？”
“等一下。”闻潼说，顿了顿，“毛爷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啊？”
闻潼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的边缘，他斟酌了很久，说：“我妈妈……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毛爷爷的声音还是慢悠悠的。
“没什么，就是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她的照片，忽然想起来的。”闻潼说，“她以前做生意的嘛，会不会有什么竞争对手之类的？”
“做生意哪有不得罪人的。”毛爷爷笑了笑，笑声很自然，“但你妈那个人，你也知道，看着强势，其实心软得很。哪有真得罪什么人啊。”
闻潼握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他想问“那有没有人找过她”，想问“她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想问“为什么那个人会说她把我藏得很好”。
“潼潼啊，”毛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闻潼愣了一下：“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那就好。”毛爷爷说，“有什么事就给爷爷打电话。”
闻潼“嗯”了一声，又说了一会儿——毛奶奶抢过电话问他吃没吃饭，说天冷了要多穿衣服，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说给他晒了新被子。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什么都没问出来。
白榆从车上下来了。
白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从上到下地看他。目光扫过他的脸、脖子、手腕、脚踝。
“受伤了没有？”白榆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
闻潼摇摇头。
白榆的目光停在他手腕上。那两道红痕在路灯下格外清楚，一圈一圈的，白榆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闻潼缩了缩手。
“疼不疼？”
“不疼。”闻潼说。
白榆没说话，把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确认只是勒伤，没有更严重的伤，才松开。
白榆说：“怎么又遇上这种事，我明明让人……算了，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闻潼摇头：“我不认识他们。有一个人脸上有道疤，还有个年纪大的，我不认识。”
白榆点了点头，他身后的车门又开了，谭子阳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他走到闻潼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像白榆那样问长问短。
“贺洵呢？”他问。
“是他告诉你们的吗？”闻潼问。
谭子阳点头：“他给我发了定位，然后就关机了。”
“他救我出来之后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谭子阳沉默了一下，又问：“你记得出来的路吗？”
闻潼摇头：“他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只知道走了很久，有上坡有下坡，最后到了公路边，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谭子阳还想再问什么，白榆开口了：“可以了，我先带他去检查。”
谭子阳看了白榆一眼，像是想说“我还没问完”，但对上白榆的目光，他把话咽回去了。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又看向闻潼。
“他走了多久了？”他问。
闻潼想了想：“大概半小时。”
谭子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朝后面那辆车走去。
白榆拉开车门，让闻潼上车。闻潼坐进后座，座椅很软，暖风开着，吹在胳膊上暖烘烘的。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浑身的力气都不知道去哪儿了。白榆从前座递过来一瓶水，拧开盖子的，闻潼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是温的，像是车上一直备着的。
车子开动了，闻潼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晕在车窗上拖出一道一道的光尾。
“有没有哪里疼？”白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有。”
“他们打你了没有？”
“没有。”
“你记得他们具体长什么样吗？”
闻潼沉默了一下：“有一个四十多岁，不高不矮，穿一件深棕色的夹克，他说他认识我妈。”
“他还说了什么？”
闻潼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
“没什么了。”
白榆没说话，闻潼的肚子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那声音格外清楚，他赶紧用手按住肚子，耳朵有点热。
白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饿了？”
闻潼点点头：“是的。”
“想吃点什么？”
“想吃肉。”
“我让阿姨给你做。”白榆说着，伸手去拿手机。
“不要了，我家有。”闻潼摇头，“送我回家可以吗？”
白榆的手顿了一下：“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一点事情都没有。”闻潼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我就是想回家，明天还要上班呢，得早点睡觉。”
白榆确实想不到劫后余生闻潼的关注点还在工作上，说：“明天不用去了，不扣你工资。”
“我真的没事。”闻潼说，“我就是想回家。”
白榆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他没有说话，但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拐了方向，不是往医院的方向，是往闻潼住的地方。
到了楼下，白榆把车停好，跟着闻潼下了车。
闻潼走进屋里，转过身，想说“我到了你回去吧”，但白榆已经跟进来了。
白榆进了门，目光在小小的客厅里扫了一圈，随后走到闻潼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那道勒痕，又看了看另一只手腕，然后蹲下去，卷起他的裤腿看脚踝。
白榆的手指碰到他脚踝的时候，他缩了一下，不疼，只是有点痒。
“真的没事。”闻潼说，“我就是饿了，吃点东西睡一觉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白榆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
闻潼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也在沙发上坐下来，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白榆去开的门，从外面接过两个袋子，放在茶几上。他打开袋子，把里面的盒子一个一个拿出来——一盒红烧肉，一盒糖醋排骨，一盒排骨汤……
很多肉，闻潼咽了一下口水。
白榆把筷子递给他，“先吃饭。”
闻潼立即接过筷子夹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甜适口，他吃了第一块，就停不下来了。
白榆坐在旁边，没有吃，只是看着他。闻潼吃了一半，才注意到白榆一直在看自己。
“你不吃吗？”他问。
“我不饿。”
闻潼“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吃到第六块排骨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胃被填满的感觉让人踏实，也让人想哭。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安全了，明明在吃肉，明明是好事，但眼眶就是热，热得他不得不使劲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吃完最后一口饭，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沙发上。胃饱了，身体暖了，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软绵绵的，动都不想动。
白榆把桌上的盒子收进袋子里。
“我今晚在这里睡。”他说。
闻潼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不用。”
白榆不给他拒绝：“给你付房钱。”
闻潼赶紧说：“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还是习惯一个人住，你在我不太习惯。”
白榆犹豫了一会，最终也没有强迫。
“那你好好休息。门锁我帮你换过了，之前那把太旧了，明天在家好好睡觉。”
白榆走到门口，转过身，看着他：“锁好门。”
闻潼点头。
白榆转身出去了，出来后还专门找了两个人守在闻潼家附近。
闻潼把门反锁了两道，又拉了一下确认锁好了。
洗完澡出来，闻潼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毛爷爷”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按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毛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潼潼啊，这么晚还没睡？”
“毛爷爷，我吵醒您了吗？”
“没有没有，在看电视呢。你毛奶奶在旁边，要不要跟她说两句？”
“等一下。”闻潼说，顿了顿，“毛爷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啊？”
闻潼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的边缘，他斟酌了很久，说：“我妈妈……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毛爷爷的声音还是慢悠悠的。
“没什么，就是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她的照片，忽然想起来的。”闻潼说，“她以前做生意的嘛，会不会有什么竞争对手之类的？”
“做生意哪有不得罪人的。”毛爷爷笑了笑，笑声很自然，“但你妈那个人，你也知道，看着强势，其实心软得很。哪有真得罪什么人啊。”
闻潼握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他想问“那有没有人找过她”，想问“她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想问“为什么那个人会说她把我藏得很好”。
“潼潼啊，”毛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闻潼愣了一下：“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那就好。”毛爷爷说，“有什么事就给爷爷打电话。”
闻潼“嗯”了一声，又说了一会儿——毛奶奶抢过电话问他吃没吃饭，说天冷了要多穿衣服，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说给他晒了新被子。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什么都没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