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蝴蝶
慢慢的，闻潼拆了线。
医生阿姨很温柔，一边拆一边问他疼不疼，他摇摇头说不疼，其实有一点点疼的。
拆完线，医生阿姨笑着摸摸他的头：“好了，很快就能出院了。”
能回家了！能见到自己的小床了！能不用天天闻消毒水的味道了！
可是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他要出院了，那白榆呢？白榆还要在医院待多久？他以后还能见到他吗？自己走了他会不会很孤单？
闻潼的笑容淡了一点。
那天中午，他抱着妈妈做的饭盒，去白榆的病房。饭盒里是妈妈新做的菜，热乎乎的，闻着就香。
他走到白榆的病房门口，发现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
他正要敲门，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甜甜的，有点腻，像是糖放多了，又像是水果熟透了的那种甜。
闻潼皱皱眉，推开门。
白榆躺在床上，脸色很差，比平时还白。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闭着眼睛，眉头皱得很紧，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微微发抖。
那股甜甜的味道更浓了，闻潼走过去，站在床边。
“白榆？”他小声叫。
白榆没反应。
闻潼伸手，想碰碰他，刚碰到他的胳膊，忽然觉得腿有点软，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腿开始发颤，站都站不稳。
他扶着床沿，喘了口气。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医生冲进来，看见闻潼，脸色一变。
“你怎么在这儿？”医生一把拉住他，把他往外拽，“快出去！”
闻潼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医生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你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闻潼点点头。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飘，“腿有点软。”
医生皱了皱眉，拉着他去做检查。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什么。那个甜甜的味道，是白榆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
而他闻了会难受，会腿软，会发烧，因为他和白榆的匹配度太低了，低到他的身体无法接受那种信息素。
那天晚上，闻潼发了烧。低烧，三十七度多，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浑身没力气。
李晓雅急坏了，一直守着他，给他擦汗，喂他喝水。
闻潼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白榆……”他说，“白榆……”
李晓雅没听清，以为他在说胡话。
烧退之后，闻潼发现自己变得更胆小了。
他本来就怕黑，现在更怕了。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要开着灯，要妈妈在旁边，他本来就怕陌生人，现在更怕了。看见穿白大褂的医生就往后缩，听见陌生的声音就紧张。
还有一些事情，他好像记不太清了。也不是完全不记得，就是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下午，李晓雅出去买饭，闻潼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发呆。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是个少年，长得很好看，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闻潼眨了眨眼睛：“你……你好。”
少年走过来，站在床边，闻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
“白榆，你来了。”他说。
闻潼坐起来，指着床头柜上的水果：“你吃水果，我妈妈买的。”
见白榆不说话，闻潼担心的问道：“你不舒服吗？”
“你没事吧。”白榆问。
“没事没事。只是我的头还晕乎乎的。对了，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白榆低眸看了他一会，才开口：“可是你闻着会难受。”
闻潼又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白榆侧头避开他的视线，闻潼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那天他闻到那个味道，腿软了，后来还发了烧。
“没关系，我还是觉得很好闻。”
闻潼忽然发现白榆的眼神不太对。
“你怎么了？”
白榆依旧没说话，闻潼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说：“白榆，我记性不太好。”
“有时候会忘记一些事情，”闻潼继续说，“医生说可能是摔到头的关系，但其实我以前记性就不好，我妈妈也说我忘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他看着白榆，眼神认真起来：“我害怕，害怕我不记得你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闻潼看着他，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但是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你答应我好不好？好好活下去，不要死，就算我不记得你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白榆没说话，闻潼不放弃，继续晃他的袖子。
“答应我好不好？”
白榆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像是装了星星。
“好不好？”闻潼又问了一遍，“你答应我，我就给你折一百只蝴蝶，就像那天那只一样，我折一百只送给你。如果……如果我忘记了你，你也可以送我一只蝴蝶，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白榆终于点点头：“好。”
“你答应了。”他拉着白榆的袖子不放，“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闻潼开心了一会，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小声嘟囔：“如果我不记得你了，但你还想和我一起玩，你可以来找我，我们重新做朋友。”
闻潼突然趴回床上，有点伤心。
白榆问：“你怎么了？”
闻潼说：“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你最后还是要离开，我是记得你好呢，还是不记得好。”
闻潼想不出来。
白榆看着他认真思考的脑袋，问道：“要是你真忘记我了，下次见面，你希望我是什么样子的？”
闻潼双手捧着脸，想了想：“对我热情一点可以吗？”
白榆说：“那要是我只能陪你一段时间，然后就要离开呢？”
闻潼又想了想，他没有追问为什么只能陪自己一段时间，而是说：“那样我会舍不得你的……但是我还是想再遇见你，你可以稍微热情一点，但是不要太热情，也不要对我太好，如果觉得我要舍不得你了，你就骂我，不理我，这样分开的时候也许就没这么难受了。”
白榆问：“可这样，会很奇怪的。”
闻潼摇摇头：“没有关系，我觉得挺好的。我们又可以遇见，我又不会舍不得你，很好的。”
白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天之后，闻潼再没见过白榆。
他出院了，回到了自己家，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刚开始他还想着要去找白榆，要给他折一百只蝴蝶。可是他不知道白榆住哪儿，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医院，不知道该怎么找他。
他问妈妈，妈妈说不知道。
他问护士，护士说不方便透露。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慢慢地，他还是忘了。
