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离开
闻潼走进去的时候，首先听见的是各种仪器的声音。
滴滴滴，嗡嗡嗡，还有某种规律性的节奏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房间罩得密不透风。
白榆靠在床头，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松松垮垮的。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一旁的输液架，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他瘦了，这是闻潼的第一个念头。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嘴唇有点干，没什么血色，那双眼睛看向他，闻潼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走过去，走到床边，站在那里，看着白榆，闻潼忽然有些心疼他了。
过了几秒，白榆开口了。
“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闻潼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他的声音哽住了，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不告诉我……”
白榆看着他，没说话。
“你生病了，”闻潼继续说，眼泪一直往下掉，“你不能不告诉我的……”
白榆看着他哭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告诉你，然后看你这样哭哭啼啼？”
闻潼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我给你信息素，会好一点。”
白榆的眉头皱了一下：“不用。”
闻潼没理他，直接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那股淡淡的、甜甜的山茶花蜂蜜味道开始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白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了不要。”他的声音有点硬。
“你不要阻止我。”闻潼看着他，“我要放。”
白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无奈：“我妈还是和你说了。”
闻潼哽咽着问他：“你怎么能这样呢？要不是阿姨告诉我你要一直瞒着我是吗？之前说不和我结婚，突然离开，也是因为生病了对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榆低声说：“你会难过的。”
闻潼在床边坐下，离他很近：“你做过匹配度重塑手术。”
“谁跟你说的？”
“医生说的。”
白榆沉默了一秒。
“他骗你的。”
闻潼不信：“你为什么要做那个手术？”
白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为了谁吗？”闻潼又问。
白榆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闻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蝴蝶是你送的吗？”
白榆挑了挑眉：“什么蝴蝶？”
“纸蝴蝶，一百只，装在罐子里，放在我家门口。”
“不是。”
闻潼的心沉了一下，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是白榆送的，现在白榆说不是他，那是谁呢？
闻潼没来得及多想，因为他忽然觉得有点困。
那种困意来得很快，像是一阵暖洋洋的浪潮，从头顶慢慢往下漫。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软，脑袋往旁边一歪，最后他靠在一个温暖的地方，白榆的肩膀上。
闻潼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只觉得很香，很甜，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他听见白榆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睡吧。”
他想说我不睡，我有好多话要问你，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了。
太困了，闻潼的眼睛闭上了。
——
等再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不是白榆那个病房的天花板，这个更高一点，更白一点，旁边没有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闻潼猛地坐起来。
这是一个单人病房，房间不大，但很干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边的椅子上。
没有白榆。
“妈？”
李晓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醒了？”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饿了吧？妈熬了粥。”
“妈！”闻潼打断她，“白榆呢？我怎么在这儿？”
李晓雅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要去找他！”闻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李晓雅一把拉住他，“你别去了。”
“为什么？”
“妈！”闻潼的声音急了，“他在哪儿？他怎么了？”
李晓雅叹了口气，“没什么用。”
她把闻潼按回床上，让他坐好。
“你进去之后，放了信息素，然后睡着了。”
闻潼点点头，李晓雅继续说，“你睡着，是因为他也放了安抚信息素。”
闻潼懵了：“他？”
“嗯。”李晓雅看着他，“他把你安抚得睡得死死的。”
她没说完，闻潼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想起那种香香的、甜甜的味道，他以为是自己的信息素，可是现在想想，那个味道……
是白榆的，是白榆在安抚他。
“怎么办……”闻潼的声音抖得厉害，“妈，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李晓雅看着他那个样子，眼里全是心疼。
“他怎么了……”闻潼抬起头，满脸泪痕，“他为什么会生病……妈，你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晓雅沉默了很久，她在床边坐下。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被人伤害过。”
“腺体受损，”李晓雅继续说，“当时就奄奄一息了。好不容易救回来，却一直没好。”
闻潼听着，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你住院那一年，”李晓雅看着他，“他好像也住院了。”
闻潼想起自己那张住院单。12岁，摔下阳台，住院很久。
那一年。
“后来他妈妈告诉我，他经常要体检，本来已经好了一段时间了。可是后面，整个人难受得不行，又住了好久的院。”
闻潼想起白榆上一次住院。那时候他不知道是什么病，只知道他被拒绝了，不让他看。
“之涵告诉我，医生说过，他的易感期特别危险，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一切未知。”
闻潼的心揪紧了。
“现在……”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现在呢？”
李晓雅看着他，没说话。
“妈！”闻潼抓住她的手，“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
李晓雅沉默了一会儿。
“转院了。”她说。
“为什么？”
“他转院了。”李晓雅看着他的眼睛，“之涵让我告诉你，别担心他，也别找他了。”
闻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转院了？别找他了？
“妈……”闻潼站起来，“我要去找他！我有好多话要跟他讲。”
李晓雅拉住他，“潼潼！”
“你别拉我——”
“你去了也没用！”李晓雅的声音拔高了，“他的情况，你去有什么用？你能治好他吗？都说了早就不对劲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闻潼被她问住了，他站在那里，眼泪一直往下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想见他。
想见那个人。
闻潼看向李晓雅，眼泪模糊了视线，“要怎么办……”
