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是谁
闻潼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光，昏黄昏黄的，分不清是黄昏还是黎明。他只能靠那两个绑匪的活动来判断时间，他们刚才吃了东西，应该是傍晚。
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发麻，他试着活动了一下，粗糙的麻绳磨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他停下动作，看了看四周。
厂房里堆满了废铁和木板，角落里有一堆生锈的机器零件，离他最近的地方有一块铁皮，边缘翘起来，看起来挺锋利的。
他被绑在椅子上，离那块铁皮至少有两米远。绳子绑得死紧，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挪动的话，动静太大，会被发现。
但不动就是等死。
后天晚上他就要被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闻潼深吸一口气，试着用脚蹬地。
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立刻停下来，竖起耳朵听门口的动静，那两个人还在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他又蹬了一下。
一点一点，椅子慢慢往旁边挪。每挪一下，他就停下来等一会儿，听那两个人的动静。还好他们说话声挺大，盖住了摩擦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挪到了那块铁皮旁边。
闻潼侧过身，把被绑在扶手后面的手腕凑近铁皮的边缘，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索。铁皮确实很锋利，边缘像刀片一样。
他开始磨。
一下，两下，三下。
绳子很粗，磨起来很慢，他不敢用力，怕动作太大被发现，只能一点一点地蹭。麻绳的纤维被磨断，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不知道磨了多久，手腕突然一疼。
铁皮划到肉了。
闻潼咬着牙没出声，伤口火辣辣的，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顺着手腕滴在地上。但他不敢停，继续磨。
绳子的纤维被血浸湿，滑腻腻的，更难磨了。
门口的声音突然停了。
闻潼的动作一僵。
“什么声音？”是肥龙的声音。
“哪有什么声音？”刀疤说。
“我好像听见……”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闻潼立刻坐直，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脸上一片平静。
肥龙走过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刚才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闻潼说。
肥龙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地上，脸色突然变了。
“你手流血了？”
闻潼没说话。
肥龙绕到他身后，看见那块铁皮，看见磨了一半的绳子，脸色变得铁青。
“刀疤！”他喊起来，“这小子在磨绳子！”
刀疤冲过来，一巴掌扇在闻潼脸上。
“妈的，找死是不是？”
闻潼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没出声，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刀疤。
刀疤被他看得发毛，又扬起手——
“行了行了。”肥龙拦住他，“别打了，打坏了卖不上价。”
刀疤喘着粗气，瞪着闻潼。
闻潼迎着他的目光，眼睛黑漆漆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刀疤骂了一声，从旁边找了根更粗的绳子，把闻潼从头到脚重新绑了一遍。这回绑得结结实实，动都动不了。
“老实待着！”他扔下一句，和肥龙回到门口。
闻潼靠在椅背上，看着手腕上的伤口。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疼，但没心思管。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突然有动静。
不是那两个人的说话声，是别的声音，车声？脚步声？
闻潼睁开眼，竖起耳朵。
刀疤的声音传来：“谁？”
没有人回答。
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肥龙的声音有点紧张：“这地方怎么有人来？”
“别慌。”刀疤说，“看看是谁。”
闻潼努力往门口看，但角度不对，什么都看不见。
脚步声停在门口。
一个声音响起，很淡，很低：
“人呢？”
闻潼愣住了。
这个声音……
刀疤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找来的？”
那人没回答。
肥龙的声音也变了：“我操，真是你？你怎么……”
“人呢？”那人又问了一遍，还是那个语气，不急不缓的，却让人莫名发冷。
闻潼的心跳突然快了，这个声音他听过。在哪里？什么时候？
刀疤说：“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谁告诉你的？”
“别管。”那人说，“放人。”
肥龙笑了一声，笑声有点干：“放人？你说放就放？我们绑了人，白家不给钱，我们总得捞回本吧？”
那人没说话。
闻潼听见脚步声，往他这边来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视线里。
很高，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
“救命！”闻潼喊出来，“救命！”
