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要清醒

车在颠簸中疯狂逃窜。

闻潼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随着车子的晃动东倒西歪,肩膀撞在车门上,生疼。他透过脏兮兮的车窗往外看,夜色浓重,看不清外面是什么地方,只知道是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刀疤在开车,肥龙坐在副驾驶,不停地回头看。

闻潼不知道他们在躲什么。

刀疤不停的往周围看:“操你妹的!!白家不说不管吗??现在是几个意思?妈的直接下追杀令了!!”

肥龙显得很慌,声音在发抖:“刀哥,怎么办啊?”

“慌什么,我们又没对这小子干什么,饭也给吃了,顶多就是蹲几天罢了,我们没动手对吧?”

肥龙说:“刀哥,你动手了,我没有。”

刀疤回想,确实好像扇了闻潼一巴掌,他转头看着闻潼加大音量:“小子,我对不住你,一会给你扇回来,千万别和白家说,我让你打回来!”

车速太快,闻潼听不清。

肥龙说:“白家报复咱怎么办。当初就不该招惹的,威胁对他们根本没用!!当初就不该跟你干!”

刀疤车速飙升:“老子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妈的知道是这样老子还敢绑他吗?”

肥龙问:“要不把他放下去吧,起码能保命,真把白家惹急了就死定了啊刀疤!!”

刀疤沉默了,似乎也在犹豫,闻潼听的云里雾里。

“操!”刀疤突然骂了一声,猛地踩下刹车。

闻潼整个人往前冲,椅子撞在前排座椅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肥龙慌张地问。

刀疤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

闻潼挣扎着往挡风玻璃外面看——前面路上横着一辆车。

黑色的,流线型的车身,即使在夜色里也能看出价值不菲。它就那么横在路中间,把这条狭窄的小路堵得严严实实。

刀疤猛按喇叭。

那辆车纹丝不动。

“妈的,谁啊!”刀疤骂着,推开车门跳下去,“让开!听见没有!”

闻潼看见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人从驾驶座下来。

先是腿,很长,穿着条破洞牛仔裤。然后是上身,一件红色外套,还有几条反光带似的蓝白色长条,在灯光照射下十分耀眼,那颜色搭配得嚣张又扎眼。

最后是脸。

那人把帽子反带着,露出一张懒洋洋的脸,谭子阳。

刀疤大概没想到从这种豪车上下来的会是这么年轻的人。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往前走了一步,恶狠狠地说:“让开!不然对你不客气!”

谭子阳没动,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种懒洋洋的、看好戏一样的笑。

然后他抬起下巴,往后面指了指。

刀疤下意识地回头。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肥龙的脸白了,刀疤的脸也白了。

他猛地回头,瞪着谭子阳,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

“我什么?”谭子阳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悠闲,“跑啊,怎么不跑了?”

刀疤的手往腰间摸。

“劝你别动。”谭子阳说,语气还是懒洋洋的,“后面少说二十辆警车,你动一下试试?”

刀疤的手僵在那里。

肥龙已经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警笛声越来越近,刺目的灯光把整条路照得亮如白昼。几辆警车冲过来,把刀疤他们的车团团围住。警察从车上跳下来,举着枪,喊着“不许动”。

刀疤和肥龙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一动不动。

闻潼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人拉开车门。

“哟,绑得还挺结实。”

谭子阳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带着点笑意。

“别急别急,”谭子阳绕到他身后,“我帮你解开。”

绳子被解开的那一刻,闻潼整个人都软了。他趴在座位上,大口喘气,手腕上的伤口蹭到座椅,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受伤了?”谭子阳的声音近了一点,“我看看。”

闻潼抬起头,看着他。

谭子阳正低头看他的手腕,那双懒洋洋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正经的神色。

“得,先去医院。”他说,然后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送这位小朋友去医院。”

几个警察过来,把闻潼扶下车。

闻潼站稳了,看着谭子阳,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

谭子阳回头看他。

“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闻潼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谭子阳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白少的未婚妻嘛,”他说,“我当然知道。”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你……”闻潼顿了顿,“是白榆让你来的?”

谭子阳挑了挑眉,没说话。

闻潼看着他,忽然想起网上那些传言。

白榆怀孕了,白榆在家养胎,白榆要当爸爸了,谭子阳是另一个爸爸。

如果白榆真的怀孕了,那他现在应该在家待着,不可能出来找他。

但如果白榆根本没怀孕……那谭子阳怎么会来?

“你……”闻潼又开口,声音有点干,“白榆呢?”

谭子阳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件,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嗯哼,在家吧。”他说,语气很随意。

在家,闻潼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自己被人绑架,差点被卖到乡下,而他一点都不在乎。

“安啦安啦,”谭子阳摆摆手,“别想那么多,先去医院,你这手再不处理要留疤了哦,警察叔叔会带你去的,别害怕。”

他说完就转身,往自己那辆嚣张的豪车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又看了闻潼一眼。

“对了,”他说,笑得有点坏,“那谁,许岩星,是你朋友吧?”

闻潼一愣:“怎么了?”

“有时间给他打个电话,急哭了好像。”

闻潼被警察扶上另一辆车,透过车窗,他看见谭子阳正在打电话。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那件红色外套耀眼得像一团火,他靠在黑色的车身上,姿态随意,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车子启动,往医院的方向开去。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在医院包扎完,又去警察局做笔录。

做笔录的警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说话很温柔,一直安慰他说没事了、安全了。闻潼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被绑架到被关在厂房,从白家的电话到夜鹰的出现,从谭子阳拦车到被救出来。

做完笔录已经是凌晨。警察说要送他回家,他拒绝了,说自己可以打车。

站在警察局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打了辆车,报了地址。

车子在城市里穿行,霓虹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闻潼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脑子里反复想着这几天的事。

五百万。

对白家来说,五百万算什么?什么都不算。他们随便办个宴会都不止这个数。

但他们不愿意出。

不愿意为一个“匹配度高”的Omega出。

他想起他妈说的那些话。

原来“踢掉”就是这个意思。不是解除婚约,不是当面说清楚,而是你被绑架了?哦,跟我们没关系。你死了?哦,那再找一个匹配度高的就行。

虽然别人也没什么义务救自己,但还是有点伤心的吧。

白榆怎么看他,闻潼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特别喜欢他的信息素。

现在想想,太恐怖了。

喜欢上一个只把自己当生育工具的人。

喜欢上一个自己出了事却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喜欢上一个——他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怀孕,是不是真的在家养胎的人。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在脸上,凉凉的。

( 白榆:谭子阳,你去帮我接他,他要有事我揍你。

谭子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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