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枯叶
第二天早上，闻潼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见李晓雅正站在厨房里，端着碗仰头往下灌。那股苦涩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客厅，闻潼打了个喷嚏。
“妈，你喝什么呢？”
“感冒冲剂。”李晓雅放下碗，皱着脸，“苦死了。”
闻潼走过去看了看，桌上摆着好几盒药，有冲剂有片剂，还有一瓶止咳糖浆。他伸手摸了摸李晓雅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你还发烧呢？”
“低烧，没事。”李晓雅拍开他的手，“药吃了就行，别大惊小怪的。”
闻潼看着她，有点无奈。
李晓雅被他看得不自在，转移话题：“对了，早上有人给你送了点东西。”
闻潼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在门口放着的，一个大纸箱。”李晓雅指了指玄关，“应该是你同学吧，也没留名字。”
闻潼走过去，看见一个纸箱靠在墙边。
不大不小，普通的快递纸箱，封口处用胶带粘着，没有快递单，没有收件人信息，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来，撕开胶带。
里面是一个玻璃罐子，透明的那种，圆肚细口，很大，他两只手才能抱起来。
罐子里装满了纸蝴蝶。
一只一只，折得整整齐齐，黄的褐的，深浅不一，密密麻麻地挤在罐子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透过玻璃，那些纸蝴蝶的翅膀泛着淡淡的光。
闻潼抱着罐子，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天在乡下，那棵大树下，落满枯叶的地面。
“我要折一百只。”他说。
“枯叶蝶。折一百只，放在树上。”
他只在两个人面前说过这个话。
一个是白榆。
一个是许岩星。
白榆现在不知道在哪，手机关机。
那只能是许岩星了。
闻潼把罐子放在桌上，掏出手机给许岩星发消息。
【闻潼：星星，那个纸蝴蝶是你送的吗？】
过了几秒，许岩星回过来。
【许岩星：什么纸蝴蝶？】
【闻潼：就是一罐子折好的纸蝴蝶，放在我家门口的。】
【许岩星：不是我啊，我连折纸都不会。】
【闻潼：……】
【许岩星：不过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说过要折什么蝴蝶吗？枯叶什么的。】
【闻潼：嗯。】
【许岩星：那肯定是有心人送的呗～谁那么有心啊？】
【许岩星：算了我不乱猜。反正不是我，我折的纸能把你丑哭。】
不是许岩星。
闻潼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号码。
他犹豫了几秒，按了下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关机，闻潼听着那个机械的女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那罐纸蝴蝶。阳光照在玻璃上，那些纸蝴蝶的翅膀好像活了过来，微微颤动着。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罐子，里面那只最上面的蝴蝶晃了晃，又停下来。
下午有课。
闻潼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余光扫到一张熟悉的脸。
贺洵。
就一瞬间，闻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去公告栏上看了看，上面贴着各班的花名册，闻潼找到了贺洵的名字，就在他们班隔壁，一墙之隔。
他回来了？闻潼盯着那个名字，愣了几秒。
下课铃响的时候，闻潼走出教室，他站在走廊里，往隔壁班门口看。
下课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有说有笑。隔壁班门口站着几个人，闻潼扫了一眼，没看到贺洵。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往里面看看，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隔壁班走出来。
五官深邃，生人勿近。
贺洵，穿着校服，却穿出了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那些松松垮垮的布料在他身上显得很妥帖，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看，走路的姿态很稳，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闻潼看见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亲切感。
虽然只认识两天，虽然那个人几乎不说话。
闻潼走过去。
“贺洵。”
贺洵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闻潼。”
他记得闻潼的名字。
闻潼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
贺洵点点头。
他看着贺洵的眼睛，说：“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贺洵说，“谢谢。”
闻潼点点头：“那就好。照顾好自己。”
他转身，准备回教室。
然后就撞上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那个人胸膛很硬，撞得他鼻子发酸。闻潼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对上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谭子阳。