医生阿姨很温柔，一边拆一边问他疼不疼，他摇摇头说不疼，其实有一点点疼的。
拆完线，医生阿姨笑着摸摸他的头：“好了，很快就能出院了。”
能回家了！能见到自己的小床了！能不用天天闻消毒水的味道了！
可是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他要出院了，那白榆呢？白榆还要在医院待多久？他以后还能见到他吗？自己走了他会不会很孤单？
闻潼的笑容淡了一点。
那天中午，他抱着妈妈做的饭盒，去白榆的病房。饭盒里是妈妈新做的菜，热乎乎的，闻着就香。
他走到白榆的病房门口，发现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
他正要敲门，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甜甜的，有点腻，像是糖放多了，又像是水果熟透了的那种甜。
闻潼皱皱眉，推开门。
白榆躺在床上，脸色很差，比平时还白。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闭着眼睛，眉头皱得很紧，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微微发抖。
那股甜甜的味道更浓了，闻潼走过去，站在床边。
“白榆？”他小声叫。
白榆没反应。
闻潼伸手，想碰碰他，刚碰到他的胳膊，忽然觉得腿有点软，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腿开始发颤，站都站不稳。
他扶着床沿，喘了口气。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医生冲进来，看见闻潼，脸色一变。
“你怎么在这儿？”医生一把拉住他，把他往外拽，“快出去！”
闻潼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医生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你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闻潼点点头。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飘，“腿有点软。”
医生皱了皱眉，拉着他去做检查。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什么。那个甜甜的味道，是白榆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
而他闻了会难受，会腿软，会发烧，因为他和白榆的匹配度太低了，低到他的身体无法接受那种信息素。
那天晚上，闻潼发了烧。低烧，三十七度多，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浑身没力气。
李晓雅急坏了，一直守着他，给他擦汗，喂他喝水。
闻潼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白榆……”他说，“白榆……”
李晓雅没听清，以为他在说胡话。
烧退之后，闻潼发现自己变得更胆小了。
他本来就怕黑，现在更怕了。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要开着灯，要妈妈在旁边，他本来就怕陌生人，现在更怕了。看见穿白大褂的医生就往后缩，听见陌生的声音就紧张。
还有一些事情，他好像记不太清了。也不是完全不记得，就是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下午，李晓雅出去买饭，闻潼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发呆。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是个少年，长得很好看，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闻潼眨了眨眼睛：“你……你好。”
少年走过来，站在床边，闻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
“白榆，你来了。”他说。
闻潼坐起来，指着床头柜上的水果：“你吃水果，我妈妈买的。”
见白榆不说话，闻潼担心的问道：“你不舒服吗？”
“你没事吧。”白榆问。
“没事没事。只是我的头还晕乎乎的。对了，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白榆低眸看了他一会，才开口：“可是你闻着会难受。”
闻潼又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白榆侧头避开他的视线，闻潼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那天他闻到那个味道，腿软了，后来还发了烧。
“没关系，我还是觉得很好闻。”
闻潼忽然发现白榆的眼神不太对。
“你怎么了？”
白榆依旧没说话，闻潼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说：“白榆，我记性不太好。”
“有时候会忘记一些事情，”闻潼继续说，“医生说可能是摔到头的关系，但其实我以前记性就不好，我妈妈也说我忘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他看着白榆，眼神认真起来：“我害怕，害怕我不记得你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闻潼看着他，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但是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你答应我好不好？好好活下去，不要死，就算我不记得你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白榆没说话，闻潼不放弃，继续晃他的袖子。
“答应我好不好？”
白榆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像是装了星星。
“好不好？”闻潼又问了一遍，“你答应我，我就给你折一百只蝴蝶，就像那天那只一样，我折一百只送给你。如果……如果我忘记了你，你也可以送我一只蝴蝶，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白榆终于点点头：“好。”
“你答应了。”他拉着白榆的袖子不放，“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闻潼开心了一会，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小声嘟囔：“如果我不记得你了，但你还想和我一起玩，你可以来找我，我们重新做朋友。”
闻潼突然趴回床上，有点伤心。
白榆问：“你怎么了？”
闻潼说：“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你最后还是要离开，我是记得你好呢，还是不记得好。”
闻潼想不出来。
白榆看着他认真思考的脑袋，问道：“要是你真忘记我了，下次见面，你希望我是什么样子的？”
闻潼双手捧着脸，想了想：“对我热情一点可以吗？”
白榆说：“那要是我只能陪你一段时间，然后就要离开呢？”
闻潼又想了想，他没有追问为什么只能陪自己一段时间，而是说：“那样我会舍不得你的……但是我还是想再遇见你，你可以稍微热情一点，但是不要太热情，也不要对我太好，如果觉得我要舍不得你了，你就骂我，不理我，这样分开的时候也许就没这么难受了。”
白榆问：“可这样，会很奇怪的。”
闻潼摇摇头：“没有关系，我觉得挺好的。我们又可以遇见，我又不会舍不得你，很好的。”
白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天之后，闻潼再没见过白榆。
他出院了，回到了自己家，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刚开始他还想着要去找白榆，要给他折一百只蝴蝶。可是他不知道白榆住哪儿，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医院，不知道该怎么找他。
他问妈妈，妈妈说不知道。
他问护士，护士说不方便透露。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慢慢地，他还是忘了。