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吃饭
闻潼第二天还是去了公司。他出门比平时早，天还没完全亮透，街灯刚灭，空气里带着凉意，手腕上的红痕消了大半，还剩两道浅浅的印子，他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到了公司，工位上安安静静的，周逸还没来，赵雨曦在接电话，林川的电脑开着但人不在。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昨天的画面又涌上来了。那个地下室的灯，水泥墙上的水渍，那个掐他脖子的人说的每一句话……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那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要是她听话该多好，说不定她就不会死了。”那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在骂人，倒像在叹息，像是在说一件让他自己也觉得遗憾的事。那个人认识妈妈，认识很久了，久到他能用那种语气说出她的名字说，李晓雅那贱人。
周逸来的时候带了两杯咖啡，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闻潼桌上。“给你的。”他说，然后歪着头看了闻潼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
闻潼接过咖啡：“睡了，没睡好，谢谢你。”
周逸又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回自己工位了。一上午闻潼都处于一种奇怪的悬浮状态，人坐在工位上，手在键盘上敲着，眼睛看着屏幕，但意识像被抽走了。
林川过来问了他两个问题，他答上来了，但答得很慢，像是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才说出来。
周逸在对面给他使了好几次眼色，挤眉弄眼的，脑袋往某个方向偏，像在暗示什么。闻潼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又转回来继续看屏幕。
周逸急了，用气声说：“白总在看你。”闻潼“哦哦”了一声，没抬头。
中午的时候，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楼吃饭。周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想叫闻潼一起，林川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了闻潼一眼：“闻潼，白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整个办公区安静了一瞬。同事的目光都落在闻潼身上，同情、好奇、幸灾乐祸都有。周逸的表情最丰富，五官皱在一起，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自求多福吧”。
闻潼站起来，腿有点软，他知道同事们怎么想。一个新来的，被白总连续叫去两次，这次肯定是要挨骂了，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敲门，里面说“进来”。
白榆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开着，旁边摞着几份文件，闻潼站在门口：“白总，您找我。”
白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把门关了。白榆一只手拉住闻潼的手臂，把他往办公桌那边带，闻潼被他按着坐在椅子上。
闻潼弹起来，站得笔直，声音有点慌：“白总，不合适。”
白榆伸手把他按回去，这次用的力气大了点，闻潼挣了一下没挣动，被按着肩膀坐回去了。
“坐好。”白榆说。
他在闻潼旁边坐下来，拉过客椅，两个人并排坐在办公桌后面。这个角度，如果有人推门进来，会看见白总和他的员工并排坐着，像两个在商量什么机密的人。
白榆说：“我找人在查了，警察也在查。你不用太担心。”
闻潼摇头：“我没有担心。”
其实他担心的事情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担心哪一个。
白榆看着他，像是知道他在撒谎。
“今天让你在家休息，状态不好就不该来。”
闻潼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公司又不是我家的，不是想不来就不来的。”他没有赌气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榆转过身，从桌上拿过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准备很丰富的午饭，白榆把它一一摆出来。
闻潼看着那些菜，咽了一下口水。昨天吃的那顿是饿极了，狼吞虎咽的，没尝出什么味道。现在这些菜摆在面前，香气往鼻子里钻，胃收缩了一下。
“吃吧。”白榆说，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闻潼握着筷子，口水直流，盯着一块肥瘦适中的肉说道：“白总，这不合适的，好香啊。”
“香就多吃点。”白榆说。闻潼看着那盒肉，又看了看白榆。
最后闻潼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炖得比昨天那家还好，入口即化，咸甜适口。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吃着吃着，速度就快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不吃吗？”闻潼问了一句。
白榆说：“我吃过了。”
接下来就是闻潼不停的吃，白榆给他递汤擦嘴，可能是饭菜太香，闻潼居然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老板的服务。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筷子悬在半空，看着碗里的米饭，发了几秒的呆。
“怎么了？”白榆问。
“那个人说，要是我妈听话就好了。”闻潼的声音很轻，“他说我妈把我藏得很好。”
白榆没有说话。
闻潼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他认识我妈，认识很久了。”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
闻潼低下头，继续吃。他把饭吃得干干净净，汤也喝完了，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胃里暖暖的，踏实得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白榆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一样一样地放回保温袋里，动作不紧不慢的。
闻潼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那个……老板，要不我来吧。”
“不用。”白榆拉上拉链，把保温袋放在地上，“出去吧。”
“哦哦。”
闻潼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转过头：“白总，谢谢。”
白榆轻轻点头，闻潼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办公区里，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只剩下几个。周逸还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包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嚼着。他看见闻潼出来，眼睛一亮，薯片都顾不上吃了。
“怎么样？被骂惨了吧？”他压低声音，表情是那种“兄弟我懂你”的同情，“进去这么久，白总是不是特凶？”
闻潼走回工位，坐下来。他想了想，说：“还好，也没有特别惨。”