“哟。”他说，语气欠揍得很，“小未婚妻，一见面就对我投怀送抱的，这不太好吧？”
闻潼：“……”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捂着鼻子的手。
“不好意思，撞到了。”
“没事没事，”谭子阳摆摆手，“撞到我心坎上了，不疼。”
闻潼不想理他，绕过去就要走。
谭子阳往旁边迈了一步，拦住他的路。
闻潼抬头看他。
“上课了？”谭子阳问。
“嗯。”
“还有五分钟呢。”谭子阳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递到他面前，“给。”
闻潼低头看了看。
是一个普通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个饭盒，透明的盖子能看见里面的东西——三明治，水果，还有一瓶牛奶。
“这是什么？”他问。
“早饭。”谭子阳说。
闻潼愣了一下：“我不饿。”
“不饿也拿着。”谭子阳把袋子塞进他手里，“奉命行事。”
“谁让你给的？”
谭子阳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我给的。”他说。
“你刚才说奉命行事。”
“有吗？”谭子阳一脸无辜，“我说了吗？你听错了。”
闻潼盯着他，谭子阳被他盯得不自在了，摆摆手：“行了行了，上课了，去吧去吧。”
他轻轻推了闻潼一下，然后自己往教室走去。
闻潼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三班的门。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班里很热闹。
谭子阳一走进去，就有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有Alpha，也有Omega，喊什么的都有，“谭少”“子阳”“阳哥”，谭子阳一一点头，笑得吊儿郎当的，看起来人缘很不错。
他穿过一排排桌椅，径直走到最后排，贺洵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书，他在看到谭子阳那一刻，就回了教室。
谭子阳站在他桌边，把另一个袋子放在他桌上。
贺洵抬起头，看着他。
“早饭。”谭子阳说。
贺洵看了看那个袋子，又看了看谭子阳，眼里有一点茫然。
旁边已经有几个人偷偷看过来了。
谭子阳弯下腰，凑到贺洵耳边。
“其实我想在全班同学面前喂给你吃的。”
贺洵的脸一下子变了。
贺洵往后缩了缩，声音冷冷的：“不用，谢谢。”
谭子阳直起身，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下。
他伸手，在贺洵肩膀上拍了拍，转身离开了。
闻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有点乱。
谭子阳给贺洵送早饭？他们认识？
上课铃响了。
闻潼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教室。
“妈，你喝什么呢？”
“感冒冲剂。”李晓雅放下碗，皱着脸，“苦死了。”
闻潼走过去看了看，桌上摆着好几盒药，有冲剂有片剂，还有一瓶止咳糖浆。他伸手摸了摸李晓雅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你还发烧呢？”
“低烧，没事。”李晓雅拍开他的手，“药吃了就行，别大惊小怪的。”
闻潼看着她，有点无奈。
李晓雅被他看得不自在，转移话题：“对了，早上有人给你送了点东西。”
闻潼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在门口放着的，一个大纸箱。”李晓雅指了指玄关，“应该是你同学吧，也没留名字。”
闻潼走过去，看见一个纸箱靠在墙边。
不大不小，普通的快递纸箱，封口处用胶带粘着，没有快递单，没有收件人信息，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来，撕开胶带。
里面是一个玻璃罐子，透明的那种，圆肚细口，很大，他两只手才能抱起来。
罐子里装满了纸蝴蝶。
一只一只，折得整整齐齐，黄的褐的，深浅不一，密密麻麻地挤在罐子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透过玻璃，那些纸蝴蝶的翅膀泛着淡淡的光。
闻潼抱着罐子，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天在乡下，那棵大树下，落满枯叶的地面。
“我要折一百只。”他说。
“枯叶蝶。折一百只，放在树上。”
他只在两个人面前说过这个话。
一个是白榆。
一个是许岩星。
白榆现在不知道在哪，手机关机。
那只能是许岩星了。
闻潼把罐子放在桌上，掏出手机给许岩星发消息。
【闻潼：星星，那个纸蝴蝶是你送的吗？】
过了几秒，许岩星回过来。
【许岩星：什么纸蝴蝶？】
【闻潼：就是一罐子折好的纸蝴蝶，放在我家门口的。】
【许岩星：不是我啊，我连折纸都不会。】
【闻潼：……】
【许岩星：不过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说过要折什么蝴蝶吗？枯叶什么的。】
【闻潼：嗯。】
【许岩星：那肯定是有心人送的呗～谁那么有心啊？】
【许岩星：算了我不乱猜。反正不是我，我折的纸能把你丑哭。】
不是许岩星。
闻潼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号码。
他犹豫了几秒，按了下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关机，闻潼听着那个机械的女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那罐纸蝴蝶。阳光照在玻璃上，那些纸蝴蝶的翅膀好像活了过来，微微颤动着。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罐子，里面那只最上面的蝴蝶晃了晃，又停下来。