“闭嘴！”
“放人。”那人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更低了一点。
刀疤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闻潼听不清，只隐约听见“……老大知道吗……”“……疯子……”
那人回了一句。
这回闻潼听清了。
“夜鹰。”刀疤说，“你他妈三番两次坏老子好事！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那人回答：“私自行动，老大知道这件事吗？”
夜鹰？闻潼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名字？代号？老大是谁？
刀疤和肥龙对视一眼，拉着那人出去了，似乎是不想让闻潼听到后面的内容。
但门没关严，隐约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刀疤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火气。
“人必须放。”那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淡。
“凭什么？我们绑的！你凭什么——”
“凭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安静了几秒。
肥龙的声音响起：“什么意思？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白家不是不管吗？”
“白家管不管，轮不到你们操心。”
“你——”
“你们绑他的时候，查过他的背景吗？”
“查了！就一个单亲家庭，他妈开超市——”
“就这些？”
外面安静了。
闻潼的心跳得很快。
他们在说什么？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他被绑了？为什么要来救他？
不，不对。
那个人和刀疤他们认识。他们有同一个“老大”。那个人也有代号，叫“夜鹰”。他们不是来救他的，是来抢人的？还是来灭口的？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
然后是肥龙的惊呼：“你疯了！”
然后是打斗声。
闻潼拼命往门口看，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拳头、闷哼、脚步声、粗重的喘息。
“操你大爷！！”
然后一声惨叫。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门被撞开，刀疤和肥龙冲进来，眼神慌乱。
“快走！”刀疤吼着，冲过来一把抓住闻潼的椅子，“妈的，那小兔崽子尽坏好事！”
闻潼被他拖着往外走，椅子腿在地上磕磕绊绊，整个人东倒西歪。
两个人把闻潼连人带椅子拖到门口。
刀疤把车门拉开，和肥龙一起把他连人带椅子塞进后座。门“砰”的一声关上，发动机轰鸣起来，车子猛地窜出去。
闻潼趴在座位上，透过脏兮兮的车窗，看着那个废旧厂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光，昏黄昏黄的，分不清是黄昏还是黎明。他只能靠那两个绑匪的活动来判断时间，他们刚才吃了东西，应该是傍晚。
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发麻，他试着活动了一下，粗糙的麻绳磨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他停下动作，看了看四周。
厂房里堆满了废铁和木板，角落里有一堆生锈的机器零件，离他最近的地方有一块铁皮，边缘翘起来，看起来挺锋利的。
他被绑在椅子上，离那块铁皮至少有两米远。绳子绑得死紧，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挪动的话，动静太大，会被发现。
但不动就是等死。
后天晚上他就要被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闻潼深吸一口气，试着用脚蹬地。
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立刻停下来，竖起耳朵听门口的动静，那两个人还在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他又蹬了一下。
一点一点，椅子慢慢往旁边挪。每挪一下，他就停下来等一会儿，听那两个人的动静。还好他们说话声挺大，盖住了摩擦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挪到了那块铁皮旁边。
闻潼侧过身，把被绑在扶手后面的手腕凑近铁皮的边缘，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索。铁皮确实很锋利，边缘像刀片一样。
他开始磨。
一下，两下，三下。
绳子很粗，磨起来很慢，他不敢用力，怕动作太大被发现，只能一点一点地蹭。麻绳的纤维被磨断，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不知道磨了多久，手腕突然一疼。
铁皮划到肉了。
闻潼咬着牙没出声，伤口火辣辣的，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顺着手腕滴在地上。但他不敢停，继续磨。
绳子的纤维被血浸湿，滑腻腻的，更难磨了。
门口的声音突然停了。
闻潼的动作一僵。
“什么声音？”是肥龙的声音。
“哪有什么声音？”刀疤说。
“我好像听见……”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闻潼立刻坐直，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脸上一片平静。
肥龙走过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刚才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闻潼说。