她伸手，把他拉进怀里，闻潼趴在她肩膀上，终于哭出了声。
滴滴滴，嗡嗡嗡，还有某种规律性的节奏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房间罩得密不透风。
白榆靠在床头，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松松垮垮的。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一旁的输液架，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他瘦了，这是闻潼的第一个念头。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嘴唇有点干，没什么血色，那双眼睛看向他，闻潼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走过去，走到床边，站在那里，看着白榆，闻潼忽然有些心疼他了。
过了几秒，白榆开口了。
“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闻潼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他的声音哽住了，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不告诉我……”
白榆看着他，没说话。
“你生病了，”闻潼继续说，眼泪一直往下掉，“你不能不告诉我的……”
白榆看着他哭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告诉你，然后看你这样哭哭啼啼？”
闻潼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我给你信息素，会好一点。”
白榆的眉头皱了一下：“不用。”
闻潼没理他，直接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那股淡淡的、甜甜的山茶花蜂蜜味道开始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白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了不要。”他的声音有点硬。
“你不要阻止我。”闻潼看着他，“我要放。”
白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无奈：“我妈还是和你说了。”
闻潼哽咽着问他：“你怎么能这样呢？要不是阿姨告诉我你要一直瞒着我是吗？之前说不和我结婚，突然离开，也是因为生病了对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榆低声说：“你会难过的。”
闻潼在床边坐下，离他很近：“你做过匹配度重塑手术。”
“谁跟你说的？”
“医生说的。”
白榆沉默了一秒。
“他骗你的。”
闻潼不信：“你为什么要做那个手术？”
白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为了谁吗？”闻潼又问。
白榆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闻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蝴蝶是你送的吗？”
白榆挑了挑眉：“什么蝴蝶？”
“纸蝴蝶，一百只，装在罐子里，放在我家门口。”
“不是。”
闻潼的心沉了一下，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是白榆送的，现在白榆说不是他，那是谁呢？
闻潼没来得及多想，因为他忽然觉得有点困。
那种困意来得很快，像是一阵暖洋洋的浪潮，从头顶慢慢往下漫。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软，脑袋往旁边一歪，最后他靠在一个温暖的地方，白榆的肩膀上。
闻潼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只觉得很香，很甜，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他听见白榆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睡吧。”
他想说我不睡，我有好多话要问你，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了。
太困了，闻潼的眼睛闭上了。
——
等再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不是白榆那个病房的天花板，这个更高一点，更白一点，旁边没有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闻潼猛地坐起来。
这是一个单人病房，房间不大，但很干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边的椅子上。
没有白榆。
“妈？”
李晓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醒了？”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饿了吧？妈熬了粥。”
“妈！”闻潼打断她，“白榆呢？我怎么在这儿？”
李晓雅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要去找他！”闻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李晓雅一把拉住他，“你别去了。”
“为什么？”
“妈！”闻潼的声音急了，“他在哪儿？他怎么了？”
李晓雅叹了口气，“没什么用。”
她把闻潼按回床上，让他坐好。
“你进去之后，放了信息素，然后睡着了。”
闻潼点点头，李晓雅继续说，“你睡着，是因为他也放了安抚信息素。”
闻潼懵了：“他？”
“嗯。”李晓雅看着他，“他把你安抚得睡得死死的。”
她没说完，闻潼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想起那种香香的、甜甜的味道，他以为是自己的信息素，可是现在想想，那个味道……
是白榆的，是白榆在安抚他。
“怎么办……”闻潼的声音抖得厉害，“妈，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李晓雅看着他那个样子，眼里全是心疼。
“他怎么了……”闻潼抬起头，满脸泪痕，“他为什么会生病……妈，你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晓雅沉默了很久，她在床边坐下。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被人伤害过。”
“腺体受损，”李晓雅继续说，“当时就奄奄一息了。好不容易救回来，却一直没好。”
闻潼听着，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你住院那一年，”李晓雅看着他，“他好像也住院了。”
闻潼想起自己那张住院单。12岁，摔下阳台，住院很久。
那一年。
“后来他妈妈告诉我，他经常要体检，本来已经好了一段时间了。可是后面，整个人难受得不行，又住了好久的院。”
闻潼想起白榆上一次住院。那时候他不知道是什么病，只知道他被拒绝了，不让他看。
“之涵告诉我，医生说过，他的易感期特别危险，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一切未知。”
闻潼的心揪紧了。
“现在……”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现在呢？”
李晓雅看着他，没说话。
“妈！”闻潼抓住她的手，“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
李晓雅沉默了一会儿。
“转院了。”她说。
“为什么？”
“他转院了。”李晓雅看着他的眼睛，“之涵让我告诉你，别担心他，也别找他了。”
闻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转院了？别找他了？
“妈……”闻潼站起来，“我要去找他！我有好多话要跟他讲。”
李晓雅拉住他，“潼潼！”
“你别拉我——”
“你去了也没用！”李晓雅的声音拔高了，“他的情况，你去有什么用？你能治好他吗？都说了早就不对劲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闻潼被她问住了，他站在那里，眼泪一直往下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想见他。
想见那个人。
闻潼看向李晓雅，眼泪模糊了视线，“要怎么办……”
她伸手，把他拉进怀里，闻潼趴在她肩膀上，终于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