下午有课。
闻潼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余光扫到一张熟悉的脸。
贺洵。
就一瞬间，闻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去公告栏上看了看，上面贴着各班的花名册，闻潼找到了贺洵的名字，就在他们班隔壁，一墙之隔。
他回来了？闻潼盯着那个名字，愣了几秒。
下课铃响的时候，闻潼走出教室，他站在走廊里，往隔壁班门口看。
下课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有说有笑。隔壁班门口站着几个人，闻潼扫了一眼，没看到贺洵。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往里面看看，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隔壁班走出来。
五官深邃，生人勿近。
贺洵，穿着校服，却穿出了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那些松松垮垮的布料在他身上显得很妥帖，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看，走路的姿态很稳，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闻潼看见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亲切感。
虽然只认识两天，虽然那个人几乎不说话。
闻潼走过去。
“贺洵。”
贺洵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闻潼。”
他记得闻潼的名字。
闻潼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
贺洵点点头。
他看着贺洵的眼睛，说：“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贺洵说，“谢谢。”
闻潼点点头：“那就好。照顾好自己。”
他转身，准备回教室。
然后就撞上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那个人胸膛很硬，撞得他鼻子发酸。闻潼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对上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谭子阳。
“哟。”他说，语气欠揍得很，“小未婚妻，一见面就对我投怀送抱的，这不太好吧？”
闻潼：“……”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捂着鼻子的手。
“不好意思，撞到了。”
“没事没事，”谭子阳摆摆手，“撞到我心坎上了，不疼。”
闻潼不想理他，绕过去就要走。
谭子阳往旁边迈了一步，拦住他的路。
闻潼抬头看他。
“上课了？”谭子阳问。
“嗯。”
“还有五分钟呢。”谭子阳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递到他面前，“给。”
闻潼低头看了看。
是一个普通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个饭盒，透明的盖子能看见里面的东西——三明治，水果，还有一瓶牛奶。
“这是什么？”他问。
“早饭。”谭子阳说。
闻潼愣了一下：“我不饿。”
“不饿也拿着。”谭子阳把袋子塞进他手里，“奉命行事。”
“谁让你给的？”
谭子阳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我给的。”他说。
“你刚才说奉命行事。”
“有吗？”谭子阳一脸无辜，“我说了吗？你听错了。”
闻潼盯着他，谭子阳被他盯得不自在了，摆摆手：“行了行了，上课了，去吧去吧。”
他轻轻推了闻潼一下，然后自己往教室走去。
闻潼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三班的门。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班里很热闹。
谭子阳一走进去，就有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有Alpha，也有Omega，喊什么的都有，“谭少”“子阳”“阳哥”，谭子阳一一点头，笑得吊儿郎当的，看起来人缘很不错。
他穿过一排排桌椅，径直走到最后排，贺洵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书，他在看到谭子阳那一刻，就回了教室。
谭子阳站在他桌边，把另一个袋子放在他桌上。
贺洵抬起头，看着他。
“早饭。”谭子阳说。
贺洵看了看那个袋子，又看了看谭子阳，眼里有一点茫然。
旁边已经有几个人偷偷看过来了。
谭子阳弯下腰，凑到贺洵耳边。
“其实我想在全班同学面前喂给你吃的。”
贺洵的脸一下子变了。
贺洵往后缩了缩，声音冷冷的：“不用，谢谢。”
谭子阳直起身，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下。
他伸手，在贺洵肩膀上拍了拍，转身离开了。
闻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有点乱。
谭子阳给贺洵送早饭？他们认识？
上课铃响了。
闻潼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