周逸一脸“你在骗我吧”的表情，看了他好几秒，见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了。“快去吃饭吧，食堂快没了。”
闻潼摇摇头：“不怎么饿。”
到了公司，工位上安安静静的，周逸还没来，赵雨曦在接电话，林川的电脑开着但人不在。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昨天的画面又涌上来了。那个地下室的灯，水泥墙上的水渍，那个掐他脖子的人说的每一句话……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那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要是她听话该多好，说不定她就不会死了。”那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在骂人，倒像在叹息，像是在说一件让他自己也觉得遗憾的事。那个人认识妈妈，认识很久了，久到他能用那种语气说出她的名字说，李晓雅那贱人。
周逸来的时候带了两杯咖啡，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闻潼桌上。“给你的。”他说，然后歪着头看了闻潼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
闻潼接过咖啡：“睡了，没睡好，谢谢你。”
周逸又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回自己工位了。一上午闻潼都处于一种奇怪的悬浮状态，人坐在工位上，手在键盘上敲着，眼睛看着屏幕，但意识像被抽走了。
林川过来问了他两个问题，他答上来了，但答得很慢，像是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才说出来。
周逸在对面给他使了好几次眼色，挤眉弄眼的，脑袋往某个方向偏，像在暗示什么。闻潼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又转回来继续看屏幕。
周逸急了，用气声说：“白总在看你。”闻潼“哦哦”了一声，没抬头。
中午的时候，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楼吃饭。周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想叫闻潼一起，林川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了闻潼一眼：“闻潼，白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整个办公区安静了一瞬。同事的目光都落在闻潼身上，同情、好奇、幸灾乐祸都有。周逸的表情最丰富，五官皱在一起，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自求多福吧”。
闻潼站起来，腿有点软，他知道同事们怎么想。一个新来的，被白总连续叫去两次，这次肯定是要挨骂了，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敲门，里面说“进来”。
白榆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开着，旁边摞着几份文件，闻潼站在门口：“白总，您找我。”
白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把门关了。白榆一只手拉住闻潼的手臂，把他往办公桌那边带，闻潼被他按着坐在椅子上。
闻潼弹起来，站得笔直，声音有点慌：“白总，不合适。”
白榆伸手把他按回去，这次用的力气大了点，闻潼挣了一下没挣动，被按着肩膀坐回去了。
“坐好。”白榆说。
他在闻潼旁边坐下来，拉过客椅，两个人并排坐在办公桌后面。这个角度，如果有人推门进来，会看见白总和他的员工并排坐着，像两个在商量什么机密的人。
白榆说：“我找人在查了，警察也在查。你不用太担心。”
闻潼摇头：“我没有担心。”
其实他担心的事情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担心哪一个。
白榆看着他，像是知道他在撒谎。
“今天让你在家休息，状态不好就不该来。”
闻潼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公司又不是我家的，不是想不来就不来的。”他没有赌气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榆转过身，从桌上拿过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准备很丰富的午饭，白榆把它一一摆出来。
闻潼看着那些菜，咽了一下口水。昨天吃的那顿是饿极了，狼吞虎咽的，没尝出什么味道。现在这些菜摆在面前，香气往鼻子里钻，胃收缩了一下。
“吃吧。”白榆说，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闻潼握着筷子，口水直流，盯着一块肥瘦适中的肉说道：“白总，这不合适的，好香啊。”
“香就多吃点。”白榆说。闻潼看着那盒肉，又看了看白榆。
最后闻潼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炖得比昨天那家还好，入口即化，咸甜适口。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吃着吃着，速度就快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不吃吗？”闻潼问了一句。
白榆说：“我吃过了。”
接下来就是闻潼不停的吃，白榆给他递汤擦嘴，可能是饭菜太香，闻潼居然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老板的服务。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筷子悬在半空，看着碗里的米饭，发了几秒的呆。
“怎么了？”白榆问。
“那个人说，要是我妈听话就好了。”闻潼的声音很轻，“他说我妈把我藏得很好。”
白榆没有说话。
闻潼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他认识我妈，认识很久了。”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
闻潼低下头，继续吃。他把饭吃得干干净净，汤也喝完了，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胃里暖暖的，踏实得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白榆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一样一样地放回保温袋里，动作不紧不慢的。
闻潼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那个……老板，要不我来吧。”
“不用。”白榆拉上拉链，把保温袋放在地上，“出去吧。”
“哦哦。”
闻潼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转过头：“白总，谢谢。”
白榆轻轻点头，闻潼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办公区里，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只剩下几个。周逸还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包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嚼着。他看见闻潼出来，眼睛一亮，薯片都顾不上吃了。
“怎么样？被骂惨了吧？”他压低声音，表情是那种“兄弟我懂你”的同情，“进去这么久，白总是不是特凶？”
闻潼走回工位，坐下来。他想了想，说：“还好，也没有特别惨。”
周逸一脸“你在骗我吧”的表情，看了他好几秒，见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了。“快去吃饭吧，食堂快没了。”
闻潼摇摇头：“不怎么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