肥龙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地上，脸色突然变了。
“你手流血了？”
闻潼没说话。
肥龙绕到他身后，看见那块铁皮，看见磨了一半的绳子，脸色变得铁青。
“刀疤！”他喊起来，“这小子在磨绳子！”
刀疤冲过来，一巴掌扇在闻潼脸上。
“妈的，找死是不是？”
闻潼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没出声，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刀疤。
刀疤被他看得发毛，又扬起手——
“行了行了。”肥龙拦住他，“别打了，打坏了卖不上价。”
刀疤喘着粗气，瞪着闻潼。
闻潼迎着他的目光，眼睛黑漆漆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刀疤骂了一声，从旁边找了根更粗的绳子，把闻潼从头到脚重新绑了一遍。这回绑得结结实实，动都动不了。
“老实待着！”他扔下一句，和肥龙回到门口。
闻潼靠在椅背上，看着手腕上的伤口。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疼，但没心思管。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突然有动静。
不是那两个人的说话声，是别的声音，车声？脚步声？
闻潼睁开眼，竖起耳朵。
刀疤的声音传来：“谁？”
没有人回答。
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肥龙的声音有点紧张：“这地方怎么有人来？”
“别慌。”刀疤说，“看看是谁。”
闻潼努力往门口看，但角度不对，什么都看不见。
脚步声停在门口。
一个声音响起，很淡，很低：
“人呢？”
闻潼愣住了。
这个声音……
刀疤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找来的？”
那人没回答。
肥龙的声音也变了：“我操，真是你？你怎么……”
“人呢？”那人又问了一遍，还是那个语气，不急不缓的，却让人莫名发冷。
闻潼的心跳突然快了，这个声音他听过。在哪里？什么时候？
刀疤说：“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谁告诉你的？”
“别管。”那人说，“放人。”
肥龙笑了一声，笑声有点干：“放人？你说放就放？我们绑了人，白家不给钱，我们总得捞回本吧？”
那人没说话。
闻潼听见脚步声，往他这边来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视线里。
很高，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
“救命！”闻潼喊出来，“救命！”
“闭嘴！”
“放人。”那人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更低了一点。
刀疤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闻潼听不清，只隐约听见“……老大知道吗……”“……疯子……”
那人回了一句。
这回闻潼听清了。
“夜鹰。”刀疤说，“你他妈三番两次坏老子好事！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那人回答：“私自行动，老大知道这件事吗？”
夜鹰？闻潼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名字？代号？老大是谁？
刀疤和肥龙对视一眼，拉着那人出去了，似乎是不想让闻潼听到后面的内容。
但门没关严，隐约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刀疤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火气。
“人必须放。”那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淡。
“凭什么？我们绑的！你凭什么——”
“凭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安静了几秒。
肥龙的声音响起：“什么意思？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白家不是不管吗？”
“白家管不管，轮不到你们操心。”
“你——”
“你们绑他的时候，查过他的背景吗？”
“查了！就一个单亲家庭，他妈开超市——”
“就这些？”
外面安静了。
闻潼的心跳得很快。
他们在说什么？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他被绑了？为什么要来救他？
不，不对。
那个人和刀疤他们认识。他们有同一个“老大”。那个人也有代号，叫“夜鹰”。他们不是来救他的，是来抢人的？还是来灭口的？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
然后是肥龙的惊呼：“你疯了！”
然后是打斗声。
闻潼拼命往门口看，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拳头、闷哼、脚步声、粗重的喘息。
“操你大爷！！”
然后一声惨叫。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门被撞开，刀疤和肥龙冲进来，眼神慌乱。
“快走！”刀疤吼着，冲过来一把抓住闻潼的椅子，“妈的，那小兔崽子尽坏好事！”
闻潼被他拖着往外走，椅子腿在地上磕磕绊绊，整个人东倒西歪。
两个人把闻潼连人带椅子拖到门口。
刀疤把车门拉开，和肥龙一起把他连人带椅子塞进后座。门“砰”的一声关上，发动机轰鸣起来，车子猛地窜出去。
闻潼趴在座位上，透过脏兮兮的车窗，看着那个废旧厂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